阿霞来看门时候穿着身黑，好像葬礼上穿那套衣服，老段没留心看，只惦记着钱，但阿霞似乎着急，破天荒托了把椅子过来：“坐。”
      　　然后慢慢腾腾东摸西摸，好容易才拿出那薄薄叠纸币，“点点吧，今儿最后笔。”阿霞把钱放在桌子上。
      　　老段习惯性舔了下手指，开始点，往常坐在旁说话阿霞今天知为何，话却多了起来：“其实阿杰直把当朋友，背地里总跟说这个说那个，说觉得很仗义，没哥，像个大哥似。”
      　　“吗？”老段随口说。今儿这钱好像有点大对劲，怎么点了遍好像少了张。老段舔了下手指，又开始点第遍。
      　　“其实阿杰也没想到竟然那个最坏，开始也怀疑过，但肯接受下套儿骗事实，老替辩护，替找借口，其实从心里，接受坏这个现实。”阿霞点也没有激动，只絮絮叨叨说着，她手里玩着个瓶盖，深棕色象棋子般大小。
      　　“阿霞，这么说对了，怎么坏？这里面可没有事。”
      　　老段停下了数钱，板起了脸：“家阿杰自己赌博，劝过，也听，可要诬赖好。”
      
      　　老段看了眼手里钱，数到多少了？该死，还要重新来，又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了下，重新数。
      　　“过欺负们没有证据，明白，其实阿杰也明白，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会白混，阿杰那么实诚，玩过，只有苦着自己，弄了身病。才杀见血，害用刀厉害。”阿霞把那瓶盖在桌子上转来转去，只管说，并看老段眼。
      　　“阿霞，话可能这么乱说。总能把阿杰得癌症事情赖在头上，哪有那么大本事，还能管谁生谁死，这话说到哪里都没有理。”老段把手里钱摆弄来摆弄去，心里很烦乱，真好像少了张，也许两张！该死，数了这么半天，还数清。
      　　“说对，没办法。”阿霞站起来，看着老段又次舔着手指数钱：“过知，阿杰这个没本事，但很好，对也好，求别，只求能好好陪辈子，现在也能够了，走了，留下，还要替还债。”
      　　老段终于数清了那叠钱，分少，把钱放进书包里，听了这话，说：“阿霞，也要傻，那么年轻，往前走步，要愿意话，哥哥替再找个好。”
      　　阿霞笑了下，没理老段，却忽然说：“哎，看数钱，总用手往嘴里沾吐沫，这样卫生，知吧？”
      
      　　老段也笑了：“没关系，习惯了。”
      　　“，要注意，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阿霞用手指摆弄着那个大瓶盖：“比如说，如果有要害，知这个习惯，把钱上给涂上点毒药，这中毒了吗。”
      　　阿霞笑很古怪，老段立刻觉得半边身子发起麻来：“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提醒下，好了，钱也还完了，该走了。”阿霞说着走到墙角，从柜子后面拿出个敞着口大瓶子，把手里直把玩那个瓶盖扣在瓶口，拧好。
      　　老段个箭步冲上去，从阿霞手里抢过瓶子。瓶子上标签个翻译过来外文名，老段看明白，但标签后面却用红笔写着：“注意！剧毒！”老段可看明明白白，老段觉得心脏皱成了团，几乎能呼吸，把瓶子举到阿霞面前：“把钱上抹了毒药？”
      　　“看说，往钱上抹毒药干什么？”阿霞轻轻坐下：“过，忘了告诉，们住这个房子有老鼠，很讨厌，什么都要咬，把钱放在抽屉里，钱也纸，老鼠发现了会把钱咬碎，想了个办法，把钱都泡在农药里，然后晾干了，那些老鼠很聪明，闻到农药味敢咬这些钱了。老鼠真聪明，比聪明，它知命最值钱理，像，只要钱，要命。”
      　　阿霞话音刚落，老段屁股跌坐在地上，感觉到腹部升腾起股剧痛，圈圈在体内荡漾开去，咽喉像被攫住，无法喘息，只剩双眼睛狠狠瞪着阿霞。
      　　“老段，听说过吗，在火化炉旁边站着，能闻到股很香香味。也难怪，也肉，被火烧，说能香吗？”阿霞平静坐在椅子上，平静回应着老段目光：“尤其像阿杰这种，像只懵懂肥羊，们这群狼，会放过，们吃了肉，喝了血，还要啃光骨头，已经把骨灰了，还放过吗？放过，也有放过。”
      　　老段躺在地上，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微弱，但呼吸却越来越沉重，周好像黑了下来，只有阿霞站在黑暗中唯处光明地方：“拿走了那么多次钱，所有钱都泡过药水，晒干了交给，点点舔到自己肚子里去，怪得别，向要债，也要欠债。”
      　　“知阿杰赚钱辛苦，勾引去赌博，在牌桌上和做局骗钱，找压价钱贱卖房子，用自己手掐住了自己脖子。有错，更可原谅！”
      　　老段看见黑暗点点浓重起来，阿霞模样渐渐模糊，下消失了。……
      2012-5-289:22:00
      　　悠悠醒转，脖子上已经套上了沉重枷锁，周景色怪异美丽，老段发现自己跟在两个高大身影后慢慢走着，远处座大小城门，上面写着个大字：“鬼门关。”
      
      　　老段骇了跳，拼命挣扎，但脖子上镣铐却被锁更紧，前面那两个回头看了看，互相说：“现在工具比以前强多了，高科技，机械控制，真厉害。”
      　　到了阎王殿，判官翻了翻生辰簿，把脸板：“搞错了，这还有年阳寿，怎么这时候弄了来？”
      　　周马上跪倒了几：“老板，们错了，阴间系统升级，可能有BUG，出错了。”
      　　“情有可原，快把送回去，赶在正午之前，还来得及，千万要错过了时辰。”判官倒个好官，体恤下情。
      　　老段心里乐开了花，心中犹想着会在阳世缓醒过来，定要和阿霞这娘们没完，最毒过妇心，自己定送她去吃枪子。
      　　这样想着，却发现自己已被抬上了乘小轿，刚才带来那两个在轿子旁好话连连：“对住，对住，为了弥补损失，剩下那年，送年荣华富贵。”
      
      　　老段喜之禁，却发出声音，只好抱拳对送行连连致意，表达心中感谢。
      　　底下也微笑，赶着说：“定快走，必须赶在正午前，耽误了时辰，回去了。”
      　　才要走，却又有个跪倒在轿子前：“要走，们还有事情没说完。”
      　　那跪在老段面前，双手紧紧攥住脚腕：“大哥，怎么要走了，听说还欠您债？”
      　　老段心里惊，低头看，阿杰，依旧生前模样，吓，但却臂力惊。
      
      　　阿杰紧紧攥着老段脚腕，轿夫在旁喝：“让开让开，时辰要过了。”
      　　但阿杰动，只微微笑着，定定挡住去路，死死攥住老段脚腕，任凭周围无数声音高喊着：“真来及了，哎呀，关口大门关上了……”
      　　在那刻，老段心中忽然阵清明，已经心知肚明，自己真能再回去了。
      　　该还，始终要还。
      　　……
      　　阿霞直在公安局等着，她很平静，点可疑，她和警察说：“老段来找要债，忽然倒在地上，也知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老段验尸报告出来了，阿霞才被放回家，报告上写很明白，突发心肌梗阻，自然死亡。
      　　阿霞直很平静，她问心无愧，所谓毒药，过个“鬼故事”，谁心里有鬼，谁才被吓得最厉害。
      
      　　阿霞走出公安局大门，今天天气特别好，风很大，但这个城市如此，只有刮大风日子，才有晴朗好太阳，阳光热烘烘照在身上，即使风大，也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