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弱冠执政官
萧玄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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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宰相、也后致称赞贞观名相房玄龄,李世民左膀右臂与第智囊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军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拼钱粮!”
李世民说大唐王朝当家小媳妇,揶揄之余,其实也对认可与夸奖。
秦慕白读多兵书,习戎武之,但对房玄龄这句至理名言也深为赞同。尤其行军半月开抵兰州之后,深深觉得,在兰州这边边塞之地,钱粮为首要任务。
也非常清楚,皇帝那天在卫公府中,对说每句话都废话。之所以将兰州复杂周边形势以及将来国家大计,说给这个未及上阵后生来听,便也深有用意。
来,秦慕白身份特殊。首先,秦叔宝儿子,而且秦叔宝向对这个儿子比较器重,对意见会过分反对。这了却了李世民后顾之忧——朝中乏能臣干吏,比秦慕白能干和熟练少倍,大有在。但若派这些去与秦叔宝搭档,以秦叔宝孤傲卓绝性格,说定根本把家当回事。派去没了这个都督做后盾,必然处处掣肘;来,秦慕白已与高阳公主定婚,算皇亲国戚,背后有了皇帝这块金字招牌与大靠山。算没有资历无以服众,地方官吏也必须看在皇帝面子上,予以配合,这便非常有利于到了地方大刀阔斧来干事;其,秦慕白年轻,有闯劲,有冲劲,而且敢于标新立异。这也正李世民最看重地方。
李世民登基已有余年,当年西击薛举拿下兰,还可以往前多追朔些年月。这么多年来,兰州说积弱,但总副老样子。力守有余,开拓足。归根到底,这地方自给足,全赖后方补给。再如何善战将军如何英勇士兵,离开了后续钱粮支持,也难以成事。于,李世民想要实现帝王霸业,想要以兰州作为跳板以备将来雄霸河陇经略西域,必须打破这格局。
在这样时候,启用个没有经验但敢于创新新,李世民无疑在打赌。
这场,将整个帝国辉煌,押注在个弱冠青年身上,豪情之赌!
恐怕,也只有李世民这样雄心帝王,敢于博彩这样赌局。
然而,压力更多压在了秦慕白肩膀上。
来了兰州半个月,直都在诸多官将怀疑与猜测之中渡过。也着急,更急于表现与证明什么。每天,都按部班上午练兵,下午在都督府理政。
若大个兰州都督府,治下有州之地,方圆数千里,治下军民共计万之众。政务自然繁多,关乎钱粮折子占了大半。此外,河陇之地向来汉胡杂居典型地域,尤其早年大唐平定突厥之后,迁居了许多突厥百姓到河陇带来居住,或农或牧,口少。这里面有许多关乎民族|矛盾敏感问题,处理起来必须慎之又慎。
兰州本地官吏们,看到秦慕白来了这么久,也没放出两个响屁,心中纷纷冷笑:孺子,过如此!看来,兰州还得看咱们,别指望了!
须知,这秦慕白惯行为处事风格。每每到了个新环境,总潜心学习与适应段时间,以了解和熟悉周边环境,掌握这里诸项规则。谋定而后动,静如泰山岿然,动如疾风掠林,李靖兵法神髓,被融合在了政务之中。
这天,秦慕白突然将兰州刺史府里刺史、司马、长史、诸曹参军以及各县县令、县丞等重要官员,都招集到了都督府政事堂来。
刺史肖亮等以为意,还在打趣笑谈说:这新来别驾少将军,最大喜好——议政。无非摆两碗茶,谈天说地胡扯顿,然后吃个饭,回家睡大觉。要都像这么执政施政,官儿也未免太好当了!
可今日方才进政事堂,肖亮等有些惊异。
因为堂中,既未摆下桌几坐榻,也没有茶水瓜点等物。相反,秦慕白身戎装披挂,身后还侍立着翊府两员大将宇文洪泰与薛仁贵,另有百骑随后佐驾。
“为何摆出这番阵势,难成还鸿门宴?”肖亮等狐疑定,进了堂门,平日里经常浮现倨傲神色,也在这肃杀兵威之下收敛了起来。
“诸位同僚。”待众到齐后,秦慕白朗声,“本官上任已逾半月,但未施政,未下令,诸位以为如何?”
肖亮等都官场老精,虽腹诽,嘴上却漂亮,纷纷说,这秦别驾少年老成,腹中自有韬略谋定而后动,云云。
秦慕白淡然笑:“答对了,本官还真谋动而后动。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本官胸中已有施政方略,但苦于没有实地堪查,于今日特意约上众位同僚,起到兰州都督府治下所有州县,都去走走。”
“所有州县?”众听,禁傻了眼。
时下正隆冬,兰州已泼水成冰沙尘敝日。这时候出去“实地堪查”,自找苦吃么?还要走遍所有州县……那可旬半月事情,说定得两个月。
“没错,所有州县。”秦慕白说得很肯定,“怎么,诸位有疑虑?”
肖亮迟疑了下,拱手:“秦别驾,请恕卑职多言。卑职等在兰州经略多年,对本土风土水文吏治民生,了如指掌。别驾想知什么,只需下问则可,完全没有必要行此无妄之举。”
“无妄之举?”秦慕白呵呵笑,说,“肖刺史,论年齿,前辈,本该说出此等敬之言。但等既封疆大吏,得公事公论了——依说,诸位同僚在兰州经营多年,可有起色?可有出彩?兰州还那个穷兰州,户满万,贫自给。吃用穿,啃马嚼,全靠后方接济运输。诸位若知运输之艰难、粮米之珍贵,大可以像本官那样,押送回粮草试试。”
肖亮脸色变,心中自然大恼,但又敢出言顶撞,只得生生将闷气咽了回去。
“本官知服。薛中郎何在?”秦慕白。
“末将在。”薛仁贵出列,抱拳。
“将此行粮耗,报予诸位同僚们听听。”
“。”薛仁贵便将早已准备好折子清单铺陈开来,说,“此行,秦将军率万兵骑涉远千百里而来,押运粮草万石,随行脚夫民夫近万余众。另有战马骡匹万余。抵达兰州时,粮草只剩万余石。谴返民夫送给粮草万余石,实际入库粮草只余万千百石。完毕!”
薛仁贵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都听见了?”秦慕白淡淡,“若有怀疑这些数据真伪,大可以详查帐目开库核实。若有贪墨了粒粮食,军令,斩令决!”
肖亮好容易挤出丝笑容来,说:“秦别驾说笑了,还言归正传吧!秦别驾要率领等下属周游地方州县,究竟所为何事?”
“可周游,而查访。”秦慕白淡淡微笑,“历来,们这些做上官,些消息也多半来自下属官员汇报,那也听途说。因此,们很有必要屈尊下访,去体查民情,此其。其,兰州都督府治下,幅员辽阔,又兼地广稀,多戈壁而少青田,多风尘而少农垦,渠水利青禾接,出了名穷苦贫寒之地。但这些,都可以改变。植树造林防御风沙,开荒垦土屯田自给,养畜牲口富民济军,开阜引商活源节流,劝课农桑吸引牵居以扩充口,无良善之策。诸位以为如何?”
众官听,居然都笑了。
笑得还非常明显,而且轻蔑。
立在秦慕白身后两大金刚之,脾气火爆宇文洪泰恼了:“们这般鸟,笑个甚?家秦将军说得在理,们为何听,反而耻笑?真气煞也!”
这几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吼下来,吓得群文官员们都打起了寒噤,笑声立绝。
“洪泰,得无礼!这议政堂,军营之中,斯文点。”秦慕白说。
“哦,那老子斯文点。”宇文洪泰骂骂咧咧,“这以后骂了。再有谁敢放声耻笑对敬,直接拎出去,打板子!”
肖亮等纷纷心中鄙夷,却又只敢苦笑。秀才遇到兵有理说清,无非这等状况。家秦慕白仅别驾佐官,还带兵将军……拿没辄!
“诸位,宇文将军个粗,大家别在意,们继续议事。”秦慕白说,“肖刺史,以为本官方才说这些方略,妥当么?”
肖亮苦笑了声,说:“秦别驾,卑职若说了实话,会否被宇文将军拎出去打板子?”
“自然会。”秦慕白微笑,“有话讲。”
“那卑职便说了。”肖亮,“秦将军这些方略,拿到任何个地方州县,那都行得通上上之策。但在兰州,那大大行通。”
“为什么?”秦慕白也着急,耐心问。
“原因很简单。”肖亮,“兰州,从大唐建国之初时起,既军镇,兵家必争咽喉之地,战事频仍民风彪悍,而且颇多胡杂居。要劝课农桑,可以,那首先等要让胡知何谓农桑;要兴修水利,也可以,那得招募到民夫徭役;要引商引民,也可以——那得家商和百姓乐意来,难成还派把们逮来吗?数年来,兰州个纯粹军镇,产粮,自给,户满万,民农耕,历来皆如此。因此,方才听到秦别驾施政方略,等忍住笑了出来,以致宇文将军大怒。实则,们没有恶意,只略感……荒诞而已!”
“荒诞吗?”秦慕白微然笑,说,“否认说这些事实,但,这世上有些东西,总需要改变。习惯了因循守旧,总怀揣着个无过即大功思想,当天和尚撞天钟,何尝正为大唐长远之计想过?肖刺史,本官既受圣命而来,可来带着们吃这碗安逸闲饭。方才说这些事情,每件必做。成与成,亦知。秦某年轻历浅,处处还要仰仗肖刺史与诸位同僚帮衬扶植。但,如若有愿与同流,亦会强求。自会上书陛下,给予调官别任,绝为难。此为誓!”
众听了,心中纷纷打鼓——这可真台鸿门宴了!这小子,手腕够狠辣!眼下情形:要么跟着干,要么滚蛋走!选,绝容许中间派与两面派!
“话说完,诸位表态吧!”秦慕白在当先那个军中专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静静看着肖亮等。
肖亮等面面相觑,纷纷犹豫定。
“着急,们去商议下也可。”秦慕白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面带微笑,“诸位,请便吧!个时辰后,本官仍在此处恭候诸位!”
肖亮等求之得,纷纷应了诺来到别堂,焦急又紧张商议起来。
堂中只剩下秦慕白等,薛仁贵便:“秦将军,看肖亮等时难以信服。们习惯了旧有理政方略,这全新方略出台,左右都适应。而且,秦将军这些方略,反兰州常态,们肯定怀疑定。”
“那自然。”秦慕白微笑点点头,“所以给们选择机会。要么,跟着秦某大刀阔斧改造兰州;要么,别来掺这滩混水,调到别任州县,依旧做们因循守旧闲散之官去。”
薛仁贵拧了下眉头:“万,肖亮等同气连枝,合起来以示抗拒,全体提出辞呈怎么办?”
“那全体撤换!”秦慕白说得斩钉截铁,“兰州,宁愿只剩,也绝收名庸吏与俗臣!”
“秦将军,请恕卑职多言。”薛仁贵,“将军以往在襄州,可这样。那时,只在适应襄州环境,对地方官员也多抚慰与劝勉。为何来了兰州?……”
秦慕白微然笑:“那因为,襄州需要多大改变,而且当时只个带兵都尉,与治吏治民扯上多大关系;而兰州,必须改头换面!既然来了,怕得罪,怕们把弹劾折子似雪片般扔到皇帝陛下案头上!”
“好气魄!”薛仁贵禁赞,“且论事情成与成,但凡成大事者,开头必须要有秦将军这般气魄!”
“呵呵!……别说了,们回来了。”
肖亮等原封动马,全部重回议政堂。
秦慕白背剪着手走到们面前,微笑:“怎么样,肖刺史,商议得如何了?”
肖亮拱手答话:“秦别驾,等议之再,致认为秦别驾高瞻远瞩勇气可嘉。兰州,正需要秦别驾这样敢为先能智仕,领导们重朔这重要关河边塞要地。等议定,无例外都愿跟随秦别驾,施行新政!”
“好!”秦慕白大笑两声,也多言,“那么,诸位同僚都请回去准备下吧!——将政务事体交由副吏佐官,打点行装自备骡马,随本官先去查访兰州各地州县!明日此时,本官在此恭候诸位大驾!”
“……卑职等告退!”
肖亮等纷纷退了去,才出堂门没几步,宇文洪泰扯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秦将军,这班鸟怎么突然又变得乖乖听话了?方才还都在耻笑吗?”
“现在仍在耻笑,只过闷在了心里。”秦慕白以为意淡淡笑,说,“们都当了少年官了,最善长看风使舵。眼下情形,要么跟着干,要么滚蛋走。傻子都知怎么选。”
“呃……那连傻子也如了?”宇文洪泰郁闷嚷嚷,“既然事实都已经这样了,又何必整这出呢,多此举吗?直接下令得了!”
“当然同。秦将军这手,意义重大。”薛仁贵笑,“这叫开诚布公,摆明立场。今日之事后,以后再要推行新政,管这些官员心里怎么想,那也必须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先把事情给办了。否则,违备前言推翻自己立场。到时,秦将军能名正言顺收拾们了。若今天出这手,到时候们大可以纷纷抗拒阳奉阴违,以旧有成例为由抵触新政。其实,这跟治军有异曲同工之妙。军中军令森严,条例条款都摆在那里。谁要犯了事,依律惩戒。要没有这些军令军规事先明令,号令也无从谈起了。”
“嗯,仁贵多有见识!”秦慕白笑,“洪泰,这大老粗,多学学。”
“俺学!”宇文洪泰虎眼瞪,“这听都听得头昏脑胀了,学个鸟!俺只待知如何砍便了!”
“哈哈!”堂中片大笑。
第天,肖亮等都回来了。各自带了车马帮随,准备跟着秦慕白去做“河陇数日游”。
秦慕白留下了宇文洪泰统领中军训练马,和薛仁贵带了旅越骑甲兵,和这些官员们浩浩荡荡出发了。
行共计百余,出了兰州州城,直奔东面荒野之地。随行带了多名向导与本地土官,每行到处,在地图上做下标记。何处可以开荒,何处可以引渠注水,何处可以植草养牧,何处可以开矿冶炼,何处可以筑建镇甸搭起村落,容居住或开阜经商,全都做下了重点标记。
顺便,每逢遇到零散牧民或农户,都进行走访与询问。问问们本地风土情,了解们最需要什么,最想做事情又什么。
连两个多月,秦慕白等没有回州城,连新年都在外面,和牧民起渡过了。
转眼,即开春。
秦慕白新政实施,到了正式铺陈开来时候了。行辗转千余里,终于回到了兰州州城。
那些官员们跟着秦慕白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吃尽了苦头自必说,但纷纷心中对产生了许多认同。毕竟,现在像秦慕白这么务实又肯吃苦王公贵族,可多了。而且,许多见解与主张,也确颇为独到。虽然年轻经验浅薄,但好在谦虚勤学。
两个月苦行与实地调查,也让秦慕白对兰州这大片疆土,有了最直观最深切了解。当初闭门造车想出些施政方略,也因地制宜进行了许多大范围修改。
回城之后,秦慕白马停蹄,马上召集兰州都督府治下所有县丞以上级别官员,来都督府议政。连天,将所有新政细则都商议妥当,然后便将这些政令,铺陈下达到了所有州县地方。即日起,开始实施。
兰州河陇,这个古老又沧桑地域,因为秦慕白这个弱冠仕子到来,刮起了阵前所未有新政旋风。
按照新政中心思想,兰州治下所有口,包括军队士兵,都必须参与农垦与桑耕。这事本新鲜,历来有许多边塞都曾这样干过。但,兰州历来个饱战之地,士卒无雄心万战,好战心切。让们暂时放下刀枪拿起锄镰去种田养桑,心里憋屈可大有在!
新政颁布到日,秦慕白遇上了第个大麻烦。
鄯城前线统兵大将、左威卫将军薛万均,凉州都督兼任左威卫将军薛万彻,兄弟起跑到了兰州,气势汹汹怒气充盈,兴师问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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