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意 第57节
天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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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音被先前几次出行给弄出习惯了,还以为这次带着她又有什么事,却原来只做个陪同,那倒松了些心。
想起离开军司府时,封无疾那挂心脸,也知这两日自己在凉州待着如何了……
“现在如何了?”穆长洲忽然问。
舜音愣下,起先没回味过来在问什么,看到目光往自己腰上扫,才会意,在问她腰还疼疼,看了看左右,故意说:“知。”
穆长洲如受回敬,嘴边又浮出笑意,只好说了。
风中送来阵阵马蹄声,舜音余光瞥见马踪迹,回了神,转头看去,另行马正从西面往此而来。
和谈队伍停下,穆长洲笑收,打马而出,看着对方到了眼前。
为首来岁,发肤皆浅,舜音下认了出来,居然那个许久未见令狐拓,领着几个兵卒先行到此,后方还跟着大队马,看来下千。
令狐拓早已盯着穆长洲,张嘴,口气依旧毫客气:“听闻战退敌,如今名声正盛。”
穆长洲说:“怎么,特地从甘州赶来贺?”
令狐拓冷眼冷语:“奉总管府令,肃州刘都督已被遣返,此行和谈,由自甘州率兵马来,在此接应。”
大概们合尽皆知,和谈队伍里都没敢作声。
舜音暗自意外,刘乾泰被遣返意料之中,但又何必让令狐拓率兵来接应,转头朝其来处看了眼,自西而来,料想甘州往北原有条很顺畅路径,她回头看眼穆长洲,却像毫意外。
“总管府有心了,凉州缺兵马,还自甘州调兵相助。”穆长洲似笑非笑,“那在此好好接应吧。”
说完扯缰绳,转头回了队伍,手在舜音背后按,径自带她往前。
令狐拓带领马停在原处,看着队伍远去,始终没有半丝好脸色。
出去很远,都快看到令狐拓身影了,舜音才轻语:“怎会安排来?”
穆长洲声无波澜:“当接应好了。”
舜音听口气,忽觉此行没那么简单了。
头顶阵嘹亮鹰鸣,她回了神,远远望出去。
时已进秋,旷野上草绿也浸了墨般沉了,风更大,吹动草拂,已越来越接近和谈处。
快马从前方急奔而至,凉州派去探路先行兵卒,直奔到队伍前,向穆长洲见礼。
“军司,刚收到消息,西突厥可汗与可敦往东南向而去,暂时停靠在河西外围,着处木昆部首领与军司于此地谈判首轮。”
队伍顿时停下。
穆长洲问:“们已准备好了?”
“,处木昆部已在前方和谈处扎帐。”
舜音听皱眉,她向觉得处木昆部行事狡诈,现在临时变动,难免让觉得古怪。
穆长洲却没说什么,坐在马上言发,如在思索,许久,朝她看来,口中说:“继续走。”
舜音与视线对上,只觉如在提醒,禁握紧了缰绳,先前心思还放松,此刻又悬紧许多,但想了想,如今兵权在手,未必没有安排。
出几里,看到了方毡房,只顶,前后左右皆空地。
特地挑选这无之处作为和谈地点,处于双方中间,又更近凉州。
那顶毡房后方有队处木昆兵马在护卫,皆胡袍辫发,手持弯刀,但离了至少有几步远。
毡房前面站着几,在等候迎接。
和谈队伍停下,几之中立即走出个胡服辫发、官员模样男子,朝队伍抬手见汉礼,说口流利汉话:“请凉州军司下马解兵,双方兵马各自后退里,入帐和谈。”
穆长洲打马而出,扫视圈,沉声说:“此战凉州才胜方,若非念在可汗亲来,该由们入凉州跪请求和,们于此先行安帐,竟还要求解兵而入?”
官员变了脸色,忙:“军司见谅,两方和谈,本该带兵刃啊!”
舜音动声色地看着,只觉们得寸进尺。
穆长洲却急缓:“处木昆部首领何在?”
“首领正在帐中等候。”
冷笑声:“让自己来与说。”
官员惊,匆忙返回,多时,毡房里有走了出来。
舜音立即看了过去。
出来个身形魁梧男子,深眼鹰鼻,发往后梳,长垂辫发,穿翻领胡服、翻口皮靴,右耳穿孔,戴金圆耳环,身醒目西突厥贵族装扮。抬起左手,按胸见礼,汉话说得也算清楚:“处木昆部首领贺舍啜,军司难放心这里?”
舜音看着,在辨认身份。
西突厥共分姓部落,东西厢各部,每部首领都称为“啜”,处木昆部首领名字,她还第次得知。
但这张脸……她细细看着,却很熟悉。
穆长洲说:“要放心,总要拿出诚意。”
贺舍啜问:“军司想要什么样诚意?”
穆长洲在马上居高临下说:“可以让兵马后退,也可以解兵入帐,但若今日在此涉险,责任皆归处木昆部,届时便以那片闲田作为赔偿,将之彻底归还凉州。”
贺舍啜大惊失色。
别说,此言出,连和谈队伍里少都露出了诧色,后方骑兵身下马都似感受到了,安地抬蹄刨地。
舜音也惊愕地看了眼穆长洲。
“闲田”并非块普通闲置田地,而凉州东北向片土地,原属凉州,多年前被吐蕃趁虚而入侵占了去,辗转又落入西突厥手中,此事少说也有余载,连她都清楚。
这片土地后因双方争夺下,最终以闲田处置,哪方都得派驻兵马,做归属,也许汉民耕种、筑城。
但实际上,西突厥却悄然在那里放牧,也成了河西块心病,谁都想将之拿回,毕竟这曾让河西颜面尽失往事。
但现在,穆长洲却以此为要求,作为解兵进帐条件。
舜音甚至觉得,先前得知临时变动消息时,已有了这样谋划。
贺舍啜板着脸做声,周围也没点声响,都被这话骇得站住脚般。
穆长洲冷冷:“既接受,便去将们可汗请来,按凉州要求,另行设帐和谈。”说罢要扯缰走。
贺舍啜竖手阻拦:“且慢!”方才惊之后,倒又镇定了,“可以!便依军司所言!”
穆长洲停顿:“首领能做主?”
“今代表主可汗,自然可以做主。”
穆长洲点头:“好,那立下文书再进帐。”
贺舍啜脸色变了又变,片铁青,抬手唤:“取纸笔,立文书!”
穆长洲终于从马上下来。
舜音跟着下了马,眼看着几个处木昆兵卒抬来张细窄长案,在上面铺上厚厚羊皮纸。
她心思轻转,这样条件都能答应,要么真诚意足够,要么觉得立了也无所谓。
笔墨已备,贺舍啜想取笔,却被穆长洲抢了先。
抬手取了笔,长身立于案前,飞快落笔,洋洋洒洒,挥而,搁下笔时说:“以所写为本,签字落印。”
贺舍啜脸似又青层,但还提笔签下了突厥文,自袖中取出金印盖上。
穆长洲回身朝队伍招手。
队伍里立即去了两名凉州官员,着手誊抄,再请贺舍啜落印,看模样竟隐隐激动。
全部弄好,已近日暮,风声更狂。
入帐前,却还需双方检视。
贺舍啜下令,将毡房门帘掀开,请凉州官员入内查看,又让所有都出来。
出来都女子,只个婢女。
凉州官员们查视过毡房后,回来向穆长洲禀报无事,才退去后方。
穆长洲收了原份文书入怀,将马缰交给身后兵卒,解刀递去,吩咐:“刀弓卸去,留马。”说完空着手,立于帐前,以示自己解了兵器。
兵卒牵着马往后,似得了个命令。
贺舍啜:“知军司携妻来见国可敦,才带了婢女在此伺候,稍后只与们夫妇对谈,如此方能安心。但如此来,也只有与军司尚有可战之力,愿请凉州兵马验身,请军司也容等验身再入。在场婢女,们也尽可查验,但也请容婢女查验夫。”
穆长洲看眼舜音,她摘了帷帽,交与随侍,趁机轻微颔首,才转头说:“可以。”
两名凉州骑兵上前,依次按过贺舍啜全身,退开,确实毫无兵刃。
穆长洲张臂,两名处木昆骑兵也上前,在周身按过,样退开,毫无兵刃。
凉州骑兵又走至那几个婢女跟前,那个突厥女子竟毫羞赧畏缩,张开手臂,任由们按查。
两名骑兵并无多余举动,只按照惯例在她们身上查了通,返回了,向穆长洲抱拳,看来也安全。
那几个婢女朝舜音走来,还很懂事,先在旁边拦了排,挡着眼光,才走近来查。
舜音抬手,对方在她身上依次按过,手法竟与那些兵卒样熟悉,她眼神微动,没有表露。
对方手甚至还在她胸口衣襟抚了下,才收回,个婢女全都退回去了。
贺舍啜放了心,脸上露出笑,抬手作请,带头往里走。
穆长洲手握着舜音手腕,跟着往内。
双方所带兵马都多,此时按照约定,各自后退里。
凉州和谈队伍里几名官员也并退去。
只这阵功夫,天便黑了。
帐中果然空荡,也毫无装饰,地上铺着厚毯,其上也两张小案,左右相对而设,看起来确实风险全无。
但舜音从进入那刻起察觉穆长洲握她手腕很紧,心里留了意。
贺舍啜在右侧坐下,请穆长洲居左而坐,以示尊敬。
穆长洲拉着舜音到了左侧,掀衣摆,坐了下来。
舜音跟着坐下,到此刻才终于松开手。
贺舍啜拍了拍手,立即进来两个婢女,在帐中点亮灯火,紧跟着又进来两名婢女,送入了装满金杯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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