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阴谋
每到周末,雨梅和徐伟的约会就是去“行善助人”,虽然徐伟天生没啥慈悲
心,却也在雨梅的耳濡目染之下,渐渐把做好事当成第二天性。
送出小猫小狗,又按到小猫小狗,流浪动物之家就像孤儿院似的,来来去去,
有生有死,但不管是悲是喜,都会让雨梅泪眼迷蒙。
每次办活动时,他们总爱放这首歌:蔡蓝钦的〈这个世界〉。
是的,这世界并没有那么坏,我们又何必感慨,不如用关怀和爱,为这个世
界添一些美丽色彩……
眼看小猫和小狗一一被领养,雨梅忍不住开心,却也忍不住掉泪。
“好了好了!”徐伟把她抱进怀中,安慰孩子一般哄道:“它们找到主人了
不是很好吗?你还哭什么?爱哭鬼!”
“人家就是舍不得,就是爱哭嘛……”雨梅总是心太软,容易感动也容易受
伤。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爱上她,他就是爱她的笨、爱她的傻,爱她那颗天使
的心。
在遇见她之前,他总自认是个坏男人,从未想过自己会“定”下来,而且,
还是为了这种纯情小花,虽然等待并不像他的风格,但这几年下来,他却真的把
自己等成了一个好男人。唉!天理循环,报应自在人心。
领养活动结束,徐伟开车送雨梅回家,现在他已从机车族晋升为汽车族,但
身旁的女朋友还没升级成老婆,实为一大憾事。
中途,雨梅的手机响起,那是黄怡萍打来的,“喂!小梅呀?二舅他们要来
借住几天,家里房间不够了,你就住阿伟那边,听到没有?”
“哦!我知道了。”雨梅向来是个乖女儿,对爸妈说的话不会有什么意见。
关上手机,雨梅却疑惑着说:“奇怪,最近我爸妈老是找亲戚来,家里都没
有我可以睡的地方,只好又去你那儿了。”
“没关系,我的床很大,我的胸膛很温暖。”徐伟大方道。
“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看你这几天都笑得好灿烂!”雨梅拨了拨他的头
发,有时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小黑。“活着就是要开心,就是要笑得灿烂,哪有
为什么呢?”
看他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她也说不出是哪儿奇怪,只是一股女人特有的直
觉。
到家了,他停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走吧!我们上楼洗澡去,我要把你弄
得很脏,又洗得很干净。”
“你这人的嘴真坏!”雨梅对他总是哭笑不得。
半小时后,在白雾蒸腾的浴室里,水花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只因为浴缸里的
两人太过活跃,完全不肯好好安静的泡个澡。
“要吗?要不要我?”他抚着她的双唇问。
“你明知故问……”咬着他的拇指,她柔细的嗓音有如呜咽,不想让他看到
她此刻的表情。
“我就是要听,我就是要你说要我!”他的魔指更为煽情挑逗,“还不肯说
吗?那就是我的努力不够,得更加把劲了?”
“你好讨厌!”她都快被逼哭了,“还不都是你害人家这样的……”
“真的讨厌?你不老说我很可爱的吗?”她一撒娇,他就没辙,翻过她白嫩
的身子,吻上她微噘的唇,不让她继续哽咽下去了。
热吻逐渐加温发烫,两人都已经到了不能等待的地步,徐伟本想趁着她意乱
情迷,直接在水中办事,但雨梅还是抗议说:“不行啦!一定要用套套才可以。”
“就这一次嘛!我等不下去了。”徐伟嘟着嘴求她。
“不可以,一定要有保护措施。”雨梅对此可是非常坚持,这都是冰霜和星
辰教她的,一时激情只会带来终生后悔。
“好好好,我们换个地方继续。”他拗不过她,只得乖乖照办。
抱她走出浴室,轻轻放到了床上,又不甘愿地戴上了保险套,他才能重回她
那温柔的怀抱,随心所欲拥有着她、充满着她。
“伟……”她喃喃喊着他的名,“人家好难过又好快乐……怎么办?”
他的大手交握着她的小手,“我在这儿,看着我,就快到了。”
到达巅峰的那一刻,她眼角眨出了泪水,咬着他的手臂都咬出了齿痕,仿佛
一副狠狠被虐待过后的样子,唇边却泛着快乐的微笑。
她越来越美了,就像朵小花缓缓绽放,那娇艳的丰姿常让徐伟看得心惊。
想想自己实在是个尽职的情夫,只要看她陶醉、看她满足,他就觉得一切都
值得了,说不定他真有当情夫的命,否则,又怎能忍耐这么多年?
“好累喔……”她伸着懒腰,轻轻呻吟道。
“你又没出力,也敢喊累?”看她一副小猫慵懒样,他不禁吻上她的眉间。
“人家被你欺负,也是很累的嘛!”她环着他的腰,软绵绵地缩进他怀里,
感受那男性的气息、灼热的汗水。
拜托!真不知是谁欺负谁?徐伟无声问着自己。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要改
观了,他就不信自己一辈子都是情夫命,他要跟命运搏斗到底!
激情过后,总让人特别疲倦,雨梅依偎在徐伟怀中,甜甜蜜蜜进入了梦乡。
夜半,趁着枕边人熟睡之际,徐伟偷偷摸摸爬下床,拿出抽屉的保险套,隔
着包装用针刺出一个一个小洞,如此用心良苦,相信妈祖也会保佑他愿望成真吧!
好不容易刺完一整盒,雨梅这时刚好翻过身,看见徐伟坐在桌前不知在做什
么。
“小伟?你怎么还不睡?”她软语呢喃问。
徐伟被吓得差点将针刺进自己的手心,赶忙转过身,挤出一脸虚伪的微笑,
“我睡不着,我想拿套套。”
“拿套套做什么?”雨梅睡意朦胧,没看清他的狰狞表情。
“拿套套跟你做爱爱呀!”他整个人扑上床,强健的双腿夹住她的身子,以
实际行动来达成目的,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的小蝌蚪一定能游过那个小洞洞的,
因为,他是如此地殷切渴望啊!
“嗯……你怪怪的……”她虽然天性迷糊,却也感觉出他今晚特别发狂。
“没办法,谁教你这么可口美味呢!”沿着她的颈子往下发展,他一路吻得
她娇喘连连,无法抗拒情火蔓延,只得再次沦陷欲望战场。
长夜漫漫,与其失眠不如做爱,徐伟将这原则发挥得淋漓尽致。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徐伟夜夜奋战的努力之后,配合着天时地利人和之便,
终于也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小伟,我那个好象没来耶……”某天晚上,雨梅这么犹豫着对他说。
徐伟早就观察出来很久了,却还是做出万分诧异的表现,“怎么可能?不会
吧!我们每次都很小心的不是吗?”
“是呀!”雨梅歪着头沉思,“会不会是我最近太忙,所以延后了一点时间?”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徐伟拍拍她的肩膀,“你把自己累坏了,连身体的
步调也乱了,来,我帮你按摩几下,包管你什么都来了。”
这一按摩,又按到床上去,又接到别的部位去,然后就是高潮来了。
“你最近……好疯喔!”雨梅贴在他怀里喘息。
“是吗?”他举起自己强健的手臂,“可能是第二次的青春期吧!我觉得自
己就像才十八岁一样,生龙活虎呢!”
“我们都满二十七了,瞧你还像小孩子一样!”她忍不住傻笑。
“你才像呢!”他捏捏她的脸颊,“生来就一张娃娃脸,要说你才十八岁也
没人会怀疑,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青春?太过分了!”
“你讨厌!”她呵呵笑着,却又忧虑起来,“要是我真的有了,怎么办?”
徐伟全身一僵,“嗯……你说呢?你应该不会那么残忍想要杀死孩子吧?”
“当然不!”雨梅毫无犹豫,“那样我会每天做噩梦,我会哭死的!”
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真是太好了,太让人满意了,于是他点头笑道:
“好,那就生下来吧!我喜欢女儿,先生个小公主吧!”
“可是……”她又叹息了,“我只想为这世界奉献我的力量,如果我有自己
的小孩,我会不会是一个不及格的妈妈?”
“你想太多了,我绝对会是个满分的爸爸,我们两个加起来就可以及格啦!”
“你当爸爸?”雨梅莫名其妙瞪着他,“难道我们要结婚不成?”
哈!这女人当真如此冥顽不灵,连要有孩子了还不肯结婚?这分明是欠人教
训,需要再教育一番!
“要是我们不结婚,孩子就会没有爸爸,就会被别的小孩嘲笑,心灵上变得
很自卑、很沮丧,说不定就变成了一个叛逆的孩子呢!”
听他说得这么可怕,雨梅脸色都白了,“我怎么没想到?孩子是需要一个爸
爸的。”
唉!总算开通了点,知道他的价值所在了吧?至少孩子还是需要他这个爹的,
尤其还是这样苦熬成夫的老爹!
“结婚?唉……”雨梅的头好疼,“我不要去想了,明天我再上网去问我那
两个好朋友,她们会告诉我该怎么做……”
又是那两个好朋友?徐伟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雨梅再有碰到计算机的
机会,他非得隔离开那两个危险人物不可,她们对雨梅只会有不良的影响。
眼看雨梅缓缓入睡,他轻轻吻过她的额头,在心中发誓道:亲爱的老婆,休
想逃开我的手掌心,你就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第二天一早,徐伟就带着雨梅到妇产科报到。
“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来?我们去买验孕棒就好啦!”雨梅低声问着,她觉
得不自在极了,到处都是那些关怀过度的眼神。
“那种东西不准的!”徐伟就是故意要把事情搞大,“一定要给医生检查,
说不定你是身体哪儿有毛病了,不检查一下怎么行?”
“可是……”看着四周那些孕妇和老公,雨梅都不知要望向哪儿了。
“小梅、小伟,你们也来啦!”许多熟人都向他们打招呼,虽然没有多问什
么,眼中却写着了解之意。
徐伟一一点头致意,目击证人是越多越好,最好传到郑家两老耳中去,那事
情就更容易、更好办了。
一进入诊疗室,简医生问了几句以后,便请雨梅去验尿,慈祥的道:“不用
担心,只是个小检查,很快就好了。”
雨梅一脸紧张的走进厕所,徐伟则是老神在在的等在外头,这点小钱就让医
院赚去无所谓,其实,不用检查他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几分钟后,护士拿着试纸结果出来,简医生点了点头,微笑道:“恭喜你们。”
“恭喜什么?”雨梅还是难以相信。
“恭喜我们要有孩子了?”徐伟兴奋得快要大叫起来。
“恭喜你们,以后要定期来做产检,这里有一份孕妇手册,你们先拿回去仔
细阅读,从现在开始要特别注意身体喔!”简医生非常亲切地说。
YA!我出运了!感谢妈祖保佑,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徐伟还来不及这么大喊,却得先将雨梅稳稳抱住,因为,她“快乐”得昏倒
了。
当雨梅朦胧醒来时,发现她躺在家里自己房间的床上,而她身边围绕着许多
人,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阿公、阿妈,还有舅舅、舅妈、叔叔、婶婶。
此外,拿毛巾擦着她额头的,正是那一脸傻笑的徐伟。
“小梅,恭喜啦!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给我们盼到孙儿了!”
“我们已经挑定日子了,就在七夕情人节,刚好也是阿伟的农历生日。”
“还有名字也想好了,有十二个男孩和女孩的名字让你们挑!”
雨梅听得昏乱不已,徐伟看她脸色仍旧苍白,便对大伙儿宣布道:“你们别
让她吓着了,去客厅里好好计划,我在这里照顾她就好。”
“说得对,还是让他们小俩口聚一聚!”
“我们得赶紧跟阿伟的父母亲联络,快拿手机出来,我们好报喜一下。”郑
进福没忘记要跟亲家联络。
徐伟交出手机,按出他爹娘的号码,就把那堆人赶出房间,转身坐回到床边,
含情脉脉地握起雨梅的手,“你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这是怎么回事?”她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大家都知道我们要有孩子了,大家都祝福我们呀!”他宠溺的笑道,将她
的发丝拨到耳后,瞧她都要做妈妈了,还这么傻兮兮的,多惹人怜。
“祝福我们什么?”
“祝福我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一辈子都恩恩爱爱的,徐太太!”
这称呼让雨梅终于醒悟过来,“他们……要我们结婚?”
“不!是我们自己要结婚的。”尤其是他,意志力非常之坚决。
“我不要!”她惊恐起来,想推开他的怀抱。
“你不要?”他好脾气、好耐心地问道:“你不要跟我结婚?你不要孩子有
爸爸?难道你要让大家失望?你要放弃这无辜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她慌得都快哭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有
了孩子呢?”
“孩子是上天赐与我们的礼物,不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徐伟打死也不会说
出自己的阴谋,他非要说服她到投降为止。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我的时间都不够用了,
我怎么能停下来做一个妈妈呢?”
“这点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他吻过她的
樱唇,劝哄道:“相信我,把孩子教育成一个好人,也是最重要的一种慈善事业。”
“是吗?是这样的吗?”她从未如此想过,她只是很怕痛、很怕去爱。
“孩子长大后,一定像我一样聪明、像你一样善良,不就又是个小菩萨、小
观音转世吗?”以她的思考方式来说服她,这招够妙吧?
“嗯!如果这样想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她有点被打动了,事情既然
成了定局,似乎也只有接受的份,不是吗?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捧起她的小脸,诚挚道:“嫁给我好吗?”
“哦!你讨厌,你要让我哭了……”她说哭就哭,泪水一发不可收拾,不晓
得是悲伤或快乐,她都搞不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你怎么哭成这样?孕妇都这么会哭的吗?还是你本来就泪腺超发达的?”
徐伟实在感到忧心,“乖,你睡一觉,我去找医生请教请教,从现在开始,
我可要担心受怕了。”
“陪着我,别走……”她要闻着他的气息才能入睡。
“好,等你睡了我才走,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快闭上眼睛。”他在她眼皮上
一吻,希望让她作个好梦。
想到不久的未来,他就要升级为人夫、为人父,他总算开始走好运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客厅里的“大人”们正兴高采烈庆祝,商谈着婚礼的各项
细节,小妈祖出嫁就像北港镇嫁女儿,不好好热闹一番怎么行?
徐伟走出雨梅的卧房,一一向长辈们请安,并交代说:“雨梅睡着了,我怕
她身体太虚,我想去找医生请教,你们帮我看着雨梅,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乖女婿!乖女婿!”大家对这年轻人都是满意得很。
“问仔细点,最好再去买几本百科全书回来!”
徐伟离开后,大家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讨论,电话那头的两位亲家也
越洋联机,吱吱喳喳的都快听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突然间,门铃声尖锐响起,当大门一打开,只见谢东明冲进来喊道:“不好
了,阿伟发生车祸了!现在人躺在曾医生的诊所里!”
“什么?”郑进福手中的茶杯落到地上,“情况严不严重?他……他还活着
吧?”
黄怡萍立刻红了眼眶,“怎么可能?他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就要迎娶我
们家小梅了,他不会这么倒霉的!”
面对众人质问,谢东明也无法解释清楚,“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况,我是听我
女儿说的,反正你们快去看他就对了。”
卧房中的雨梅听到喧闹声,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披上外衣、穿了鞋子就往外
走,“你们在说什么?我好象听到徐伟的名字?”
“小梅,快跟我们走,他们说阿伟出事了!”郑进福和黄怡萍拉着女儿,直
接就往门外跑。
出事了?雨梅一时反应不过来,徐伟出了什么事?他不是才说要去请教医生,
怎么突然之间就出事了?
“妈,到底怎么了?”雨梅感到脸上一阵湿意,原来是下雨了。
黄怡萍哽咽道:“听说阿伟出车祸了,现在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
出车祸了?雨梅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懂这句话,原来,徐伟是出车祸了?
眼前仿佛又是历史的重演,还记得那天也是这么迷蒙的小雨,也是这么多人冲出
来的情况,因为,她最爱的小黑被一辆货车撞倒,送到兽医那儿之前就断气
了……
如今,竟是她孩子的爹?竟是她最喜欢的小伟?雨梅感觉胸口开始发疼,一
阵一阵的抽搐,然后不只是疼,变成了刺骨的剧痛,没有停歇的时候,不断蔓延
到全身。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她最怕痛了,仁慈的妈祖呀!请不要让她这么痛吧!
她会被粉碎的,她会撑不下去的,她一直想逃避心痛的感觉,就是因为她知道她
承受不住。
飞快赶到诊所,大家又慌又乱的,敲着柜台直问:“阿伟呢?我们阿伟在哪
儿?”
护士小姐被这群人吓着了,怯怯的指着病房说:“在那儿。”
病房门一开,众人争先恐后冲进其中,一看到眼前景象,因为过度的震惊,
全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他们又气又笑地喊着,“搞什么飞机?真吓死人了,
你这家伙根本没事嘛!”
徐伟转头一看,只觉莫名其妙又委屈无辜,“我被一辆脚踏车撞到,膝盖都
破皮流血了,你们还笑成这样?”
曾医生正在给徐伟包扎,皱起双眉疑惑问:“你们这么多人来做什么?我的
诊所很小,别挤在这里挡路。”
此时,雨梅拨开人群,缓缓走向病床边的徐伟,没说半句话,脸上却满是泪
痕。
“我的天!”徐伟握住雨梅的手,转向众人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告诉她的?
她快被你们吓得没命了!”
“这……”谢东明沦为罪魁祸首,抱歉地抓抓后脑,“是我女儿告诉我说,
阿伟被车子撞倒了,还送到诊所来,我也只是好心通知而已呀!”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郑进福和黄怡萍吓出了一身冷汗,招呼亲戚
朋友们说:“走吧!让他们小俩口聚一聚,咱们继续回家喝茶聊天去!”
“走路要记得看汽车、机车和脚踏车,又不是小孩子了,真是的!”
“好好保重自己,我们想喝喜酒想很久了!”
大家纷纷离去,曾医生也站起来走向外头,把小病房留给这对有情人。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徐伟拉着雨梅坐到床边,对她满面的泪水感到心慌意乱,
“我没事,我好得很,不信你摸摸看,我心跳得很快呢!”
雨梅的手碰着了他的胸口,确实,他心跳得很快,确实,他还活得好好的。
看她的眼泪一串串落下,像是雨点又像是流星,他想不出任何方法,只能吻
过她的脸、她的发、她的手,“你感觉不到我吗?我在这儿,我在你面前,我在
吻着你呀!”
知觉一点一滴寻了回来,雨梅这才能慢慢相信,他并未离她而去。
然后她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左侧胸口,终于缓缓开了口,“伟,我好痛好
痛,自从小黑去世以后,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怎么了?是我受伤又不是你,为什么你会好痛好痛呢?”他被她苍白的脸
色吓坏了,赶忙将她抱进怀里,唯恐她随时就要昏倒。
“喜欢一个人,只会好疼;爱上一个人,却会好痛。”她细声呢喃着,听在
他耳里却有如庙鼓钟声,不断清晰回荡着。
“所以……”他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你是说,你爱我?”
“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心痛得受不了,我现在才发现,我好爱好爱你……”
“天!”早知有这一招,他八百年前就该使出来了,怎么会让她到这时才了
解到,他有多可爱、多重要、多需要珍惜呢?
“我以前很怕痛,所以我不敢再爱,但我不能不爱你,就算再痛我也要爱你!”
是的,就在这接近生离死别的瞬间,她才恍然大悟过来,她一直爱着他。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心痛的,我哪舍得呢?就算要痛我们一起痛,好不好?”
说出这串恶心到极点的话,他却觉得窝心甜蜜极了,原来他这么有浪漫的天
分。
只在一瞬间,她所有的心结都被解开了,如果这世间一定要分别、一定要失
去,那么就让他们先好好拥有、先深深爱过。
“伟,你会不会怨我?因为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才懂得。”
“不,这些都是过程,都是我们该一起经历的。”他吻过她最后一滴泪珠,
却叹口气说:“不过为了弥补我的青春,你得答应我,不要做一个爱哭的妈妈,
我怕你生出一个爱哭的孩子,到时我们床上可能就没有干的地方了。”
她被他逗笑了,爱情的感受本在转念之间,当双唇相依,当两心相贴,在这
一刻,所有痛苦都被爱融化了。
徐家老二的一通国际电话,让徐世哲和薛逸菊又回国来办婚礼了,两人大手
笔一挥,就像给妈祖神像打金牌一样,把他们的二媳妇妆点得有如珠宝展示柜。
“做我们徐家的媳妇是很幸福的,因为我妈最喜欢女儿了。”徐伟含笑道,
没想到就是这朵小梅花得到如此福气。
雨梅被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给弄得有点迷糊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像妈
祖。”
“小笨蛋!”他捏捏她的脸颊,“你可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我就要每天把你
供在床上,只准你戴着这些珠宝,什么都不准穿。”
“伟!”她想到那种画面,脸蛋又发红了。
既然大事底定,连喜帖都发出去了,徐伟也就稍微安心了些,在雨梅的撒娇
和求情中,答应让她约出在网络上认识的那两个巫婆。
结果,雨梅这几年来的知心好友:冰霜和星辰,原来就是凌雨霜和纪雨辰,
当她们三个女人碰头在一起,又是尖叫又是欢笑,完全把旁边那三个男人忘了。
徐伟对着这状况差点吐血,原来就是大嫂和小弟的情人不断在阻扰他的爱情
事业,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世界呀!
婚礼前夕,那三个女人开车出去狂欢,而徐家三个男人又只能在后院喝啤酒
了,虽说月光如水、清风如诗,却不免有些许落寞。
老大徐功哄了孩子入睡后,才走下楼来,拍拍徐伟的肩膀,“二弟,恭喜你,
总算你也有这一天。”
“这画面、这台词,怎么好象似曾相识?”徐伟心情特闷的,因为,雨梅一
早就被拐走了,都是那两个邪恶的女人,竟让她拋夫而去!
老三徐凡灵光一闪说:“在大哥结婚前一天,我们三个也是这样喝酒聊天度
过的,你们都还记得吧?”
“是啊!”徐功忆起当年,颇有一番感怀,“那时你对我说,希望我老婆会
记得回来跟我结婚。”
“有吗?”徐伟突然有种发毛之感。
“现在我也要这么祝福你,希望你老婆会赶得上你们的婚礼。”徐功微笑得
非常真诚,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雨霜和大嫂会带二嫂去哪儿玩?”徐凡问起天上的繁星,“雨霜知
道的地方很多,我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不少俱乐部的名片和火柴盒呢!”
“别……别说了。”徐伟只觉心脏跳动得越来越虚弱。
“来,喝一杯吧!”徐功举起酒杯,“希望牛郎和织女能再相会。”
徐凡也欢呼道:“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谢谢……”准新郎只有苦笑,并接受这些诚挚的祝福。
夜更深了,当徐功和徐凡都上床睡觉去了,徐伟却痴痴守在窗口,等了又等、
盼了又盼,不晓得他的新娘何时才会归来?
他知道,今夜是一定要失眠了,但明天就是七夕,也是中国情人节,连牛郎
和织女都相会了,他应该也能如愿娶到那朵小梅花吧?
圆圆的月亮不说话,静静的夜空不回答,只见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仿佛允诺
了某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