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風和張冰對看一眼,朝對方點了點頭,朝龐龍異口同聲地:「閣下大恩大德,我們兄弟記下了。」說完,張冰便攙扶起兄長,那人見了往中間一擋,掏出個藥瓶塞進張冰口袋裏,言簡意賅地:「這藥能止痛調息,如果身體不適便服下一粒,注意休息,便無閃失。」
張冰接過,局促地點點頭,那人又說:「這裏處處龍潭虎穴,不如由我來帶路。」走出一步又轉過身說:「等會林教主會在外面接應兩位,祝你們好行。」
王世祖正坐在庭中獨飲。綿綿春雨悄然而下重了他臉上的孤寂。
「他們走了嗎?」他閉上眼仰著臉,輕聲詢問跪在一邊的屬下。
「主子,龐護法做事一向萬無一失。你就別擔心了。」
王世祖點點頭,臉上沈甸甸的煩憂淡成幽幽一縷。
次日,江湖發生一件大事,朝廷發動重兵圍剿王府府邸。
眾人都被這個消息弄得措手不及。六大派更是高歎‘天意’。
城外一野店裏,身材短小長得尖嘴猴腮的店家正扮演著說書先生,給食客們講述這件事的真相大白和來龍去脈。
原來朝廷大動干戈就是為了九公主,話說這九公主嫁給王府主人後高調了幾日便銷聲匿跡,由於太後掛念皇上體恤昨日便叫夫婦兩人面聖,結果發現九公主竟然並非真身,駙馬爺也是個冒牌貨替死來著。這下可不得了,皇家最疼愛的女兒遭遇不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龍顏大怒,命大內高手圍住王府,禁衛駐紮周圍以防有人暗道逃脫。
那店家說得口水橫飛,下面正在吃飯的人就算興致盎然也不得已閃了一片,最後只剩三個男人圍坐一桌毫無異議地吃面。其中兩人穿得極為厚實,顯得大腹便便,另外一個比較正常,專心地動著筷子,只是臉色冷漠。而當中青衣男子卻停下動作,神色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們正是喬風三人。
昨天逃出來後,便將就龐龍給的銀兩,在城外找了個飯舍祭奠下五臟廟。
正好遇到個關心‘國家大事’的店主,是個愛唧唧喳喳的麻雀,便也知曉了王府一日巨變。
張冰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感覺。自從他知道自己懷有莫名其妙的身孕之來,看見那人只想殺之後快,而如今有人幫他做了,卻沒有一點竊喜的心態。
其他人的碗裏就剩清湯寡水,而張冰的卻還有大半碗面條,基本上沒吃上幾口就擱下了。喬風望著魂不守舍的青衣男子輕輕歎了口氣,心想這‘情’字確實禍害一隻,就像一根雞肋一樣,吃也不是丟了又捨不得,只好含著寒摻牙齒。
幾人匆匆解決了晚飯,上路之前討論了下去處,林風說自己有個舊識不如上那暫時安頓著,那兩人別無他法也就允了。
礙於兩個孕夫挺著肚子走大道怕人指指點點走漏風聲不大方便,便就挑了一荒無人煙的小道趕路。
小道四面皆是山,有段比起羊腸略寬一點,兩人全靠林風護著才安然無恙,心驚膽顫地行了一截,終於豁然開朗,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就碰見手持大刀的山賊攔截要什麽買路錢。
這可有些麻煩了,若是平時,林風只用一根指頭就能把這些人渣搞定,可如今傷勢未愈,雖然龐龍救他出來的時候在傷口上做了必要的處理,但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好起來,要提氣發功還是有一定的困難。而對方人多勢眾,他現在最禁不起的就是車輪戰,但為整個視覺裏全是紅色,鋪天蓋地的紅色,呼天搶地的紅色,翻天覆地的紅色……
「哈哈哈……」男人在血雨裏大笑起來,他的終極幻想真的能在這片紅裏達成嗎?
誰知道上天是不是在這一刻也和他一起在發笑呢?
不過當他看見,從剖開的血肉模糊的內部,伸出來一隻血手將刀鋒自虐似地握住,他知道,蒼天原來和他是一丘之貉。
王世祖準備再笑幾聲以示慶賀,哪知那東西忽然竄了出來,濺了他滿臉的血。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看,好家夥,身形竟然和他一樣高大,連那雙陰森森涼嗖嗖冷冰冰的眼睛也那麽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