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变法之论

作者:李淑坤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0章/22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文阜城东，耸立着余丈高仓颉雕塑，清瘦身形，头戴文士巾，身穿文士袍，左手持书，右手执笔，迎风而立，潇洒飘逸，尽显文士风流。
      
      仓颉脚下便无数文士子最向往宣政院。每年大比中，只有聊聊数才能进入这座起眼院落。院落绿树环绕，白墙黑瓦，简洁古朴，以工巧取胜，而以自然为美，正门上书先国师杨寘所写“以贯之”。
      
      宣政院正厅中，名宣政使分坐两旁。领宣政李世泰端起茶水，吹了吹。饮了口雨后新茶，禁住赞叹，“好茶啊！”环顾众，笑：“今日召来诸公，为了元公提案。”说着，给每发了份，“先看看吧。”
      
      过了盏茶功夫，突然传来了喝彩声音，“好！”
      
      循声望去，曼光远举着文章，神采飞扬，高声朗读，“豪强兼并，而兼数之产，家而兼数家之产，有田者什，无田者什，富者益富，贫者益贫！真畅快淋漓，吐为快啊！好久没有这样文章了，没有这奏章，都以为们宣政院过会些锦绣文章，用来粉饰门面裱花而已。”
      
      “错！”陈保全也频频点头，“凡天下田，天下同耕，算其家多寡，多则分多，寡则分寡，如此，则无处均匀，无饱暖。”
      
      见沉默，领宣政言：“诸公没有异议，这上书了。”
      
      “慢！”来自居巢郡林疏明嘲讽言，“均田？亏元公想出来，这张张嘴，把别几辈子辛苦积攒家当分了！言必谈夫子之学，记得子舆曾说过，民之为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说着，眼光直直盯着昭博太，神色突然变得肃然，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何为恒产？可夺者为恒产！若肆意夺取，天下可有？存，理何附？若无理，还有法度？”
      
      来自黔中郡侯贵生起身附和，“林宣政所言才正！肆意侵夺，也没了理；没了理，也没了规矩；没了规矩，也没了律法；没了律法，何以制天下？何以服心？爱惜财货，之本性，若因爱财好货，要夺为所有？如此行事，争夺，天下岂陷入纷争？到头来，过力强者胜而已！”
      
      陈保全摇头反驳，“此言差矣，爱财货，无可厚非，可心何厌，得望，得望百，奢而穷，才致使天下愁苦，去欲，何存天理？”
      
      侯贵生嘲讽：“可尽然，陈公向来推崇夫子之学，夫子可曾有言，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也曾说过，食，色，性也！可见夫子也认为性灭。”
      
      曼光远语气嘲讽，“知半解，便加妄评，夫子之意灭性，而去性！爱食肉，此为性，可非要吃那雀舌鱼唇，猴头鹿筋，这便贪性；爱美色，娶妻生子，此为性，可非要妻妾，欺男霸女，这便兽性；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这天，有仁义礼智信，这，难夫子吃喝娶妻？若那样，夫子何来，夫子子嗣何来？夫子说中庸之，便其理。”
      
      来自巫郡闫贵智起身驳斥，“诸位只看天下为均，提出均田，却看各之长？世间万民，如天生万物，各有所长，有长于治，有长于力，有长于勇，有长于算，士农工商才成，然后各司其职，各尽其力，能者自多劳，多劳自多得，这没错吧！”见众点头，便继续：“如此来，货物自有多寡，生当有贫富，此乃自然之理，万古如此，诸公为何逆天而行？真当能胜天？”
      
      “故作混淆！”昭博太气愤言：“夫子之学，均，而公！大之行，天下为公，独亲其亲，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谓大同！夫子生而为圣，难知各有长？夫子教导弟子，因材施教，明了性情资质同！这大同，家国大同。损足而补有余，天损有余而补足，夫子让们遵循天，顺天而行。”
      
      “元兄也知半解！”侯贵生甘示弱，起身驳斥，“天下为公？知易行难罢了！阳朱所言，损毫而利天下，为也！为何？难朱子知救之困？知纾之难？今日拔毛，明日断腿，皆说为了天下。可何为天下？天下，天下，这芸芸众生，每都天下。所谓利天下，损天下，只有损毫，利天下，天下才能大治。”
      
      “知易行难，还知难行易，各有说法，们这里论。”昭博太驳斥侯贵生所言，“侯宣政，只知损毫利天下，与也！别忘了，阳朱也曾说，悉天下奉身，取也！阳朱所言，既损己为，亦损为己，们拔自己毛去利天下，情有可原，可也别拔别毛来利自己，然口心非。”
      
      侯贵生有些戏谑调侃，“在座，谁去拔过别毛？”
      
      昭博太露出了冷笑，“这田租赋税何物？这田租去拔别毛，这赋税便拔天下毛，百姓日夜劳作，为何困苦？们说各有所长，难们愚痴？该被拔毛？这宣政院中，少起于贫寒，若真愚痴，怎能过关斩将来到这殿堂？为何贫寒，过被屡屡拔毛而已，自己坐了朝堂，便要去拔别毛？己饥思饥，己溺思溺，想想自己困苦，便知这天下困苦。们既然拔了天下毛来做事，那么做事要利天下。”
      
      “元兄错了！”侯贵生也有了怒气，“在座诸公，并没有拔天下毛。总说夫子之学，子舆曾言，诸侯之宝：土地、民和政事！等便做这政事，们居于朝堂，为朝堂谋，才领了这俸禄，何曾拔毛？国府、边关、郡府、衙门、榷场，都拿着俸禄做事，若拔毛，哪来俸禄？”
      
      “又瞎搅和！”曼光远起来反击，“说着这些，拔几根毛也罢了，都快把毛薅光了，本生之者众，食之者寡，可现在生之者寡，而食之者众……”
      
      这时候，侯贵生抢过来话，“那们讨论拔毛多少了！”
      
      这时，领宣政开口：“管夫子之学，还阳朱之学，两边都说很有理，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精彩绝伦，争锋相对论辩了，要说们宣政院多才子，诸位宣政使博览群书，聪颖绝伦，都中龙凤啊。过，这均田……”
      
      听出领宣政意思，侯贵生赶紧出来附和，“均田这么大事，真敢想，们这宣政院商议下，能施行了？这么儿戏吗？”
      
      “话可能这么说！”领宣政赶紧摆手，“们宣政院议政，在座诸公，自然无可说，只要国事，都能拿到这里讨论。”
      
      闫贵智问：“光远兄，保全兄，们两家也几百亩地吧，们愿意均田？”
      
      “愿意。”昭博太毫犹豫点头，“为天下苍生谋，才君子所为。”
      
      “当然愿意了！”闫贵智满言：“商贾之家，家里也没多少地，家那几亩地，换来偌大名声，若，也愿意。倒想提议，们元越还将商贾之财收入国库如何，这也能换来年赋税那。”
      
      “哈哈……”刚才没有说话宣政都发出哄笑。
      
      闫贵智笑：“在座各位同僚，等自幼读书，从发蒙到县学生徒，从府试到院试，从遴贡到殿试，那个更灯火更鸡，这路走来，家家都有几百亩拿赋税寄田吧，知众位怎么处理挂在名下这些寄田。”
      
      “分了呗！”曼光远无所谓言，“反正本来也寄在名下，现在正好物归原主，等俸禄养家糊口也问题啊。”
      
      闫贵智冷哼：“光远兄能写话本，吃喝愁，等哪有这样文采。”
      
      曼光远打趣：“众位路走来，知过了多少关，斩了多少将，伏了多少虎，降了多少龙，那个中龙凤，那个冠盖群芳，还怕没有饭吃？”
      
      言发言原俊卿突然抬起头来，“元兄其心可表，夫子曰仁，赞同，能让们元越有饭吃，个个有房住，这大同世界，也很向往，可，越这样，也要谨慎，均田可行，均赋倒可行。”
      
      许多高声附和，“凡有田，必有赋，天多赋多，田少赋少。”
      
      “体纳税，此事讨论知多少次了。”领宣政摇头苦笑，“这体服役，体纳税，每隔几年要讨论番，每次却总了了之。”
      
      陈保全言：“应该茶陵斗家作梗吧。”
      
      领宣政点头“若均赋，那茶陵每年要上缴国库多少钱粮？”
      
      “千万亩土地，凭什么交税？”“必须让茶陵给国府纳税！”众言语嚷了起来，领宣政示意众安静，“把提议交给国府，只，斗家肯定会阻挠，斗善来可令尹，也握着大权，布政院中向来支持茶陵多。”
      
      曼光远笑：“布政使们在茶陵都有田哦。”
      
      “这阴谋，这切都摆在台面上阳谋！”领宣政面带难色，“斗家可真正庞然大物。几百年了，谁可曾斗家对手。”说着，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等过几日，们知斗家财富了，保证让们心动。”
      
      昭博太面露坚毅，“等读书，可为了谷梁谋。”
      
      领宣政摇了摇头，“以为们只会利诱？们也懂得胁迫！”
      
      昭博太对此嗤之以鼻，“管用了什么手段，都会心若磐石。”
      
      领宣政起身，拿起上书，“好吧，那看看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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