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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陛下。”庆喜公公捧着信件迈着小碎步进了来:“百里加急。”
姬溯当即搁下御笔,抬手接了来,边问:“哪里送来?” 庆喜公公动神色地退了步,点头哈腰地:“泉州府。” 姬溯眉目微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堆笑庆喜公公,这才展开了信件——果然姬未湫送来。 “还算有长进。”姬溯语气平淡,却带上了点微妙嘲弄:“这回总算知送信给朕了。” 至于擅用百里加急,姬溯没说话,等着姬未湫回来再算这笔账。 庆喜公公保持着笑容,连连点头。 姬未湫信上写:【久通函,甚为挂念,臣弟久居江海,适于身,今于泉州暂歇几日,宜应水土,终日无事,与友斗牌,甚为快慰,勿需挂怀,谨具微仪,聊资献兄。】 ……都什么东西? 姬溯淡淡地想着,在船上过日,叫做‘久居江海’?在泉州城落脚过日,‘宜应水土’?还‘终日无事,与友斗牌,甚为快慰,勿需挂怀’? 姬溯将信搁置,想却见张信纸从中落下,庆喜公公俯身接了起来,呈至姬溯手中,姬溯接了看,随即皱眉:【日遭刺杀,幸为青玄卫所救,丝毫未伤,查后得知,实为误会,泉州知府赠仪压惊,殊为快慰。甘泉别苑与良庄近,弟心喜已久,望兄赐之。】 甘泉别苑亦在京畿,于座小山上,山顶有汪温泉,临崖而建,与其中下可纵览燕京,上可坐望满天繁星,姬未湫小时候跟姬溯去过次后喜欢上了,逮着机会问姬溯要。 庆喜公公见姬溯久久言,小心翼翼地问:“……圣上?难小殿下出事了?” 姬溯随手将信纸抛下,冷笑:“出事了……亏也好意思跟朕开这个口。” 庆喜公公犹豫了瞬,从地上拾了信纸来看,见姬未湫说遭受刺杀,心吊了起来,再看后头得知分毫未伤,又放下心来,笑:“小殿下还那么孩子气!” 也提其,只笑眯眯地说:“殿下这受委屈了,给您告状呢!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刺客摸到了皇家别苑中行刺,哪怕误会,也够吓了!泉州知府失职啊!” 知府为府父母官,有照管府民生之责,其治下若风调雨顺,百姓富足安泰,自然会出什么刺客流。既然出了,还叫摸到了皇家别苑中,那当地知府要先论条‘慎’罪名,紧接着还要论条‘力’,这两条罪名可大可小,下至斥责上至满门抄斩,全看圣上裁夺。 姬溯手搁在案上,那只手修长莹润,宛若美玉般,轻轻叩了叩案几,又冷笑声:“哪里委屈,分明要挟。” 这兔崽子差没在信里明晃晃地写着‘这封信个字都没提母后,这事儿多凶险呀,将甘泉别苑给,下封信可要告诉母后被刺杀了!’。 庆喜公公赔笑,“圣上,那甘泉别苑……” “给。” 说罢,姬溯起身离去,庆喜公公应了声抬头已见没了,眼见着晚膳时间快到了,赶忙叫小卓公公去准备着,自己两步跟了上去,去到廊下等候吩咐。 顾相今日进宫,赐了膳。顾相也算圣上至交,搁宫里吃饭次数也少,伴驾用膳早已习惯。今日菜色多了软鳞鱼,炸得鱼鳞片片立起,入口却酥香过,鱼肉肥厚细嫩,见骨刺,连顾相这太爱吃鱼都忍住多吃了两口,随即感叹:“臣生过半,最后悔之事便跟随圣上。” 姬溯抬眼看,等着后文。 顾相接着:“若非陛下赐膳,臣恐怕生都无福得见御膳房手艺。” 顾相气质清华,说起这种类似于阿谀奉承话来也显得谄媚,反而有种言自由心名士之态,姬溯早已习惯。 看向那软鳞鱼,这菜第次进,试了试,果然味美。:“赏。” 庆喜公公在旁应了声,笑着:“看来御膳房要欠小殿下笔天大情了。” 姬溯与顾相都看向了,庆喜公公解释:“这鱼泉州府特产,名唤素衣鱼,稀奇得很,离了故土日便变了味儿。圣上有命,这等劳民伤财之物律许进上……瑞王殿下在泉州府吃了觉得好,特令百里加急送回来呈给陛下。” 顾相恍然大悟,摇头而笑,怪得今日有百里加急直入皇宫,原来托了瑞王殿下福——过这话敢当面说。 那百里加急用上好蒙古马,专供长途奔涉,路途驿站屡次换换马,信使路持诏令,阻拦者死,只有这样才勉强能在日内跑完百里路。而燕京距离泉州城恰好百里,刚好赶在这鱼变味儿之前送达燕京。 只如此来,所费破巨,上好蒙古马只有官中才养,每匹都记录在册,非国家大事可擅动——但也架住这位身份实在显贵,说要送信,顺再叫信使多带筐鱼,谁敢多说半个字? 姬溯淡淡地:“慈安宫可有?” “禀圣上,慈安宫也有。”庆喜公公面带笑意躬身:“信使有报,说殿□□恤,只吩咐路要快,却也叫们保重自身,只叫带了尾回来,中途有两尾折了,两尾献于陛下,两尾献与太后。” 姬溯微微点头。 顾相抬眼看向圣上,见圣上神色如常。多年君臣,倒看出陛下有些有气难伸,转念想许那信也什么重要事情,瑞王殿下叫了百里加急,圣上或许等着秋后算账,只过这鱼送,好似也能与计较了。 毕竟自家幼弟惦记着宫中兄长、母后,眼巴巴地送了鱼回来,纵使行事有些出格,却也算太过分,圣上难要真为了这点小事下狠手惩戒? 怕板子还没扬起来,太后要来抹泪抢了。说准还要扑到瑞王殿下身上,说什么‘为了这点小事,要打弟弟,先打死’之流…… 实在虚构,只前几年发生过这样事情。彼时瑞王殿下还未出宫建府,却能出宫游玩,似在哪里吃到个好,叫厨子进宫来为太后献菜,想那厨子饱含祸心,那菜叫试菜女官给截住了。圣上大怒,赐瑞王廷杖,刚把瑞王殿下摁在长凳上,太后哭天抢地奔了来,伏在瑞王殿下身上大哭,说这句话。 后来那当然没打成,谁敢将板子往太后娘娘身上动下?谁有敢去拉扯太后娘娘?圣上自己都只能站着挨太后娘娘训斥,哪里还能责怪宫? 顾相想到此处,低头暗笑。 *** 姬未湫也只敢叫这么次百里加急,真为了封信叫这个,回去哥能弄个半死——全死还至于。 姬未湫搁暗室里听戏,那厨子在青玄卫与云因软硬皆施下交代了干净。刺杀确有其事,认错却假。那厨子别苑厨子,祖上御厨,后来知怎么得罪了,被派到了泉州府别苑中任职。 此处距离燕京远近,自别苑修建完成后,历代有资格进别苑,进来次数加起来都没次。御厨空有手艺,又调回燕京,只能泉州落户,繁衍生息,到了这代厨子还厨子,却能算御厨了,算个颇有体面平头百姓。 但有体面平头百姓那还平头百姓,厨子有个儿子,生得秀美如好女,又文思颖捷,情干练,个读书做官好料子。厨子欢天喜地送去府试考个秀才出身,想去了,却没回来,厨子求爷爷拜姥姥,这才查出来自家儿子叫‘贵’看中了,进了府中做书童去了。 厨子如遭雷击,但对上知府也无什么办法,凭借着在别苑中关系与儿子通上了信,儿子自言在知府钱之为府中,周转之下,有幸跟在了钱知府手下做小厮,来日再盘转,应能得管事之位,再过几年,放出府来,照旧做个富家翁。 厨子无法,只能忍下,毕竟能保住性命好。哪想到几日前得知儿子死讯,那条席子裹着扔到了乱葬岗,儿子被活生生打死,浑身没有块好肉,得知今日钱大要入别苑,便拎着菜刀进来想要命换命。 没想到姬未湫来,整座别苑布防森严,在后厨根本没办法去前院,恰好见到姬未湫行施施然而来,心总命换命,能入皇家别苑都皇亲贵胄,知姬未湫钱之为,但故意喊错,这样来哪怕当即被侍卫杀了,钱之为肯定逃了罪责——说定贵怒之下杀了呢? 错过了这次,绝无下次机会再刺杀钱之为,故而悍然动手。 姬未湫听着,侧脸笑:“还真个聪明。” 这等被认错险些被刺杀,宛若冤大头样事情,但凡有点气性都忍了,更何况们这种皇亲贵胄?计较起来个知府算什么?怒气来,当场杀了知府又如何?做漂亮点,连个杀害朝廷命官罪名都落到们头上。大了回去挨两句训斥呗! 毕竟真算起来错又们,们可凭白替受过,还替个恶受过,谁知了恶心?真闹到了哥面前,光凭着那万两银子和强抢良民事情,钱之为这知府也做到头了,这也算活到头了。 姬未湫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了前几日那个钱知府看眼神什么意思。 云宫令躬身:“小殿下,这泉州府非善地,还请殿下续往江南。” 姬未湫扬眉:“难什么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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