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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今上刚登基久,让淑妃把顾知灼接到宫中养了年,和公主住在块儿,份例也和公主模样,皇帝戏言她“娇客”,而现在,镇国公府战死后她头回进宫,竟落了个毁容下场。
这简直在明说,皇家卸磨杀驴。 皇后太阳穴突突狂跳,额头冷汗直冒,连声安抚,“灼姐儿,放心,本宫定会给做主。” “淑妃,先带灼姐儿去找个太医瞧瞧,这脸上伤,绝能大意了。” 她只想让淑妃赶紧把顾知灼带走,再这么让她说下去,弹劾璟儿折子非得堆满御书房可。 首辅夫暗暗赞赏。 顾大姑娘彻底占据上风,这个时候全身而退,接下来,进可攻退可守,这步步,哪怕只顺势而为,也实着做得漂亮极了。 首辅夫能想到,淑妃自然也能想到。 她双美目含泪,向皇后欠了欠身,揽过外甥女嘴里说着“先去找太医”什么,又拉上女儿块儿走了,她们走得利落,只留下了这片,谁都知该怎么收场乱局和喧嚣。 直到进了重华宫宫门,顾知灼放下了掩面帕子,她眼角干干净净,没半点泪痕。 淑妃在正殿主位坐下,抬手,宫们鱼贯退下,只留了掌宫太监和两个大宫女。 她招手把顾知灼叫到跟前,亲手取下了她面纱。 刚刚没有看仔细,这会儿,她双手捧着她脸,左右端详。 淑妃看着她。 她同样也看着淑妃,眼神怔怔。 上世,兄长顾以灿在“畏罪潜逃”后,被圣旨夺了世子位。 几个月后,边关百里加急,说顾以灿顾国仇家恨,虐杀了守边程苍将军和百将士,带着边防图向凉国乞降。 叛国重罪,罪祸族。 姨母为了保住她,殚精竭虑,知付出了多大代价,换得了顾家从满门抄斩变为流放闽州。 而在顾家踏上流放路后久,姨母暴毙而亡。 很快,昏迷中丹灵表姐因无照拂也没了。 淑妃感觉到顾知灼身体在颤抖,以为她后怕,心中涌起了阵阵心疼。 “没事了。”她扔下面纱,慢声细语,“告诉姨母,怎么回事?” 顾知灼长睫动了动,轻轻唤着:“姨母。” 淑妃拉着她手,美目中满怜惜:“尽管说,怕。” 顾知灼抿了抿嘴,从自己发现药膏太对说起:”……涂在脸上时候,痛得很,跟剥皮似。镇国公府里各种金创药都有,金创药用上只会让伤口缓和,怎么可能会更痛呢。” 她故意说得夸张了些,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发现药膏有毒。 “觉得妥,悄悄擦了。姨母,您也知,宫里头太医开方但求太平无过,刘太医敢私自这么做。说皇子遣来给瞧,那肯定皇子指使。” 顾知灼把事情言两语地都说了,傲然笑:“姨母,受了这等委屈,把药膏泼了回去。” 她凤眸璀璨,如颗宝石,在经过岁月打磨后,光芒射。 谢丹灵在旁唯恐天下乱地说:“娘,您没瞧见,方才热闹极了。” “比折子戏里演还精彩!” 两坐在脚凳上,言语,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完了。 她摸了摸顾知灼柔软发顶,眉眼温柔似水:“夭夭,姨母非要叫退亲,只,想过没有,皇上可曾下过明旨?” 顾知灼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桩婚约,说御赐,自始至终,都仅仅只有皇帝在灵前句许诺。 没有圣旨,更没有书礼。 哪怕在民间,定下儿女婚约,也会交换个信物什么,这些也依然没有。 淑妃轻言:“倘若真得有心,又岂会如此。” “要知,君心难测。” “没有明旨,这意味着,若日后皇上需要这桩婚约了,也能轻轻巧巧地言以过。到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皇家会说错在自己,最后,必会让背负满身污名,来成谢璟光风霁月。” 句句都推心置腹。 字字都在为顾知灼着想。 顾知灼把头埋在淑妃膝上,低哑着说:“姨母,错了。” 上世,到了最后,她也只得了句“顾氏品行端,朕草率了,所幸朕未下明旨,这婚约此作罢”。 和姨母如今所挂虑模样。 谢丹灵抱着淑妃胳膊,摇了摇,娇滴滴地帮腔:“娘,夭夭知错了,您别生她气了。” 两个丫头并排坐着,用相似凤眼看着她,眼眶都湿漉漉,可怜兮兮。 淑妃心里软软,忍俊禁。 她笑,谢丹灵立刻装可怜了:“夭夭,娘生气了,们去玩吧!” 淑妃在女儿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虎着脸:“还玩!” 谢丹灵嘤嘤撒娇。 淑妃红唇微扬,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涂着红色丹蔻手指心疼地抚过顾知灼还略显红肿脸颊。 “夭夭,别担心,算得罪了谢璟也无妨。” 这点小事,自己还兜得住。 而且…… 她告诉她们:“内阁今日递上了请封储君折子。” 内阁这边刚递上了折子,们心中储君选为了己之私,对失怙顾家女百般践踏,下毒毁容。 立储事势必会耽搁下来。 谢璟接下来得在朝堂好好表现,时半会儿也敢再来为难夭夭。 要宋首辅个时辰前才进御书房递出这折子,她还以为夭夭提前得了消息,借机发难。 淑妃心情极佳:“宋首辅此,眼里容得沙子。 ” “再说了,公子忱也快回来了。” 公子忱?顾知灼瞳孔微缩,后背紧绷。 谢丹灵黑白分明凤眼亮晶晶,伏在淑妃膝头,随口:“您说废太子家忱堂哥?” 淑妃颔首。 公子忱名为谢应忱。 先帝在位时,今上次子,上头还有位元后嫡出长子,当时太子。 太子文韬武略,德贤兼备,入主东宫年,代君亲征、监国、祭天……地位稳固。 明德年,先帝在南巡时突然中毒倒下,彻查后,发现太子勾结太医所为。 先帝勃然大怒,下诏废太子。 太子与太子妃在东宫畏罪自尽,先帝本余毒未清缠绵病榻,闻讯后吐血驾崩。 临终前,先帝召了晋亲王等,在榻前亲口立了今上继位。 谢应忱那位废太子嫡长子,太子妃所出。 本来这样个尴尬身份,今上登基后,哪怕把高墙圈养起来,世都得夸赞句“皇上宽仁”。 偏偏,谢应忱先帝亲封太孙,祭过太庙昭告过天地。最重要,先帝在废太子时,并未下旨废太孙。 而册立今上时,先帝还在南巡途中,诏书没有经过内阁。 当年,对谁正统,颇有分歧,争论休,度导致朝堂动荡,民心安。 后来当时年仅岁谢应忱主动自请去凉国为质,今上又有先帝遗诏在手,这才得以顺利登基。 今上继位后,这些年来,曾数次明示或暗示,国应立储君,而每次都会引来君臣较劲,朝堂争论休。 总有臣子固执地认为谢应忱先帝亲封太孙,算今上继了位,谢应忱也理当为储。 淑妃抚过衣袖上青鸾纹,叹:“夭夭,年前,父亲力挫凉国铁骑,连下凉国数城。凉国被打怕了,主动求和,父亲上了折子,提出该迎公子忱回京。” “父亲在折子上说:雪国耻,正国威,方能盛大国之兴。” 淑妃声音冷了些:“咱们皇上当时满口应下,亲笔写了国书。岂料,国书还未送到边关,父亲死在了战场上,这事也耽搁了下来。” “过,终究还因此摆到了明面上,内阁多番催促,去岁末,皇上派前往凉国接公子忱回国。” 这些,顾知灼并知。 上世她,被养得天真娇纵。 在花团锦绣中长大她并懂,富贵荣华其实比天边浮云更易消散。 直到家破亡。 流放路上,祖母,婶母,还有堂弟堂妹们,陆续得了重病,种很可怕疫症,连她自己也没能幸免。 押送官兵连晦气,把们关进了义庄等死。 在她奄奄息时候,谢应忱出现救了她。 把她从那个满死和腐败气息地方带了出来。 助她为顾家翻案,守住了顾家尊严和荣耀,让兄长用再背负身骂名,死得其所。 带着她游历大启大江南北,教她识用,教她舆图沙盘,教她兵法韬略,教她朝堂权谋。 告诉她,生在世,要成为执棋者,而非被执棋子。 她学武练箭,为她延请名师。 她问学医,为她收罗古籍丹方。 那些年,待她如师如兄。 后来,死了。 死在了个飘着雪冬夜…… 从此,她重要,她在意,个都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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