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可怜人

作者:白马玉麒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章/29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黄貉……这外甥葛嵩在乌江县城做官，按照常理说倒有几分可能知美骨。真可惜了，要那家伙来碍事好了。”李平阳咬了个果子，目光盯着驿馆墙上张地图，那张纯手绘乌江县地图，精确到每个村每条官，未曾画好部分还灰白片，“这帮到底把美骨藏到哪里去了？”
      
      ——调查“美骨”，正李平阳此行目。
      
      年月，岳州司马贾至封急信快马送到宣城，信中说起马嵬驿兵变后，杨妃尸骨知所踪。前些时日太上皇忽然在宫中梦魇，惊呼惨叫往往持续整夜。在昏聩中只断哆嗦喃喃，反复重复“江南，有把爱妃带到江南了”。
      
      虽然朝廷早已封锁消息，只说太上皇患上癔症。但流言像河里水，但凡有个水可以去，便怎么都拦住，太上皇“疯癫”消息在长安洛阳成了尽皆知秘密。
      
      贾至疑心这件事与淮南、江南代忽然于民间兴起某种名为“美骨”迷药有关，遂写信给在宣城修养李白，希望李白能前往乌江县调查此事。过眼下李白早已那“步杀，千里留行”侠客，多年辗转流放和日渐衰颓身体让早已无力再多迁徙跋涉，更毋宁说什么探查消息。
      
      在李白打算写信回绝此事时，李平阳却主动请缨愿意调查此事。
      
      她本来李伯禽那么温良性子，柄龙泉剑使得比起父亲也毫逊色，听说有这样平事可以去调查，心都跟着飞出去了。
      
      只过看着容易，做起来这密探可比侠客难办多了。
      
      “美骨”确实街头巷尾尽皆知传闻假，但具体问起来又个个说法，有些说起来市井传闻，纯属子虚乌有，有些又言之凿凿，说得头头，仿佛当真见过似。
      
      如果只有这些真真假假小消息倒也罢了，最让难受好容易有次总算从乌江县衙那边得了点真切消息，结果她这边还没理明白呢，那边倒瞬间警觉起来。
      
      李平阳险些被抓，只能连夜逃到百忧镇，化名许氏，随手给自己编造了商妇身份，想着等县衙那边再追查此事，再继续调查“美骨”。
      
      “也知那张大个什么来历，那么贵身长安少年大打扮，看模样倒应该来这么偏僻地方啊？”李平阳摸着下巴兀自思考了会，只觉得心里有些惴惴安，“该会朝廷也派来查美骨了吧？”
      
      “万长安那边来了，那事情更好办了，得加快些调查速度才行。”李平阳在屋里转了几圈，最终从怀里掏出半张破碎纸条：“半个月前，李家村桑树边应该发生过次美骨交易。”李平阳在地图上对了会，最后总算确定了位置，“虽然半个月前事情，保齐留下点什么证据，总要去看看才。”
      
      月，家家闭户。空气里弥散着若有似无烟气，地上东撮西撮堆着少灰蒙蒙纸屑。李平阳背着把剑，在密林里疾步走过，边走边小声抱怨：“这附近怎么回事？白天里围了那么多胥吏。怕真要开始查了？”
      
      这么想着，李平阳心里便多了些着急，她身形在女子中虽然已经算得上高挑，但尺龙泉剑握在手里难免还有些笨拙，这么走到水边，只见水边古桑下绑着艘小船，船儿在水上娴静浮游，这夜里只有丝丝凉风从长江方向飘来，倒也剧烈，只能卷起发丝，送来些许凉爽。
      
      远眺可见月涌大江流开阔景致，轮饱满黄色明月悬挂于中天，周遭星子都仿佛被映衬得黯淡少。李平阳眯起眼看着江水上透亮褶皱：“如果这里话，方可以站在岸边，另方则行于水上……等到交易完成便迅速分离，两边都知对方去路。倒确实个隐介藏形好地方。”
      
      附近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倒那条船摇摇晃晃在水上散发着刺鼻气息，仿佛等待着去探查证据似。李平阳提起手里剑，飞快跳上船去，随即感觉到阵熏天臭气扑面而来，船板上蒸腾而上股强烈腐败臭气：“啊，这船怎么清洗？”
      
      在那恶劣味里，李平阳捂住嘴。低头左右看过去，见脚边斑驳着破旧痕迹，几条死去多时鲫鱼躺在船板上，昭示着那股恶臭源头：“这小渔船真古怪，丢下老大鲫鱼也要了。”
      
      李平阳正琢磨着，忽然听得身后阵破风声，她手指下意识抵住剑鞘，正欲拔剑之时，却听得身后声清亮呵斥：“金吾卫左中郎将在此，何，为何夜闯案发现场！”
      
      ——白天那？
      
      李平阳愣，脑子登时转得飞快。只须臾后，她才转过头，眼里蒙着薄薄层水气雾霭，透着无限哀愁。在抬眼瞧向那时候睫毛颤了颤，滴眼泪便随着眼角落下。再开口时候，柔缓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您……白日里那位大？”
      
      张峒愣，刚想要撤开剑尖，忽然又拧起对剑眉，声音由得高了度：“白天那位女子？如此深夜为何孤身来此！可知这里什么地方！”
      
      李平阳脑子转得飞快，眼里倒还氤氲片，抿住双唇扮出副无辜而哀怨模样摇摇头：“大这话什么意思？这里这么艘破船，还能什么地方？”
      
      “大半夜介弱女子为何来此！”
      
      “为何来此？”李平阳挤了挤眼泪，大约觉得干流眼泪有些累得很，便把脸埋进手心，嚎啕起来，“那挨千刀把抛弃了，想要这艘船回家去！这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