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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婆婆驾到 难得用加班周末,婆婆突然造访,带着自以为惊喜和老公最爱土特产。
冯芸挺着个多月孕肚打开门,见到风尘仆仆婆婆,愣住了。 ,她怎么来了?这既过年也过节。老家出什么事了吗? 刘采凤忽略了儿媳脸上惊讶和疑惑,目光迅速移到她隆起腹部,满意地笑了。 “妈,咋来了?嘿!”窝在沙发上打“王者”杨砾瞥见母亲,着实惊喜了。 立刻跳了起来,直奔大门口,把接过母亲手中大包小包,搂住她肩膀往里走,转过头又抱怨了冯芸句:“怎么都知让妈进屋啊?” “哎,别别,冯芸这没反应过来吗?怪,来之前也没说声,想着给们个惊喜!” 刘采凤罕见地替儿媳妇打圆场,这让儿子更觉得她大度宽容,也越发衬出冯芸礼数周。 冯芸回过神,挤出笑容以示欢迎。她麻利地从鞋柜拿出双女式拖鞋递了上去。 母子俩却像谁也没看见似,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屁股坐在沙发上聊开了。 婆婆那双没来得及换下鞋子,在光洁奶咖色地板上留下两行脚印。 在这个装潢雅致、干净整洁,以黑白灰咖为主色调客厅里,婆婆那双玫红色足力健以及身广场舞装扮,连带颜色大包小包,都显得那么格格入。 西北县城风乱入北欧极简风,喜感又唐突。 距离春节时团聚过短短个月,母子却犹如阔别多年般,抱了又抱,说着“儿子瘦了”,“妈白头发又多了”这样瞎话。 们用方言搭起个天然屏障,将冯芸阻隔在外。 这种戏剧式情感表达让她感到适。在原生家庭里,她和父母之间从未有过这样亲密无间。 她猜想因为杨砾幼年丧父,婆婆青年守寡,相依为命,于结成了异常亲密关系。 只这亲密,总带着丝若有若无挑衅。 像个外样站在自家门口,冯芸浑身自在。她收起笑脸,把手中小羊皮拖鞋扔到地上,磨蹭着去厨房给婆婆倒水泡茶。 看上去也像有什么急事,她到底来干吗?冯芸皱起了眉头。 当她端着茶水走到客厅时,母子终于腻歪完,聊到正题——这趟远赴燕京究竟所为何来? “还为了们!”婆婆,副深明大义样子。 刘采凤女士开始声情并茂地描述她在接到儿子电话后,如何坚决地向领导提出了休假请求,并且表示接下来也会再回去上班了。 在她看来,儿子家事最重要,照顾身怀胎儿媳妇尤其重要。 兢兢业业工作辈子,她终于活明白: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才生正。 冯芸推着洗地机来来回回清洁地上鞋印,心中纳闷:向来对们这个小家既出钱也出力婆婆怎么顿悟了?她说接到儿子电话了,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婆婆打量着冯芸手中机器问:“这某音上卖那个洗地机吗?挺贵吧?” “贵,才千多。这个擦地更干净,还省力。”冯芸笑,内心却开始烦躁。她嗅到,熟悉味又来了。 “千多还贵?个拖把才多少钱。再说了,地上挺干净吗?”婆婆指手画脚果然如期而至,她在哪儿都爱摆出当家架子。 “有鞋印。您忘记换鞋了。”冯芸小心提醒。她瞥了眼杨砾,看上去没有什么反应。 “哦!”婆婆望着脚上鞋,恍然大悟,又:“鞋印用湿抹布擦掉了,还用得着这个机器?费电呢。” 说着,她弯下身脱掉足力健,拎起往门口鞋柜走,嘴里嘟囔:“大城市讲究,换鞋,换鞋——” “给妈打电话了?”趁婆婆走远了,冯芸小声问杨砾。 此刻正在各种土特产里翻找着什么,本想佯装没听见,冯芸却关掉洗地机,凑过来:“问话呢。” “啊,昨天B超结果出来时候。”杨砾憨笑着回答,手中缓缓撕开袋“碗团”。 原来如此!昨天刚做完B超,向婆婆汇报了冯芸这胎怀男孩。难怪她乐得屁颠屁颠地赶来了。 冯芸怀第胎时候,婆婆可这样。 她还记得,婆婆曾把她骗到兽医站照B超,得知怀个女孩后,失望得连话都再和她说了。哪里还想得起来照顾她? 女儿雨萱出生时她没有现身,说生病了,虽打紧却必须在家静养。 雨萱今年岁,奶奶在她心里只个抽象符号。这个符号逢年过节便会来小住阵,做着只有爸爸爱吃饭菜,说着她听懂方言。从来抱她,也与她亲近。 婆婆总借口说来带孙女因为还没退休。冯芸认为这个理由倒站得住脚,很难反驳。 可去年她临近退休时,杨砾曾央求她来燕京住上几个月,主要帮忙接送雨萱上下学。 她却声响地和单位签了返聘合同,继续猫在老家过着“早起太极剑,傍晚广场舞”半退休生活。 这下可苦了她宝贝儿子! 冯芸在公司部门经理,每天早出晚归,接送女儿“重任”自然落到杨砾身上。 在大学任教,用坐班,时间自由。 这原本令艳羡工作。女儿没上幼儿园时,习惯深夜写论文杨砾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 可自从女儿上幼儿园后,每天点半得挣扎着起床,睡眼惺忪地骑上“小电驴”载着女儿往幼儿园赶。 两年来,这样日子快把折磨死了。 幸好这次听到医生说凑成个“好”字,猜到了儿子,才有机会把自己妈叫过来分担。 “其实用着急过来,们这儿安排得开。您那边可以继续返聘着,赚点零花钱,还累。” 冯芸试探性地提议,心中幻想着把婆婆劝回老家。 “谁说着急呢?天天接送容易吗?”杨砾听急了,天天让起早床送孩子太煎熬了,忙提高嗓门抗议。 朝着冯芸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用塑料小刀划拉着手中碗团。这老家种小吃,荞麦面兑水加调料蒸出来。 每次婆婆来都会带这个。最爱吃了。 婆婆默契地拧开瓶油辣子递上去,杨砾接过,嘿嘿笑:“还妈最了解。” 将油辣子泼到切成小块碗团上,再用塑料小刀搅拌均匀,然后有滋有味地享用起来。 辣椒、芝麻和菜籽油混合香气飘了满屋。 睡午觉女儿被爸爸大嗓门惊醒,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 “雨萱,醒啦。看看谁来了?”冯芸温柔地招呼女儿。 女儿跑过来伏在冯芸背上,越过妈妈肩头小心打量陌生奶奶。 “雨萱啊,来吃碗团。爸爸从小爱吃呢。”刘采凤拿出块碗团逗引孙女。 雨萱却蹲下身子,藏在妈妈背后,理睬奶奶,对那个看上去像水泥块食物唯恐避之及。 碗团,碗团,知碗团。雨萱上周过岁生日,这个当奶奶啥表示都没有,这会子倒装起和蔼可亲了。冯芸在心中默默吐槽。 她告诉婆婆,雨萱对荞麦过敏,能吃碗团,以前吃过拉肚子了。 婆婆却以为意地笑着说从知还有荞麦过敏,拉肚子可能因为冷着吃,炒着吃兴许没事了。 冯芸无奈地笑笑,没再说话。和个无知又武断有什么好争辩呢? 晚餐,婆婆做了大盘西红柿炒碗团,母子俩吃得亦乐乎。冯芸则带着雨萱到楼下快餐店,吃了碗馄饨。 这天夜里,冯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燥得睡着。月下旬燕京,天比天热。 婆婆却说现在还没正式入夏,又说孕妇吹空调好,让开空调。 “杨砾,热吗?” 差步进入梦乡杨砾被吵醒,闷热感觉又上来了。 叹了口气,无奈:“睡吧,睡着热了。” “要开空调,快热死了。” “别开,这才月份。” “昨天晚上睡觉开空调了吗?还说好呢。” “妈都说过现在吹冷气对身体好,怎么听呢?” 冯芸体内像着了火般难受,肚子也有些饿了。她懒得与老公争论,起身去找冰淇淋吃。 她站在冰箱前打开盒香草味喜,结结实实挖了大勺送入口中。透心凉爽仅抚慰了身体燥热,连带让情绪也好了起来。 “这吃个甚?” 突如其来声音把冯芸吓了跳。她转过头,看到婆婆那张被冰箱灯照得惨白脸,免又心头惊。 “哎呀,妈,吓死了!” “要吃冷,对肚子里孩子好。”婆婆夺过冰淇淋,将它放回冰箱里。 这样吓唬才对肚子里孩子好呢!冯芸心中顶撞。 但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口,光站在那里生闷气。岁她,此刻觉得自己窝囊极了。 等婆婆上完厕所回房间睡觉了,冯芸偷摸着拿出冰淇淋,溜回房间,锁上房门,大口大口吃起来。 还那盒冰淇淋,却已索然无味。 婆婆才来了到天,她便怀念起没有她“照顾”日子。 婚后这些年,婆婆管顾虽让冯芸承受了少劳累,但也换来难得清静。 婆婆那样个性和生活习惯,要和她生活在个屋檐下还得天天鸡飞狗跳? 每每看到别家里婆媳大战,冯芸总暗自庆幸:得亏生女儿。 如今怀上儿子本件喜事,想却因此把婆婆招来家里指手画脚,偏偏老公还对她言听计从。 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行,必须想办法让她回去!冯芸下定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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