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5章 风云变幻
月初,晴。
与前些天乌云密布同,今日京师却艳阳高照,天色才刚刚大亮,空气中便有了些许燥热感。
巍峨工程下,袭红袍兵部尚书王在晋亦步亦趋跟在司礼监秉笔身后,因为身上官袍有些厚重缘故,其额头已然隐隐渗出汗珠,但兵部尚书此时却无暇理会,心情颇为沉重。
在过去半个多月时间里,帝国朝局宛如这天气般,风云变幻止。
先"东林魁首"钱龙锡入京,引得士林片哗然,继而天子得迫于"舆论"压力将其起复。
当所有都以为"众正盈朝"即将于崇祯朝重现时候,天子却皆"首善书院"案,狠狠给东林党浇了盆冷水,令得朝野片哗然。
前后过数天功夫,天子又借"东林"攻讦阁臣李国普之机,将徐光启晋升为礼部侍郎,毕懋康为工部侍郎,大名知府卢象升为蓟镇总兵。
除此之外,紫禁城中天子更正式传出旨意,擢升阁臣李国普为内阁首辅,刘鸿训次之。
举手投足之间,天子便反败为胜,逼得"东林魁首"钱龙锡得日连上辞表,请求回乡终老。
东林党悬在首辅头上利剑夜之间,便消失见。
呼。
伴随着耳畔猛然响起微风,兵部尚书也忧心忡忡长舒了口气,还好天子"高瞻远瞩",动声色间便将朝局稳定,避免了互相倾轧"党争"。
只却知为何眼下"东林"失势,天子既没有选择召见首辅,对"东林"赶尽杀绝,也没有选择召见出身东林"帝师"孙承宗宽慰心,而选择召见自己这位兵部尚书?
想到这里,王在晋心头便紧。
...
...
"臣王在晋,见过陛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耳畔旁响起问候声,使得正在案牍后闭目养神朱由检缓缓睁开了眼睛。
轻轻摇了摇头,抹去脑海中残存零星睡意,朱由检边朝着身旁司礼监秉笔试了个眼神,边双手于空中虚浮:"爱卿平身。"
见状,司礼监秉笔忙快走了两步,自角落处随侍宦官手中接过把座椅,亲自搁置在王在晋面前,请其落座。
及至宫娥送上香茗,与王在晋寒暄了几句天子方才于案牍上拿起封奏本交由身旁王承恩,示意身前重臣翻阅。
见状,王在晋忙起身接过。
"爱卿以为如何?"趁着王在晋翻阅功夫,朱由检辨喜怒声音于乾清宫暖阁中响起。
"陛下",稍作迟疑过后,王在晋便拱手说:"奢安之辈虽请降,但其终究未死,又休养生息数年,可防。"
手中奏本早已瞧过,乃提督省兵马川巡抚朱燮元所书,内容还强调奢安野心,请朝廷做好继续"平乱"准备。
只眼下辽东大战刚平,虽取得了"锦州大捷",但城中官兵也损伤颇多,自然没有多余马驰援西南。
遑论宁远城中将门世家以及驻扎在皮岛之上东江军已然展露了"野心",正需要重兵震慑时候,辽东大军轻易动弹得。
见得身前兵部尚书也认为奢安之辈贼心未死,案牍之后天子露出了抹满意之色,轻轻颔首之后,方才缓缓说:"朕有意令京中石柱将士归川.."
涉及兵马调动,又自京中赶赴川中这等千里行军,除却天子首肯,内阁同意之外,兵部堪合也必可少。
"陛下?"
闻言,王在晋心中便惊,眼下川,贵州,湖广等省军马尽皆受川巡抚朱燮元节制,还需要于京中调兵?
要知晓,京中距离西南贵阳府千里止,姑且论这几千白杆军能否起到立竿见影效果,光这路上对于地方侵扰知多大。
"有备无患。"
迎着王在晋惊疑定眼神,案牍后天子重重点了点头,隐隐约约间有种容置疑感觉。
"若秦总督回川,这京营事由?"
沉默半晌,兵部尚书终适应了天子"强势",有些迟疑拱手说。
秦良玉总督京营之后,取得效果斐然,虽说战力仍无法与辽东精锐其及麾下白杆军相比,但与昔年相比,无异于天差地别。
"秦良玉仍任京营总督,由其子马祥麟领兵回川。"
没有丝毫迟疑,朱由检声音便在乾清宫暖阁中悠悠响起,引得王在晋下意识抬头,心天子怕早有此意。
"陛下,这大军沿途花费?"
像响起了什么似,兵部尚书突然又拱手说,声音颇为急切。
自"土木堡之变",大明军权收归兵部之后,涉及到地方大军开拔时候,出征花费都由沿途府县负责半,朝廷中枢负责半。
昔日秦良玉率军进京时候,便由地方府县承担了半花费,如若彼时内阁空虚兼之天子才刚刚继位,只怕会惹来少非议。
"切自朕内帑出。"
秦良玉麾下白杆军士卒满打满算过千余,即便按照"京营"远胜诸军待遇来对待,至多也过万两白银。
眼下内帑还算充盈,对此花费还负担起。
"臣遵旨。"
像解决了心头大患般,兵部尚书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冲着案牍后天子躬身应。
若由天子内帑出资,兼之白杆军本出自川石柱缘故,此番"行军"对于地方上惊扰倒小上少,也至于惹来非议。
"辛苦爱卿了。"
轻轻摆了摆手,天子脸上满意之色更甚,如若面前兵部尚书同意,此事便会麻烦许多。
"陛下言重,臣分内事。"
王在晋自听出了天子言外之意,但心中却没有太大感觉,身为主管天下兵马大权兵部兵书,本该对天下兵事"未雨绸缪",自能让天子亲自下旨,要求调兵回川。
更何况,对于苟延残喘奢安之辈也始终放心下,知晓那些西南土司"畏威而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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