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8章 破局?(中)
同时间,陕西固原州。
作为代天巡狩"边总督",武之望可谓大权在握,身份显赫,统率延绥,甘肃,宁夏镇军务,当之无愧封疆大吏,昔日陕西巡抚胡庭宴,延绥巡抚岳和声皆要受其节制。
但因为此前从未涉及军务兼之身体抱恙缘故,在过去两年多时间里,武之望这位封疆大吏却庸庸碌碌,毫无作为。
唯勉强拿得出手"功绩",便将当今天子继位之后,从内帑拨发军饷足额发放到士卒手中,没有从中贪墨。
今日早些时候,武之望才刚刚于睡梦中醒来,便听得府中下来报,声称陕西延安府有快马到。
顾上洗漱,尚且睡眼惺忪边总督武之望便强打精神,召见了自延安府而来骑士,得到了令错愕已消息。
陕西延安叛军首领王嘉胤已自立为王,并且领兵数万,围困延安府城多日,致其通讯断绝。
虽然武之望令申,要求府中下缄其口,但前后过个多时辰功夫,此等惊天噩耗便在城中胫而走,使得本军事重镇固原城,气氛瞬间肃杀起来,使得城中本算多居民皆老老实实待在家中,街上行寥寥。
因为固原城位于帝国边陲,并且作为重镇军事缘故,城中商贸并发达,唯还算"雄伟"建筑便城中"边总制府"。
但因为年久失修缘故,这座"边总制府"从外面瞧上去也有些破落之感,宛若眼下纷纷扰扰陕西时局般,杂乱堪。
约莫在晌午左右,重兵把守府衙之外却突然来了群"速之客",在没有出具任何身份令牌前提之下,仅仅与门前差役交谈了片刻,便被诚惶诚恐请入府衙之内。
...
...
"卑职尤世禄,虎大威,见过总督大。"
行至署衙官厅,两名身材魁梧汉子便当即下跪,脸殷切冲着面前边总督武之望行礼。
"两位将军无须多礼!"
早已接到下禀报,正背负着双手于官厅中踱步边总督武之望闻听耳畔旁响起声音便面色喜,忙快走了两步,伸手将地上两位武将搀起。
瞧其神色,竟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边总督"身份,反倒隐隐有些激动。
见面前文官竟如此"礼遇",本有些忐忑两位汉子也由得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忙迭自地上起身。
"多谢总督大。"
置可否摆了摆手,边总督武之望边示意落座,边诚心实意感叹:"两位将军来正好,刚好解燃眉之急呐!"言罢,面色憔悴武之望便脸殷切盯着刚刚落座。
兴许心情过于激动,武之望白皙面容上竟涌现了抹潮红,随即官厅中便响起了剧烈咳嗽声。
"总督大?"
见状,才刚刚落座便下意识起身,脸紧张盯着面前文官。
这陕西局势本诡谲多变,若代天巡狩武之望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定然会令陕西这滩脏水愈发混乱。
"碍事。"
好阵过后,武之望终止住了令心悸咳嗽声,勉强自脸上挤出了抹笑容,朝着说。
虽然自己此前从未涉及过军务,但在固原履职这些年,对于大明军中将领也多有了解,尤其对于些出身陕西武将更多有关注。
面前这名瞧上去余岁,自称为"虎大威"汉子便陕西榆林氏,曾经官至延绥副总兵,后因得罪了彼时延绥巡抚岳和声,被迫辞官回乡,至今已两年有余。
至于另名自称为"尤世禄"汉子来头更大,同样陕西榆林氏,乃天启年武进士,曾在辽东督师孙承宗麾下听命,驻守辽东,其嫡亲兄长便在"辽沈之战"中以身殉国辽东总兵官尤世功。
"两位将军今日来此.."
勉强平复了下喉咙深处传来痒意,边总督武之望便急可耐问,眼眸深处也随之涌现了抹殷切。
听得此话,尤世禄与虎大威便下意识对视了眼,这位大权在握封疆大吏竟如此急切?
"唔.."终究出身行伍武将,也会喜欢那些毫无意义繁文缛节,稍作沉默之后,便由年纪最长虎大威率先开口:"敢问总督大可知晓陕西之变故.."
稍稍停顿,虎大威眼见得身前文官肉眼可见脸色涨红,呼吸也急促了少,方才硬着头皮说:"陕西民乱愈演愈烈,大身为边总督,实可无动于衷,坐视理。"
"如若及时处置,当酿成大祸!"
此话出,官厅中气氛便为之肃,相顾无言间,只剩下众愈发急促呼吸声于耳畔旁悠悠回荡。
"将军言过其实了吧.."好半晌过后,边总督武之望惊疑定声音方才于官厅中响起,但其眼眸深处惊慌之色却愈发明显,胸口也住起伏着。
"总督大,当心悔之晚矣!"
见武之望好似仍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沉默语多时尤世禄也由得急促出声,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恨铁成钢"。
"两位将军.."武之望脸色愈发纠结,半晌方才犹犹豫豫说:"事关重大,没有天子圣谕,本官实在敢轻举妄动呐.."
武之望目光飘忽定,生都曾染指行伍,眼下遭遇如此变故,早已乱了分寸,既担心自己"关心则乱"导致陕西局势愈发恶化,又担心作壁上观,使陕西叛军形成尾大掉之势。
最要紧,天子迟迟没有旨意到达,知该如何好呐。
念至此,武之望便有些"怨气",早在天子擢升洪承畴为陕西巡抚时候,便曾主动上书,奏请天子,希望将自己手中"军权"分割出去,实在认为自己能够应付陕西愈演愈烈民乱。
与其在任上碌碌无为,倒如令"能者居之",毕竟可如"东林"般排斥异己,贪恋权柄"乱臣贼子"。
但知何故,自己发往京师奏本好似石沉大海般,迟迟没有反应,倒陕西叛军规模愈发壮大。
今日尤世禄及虎大威突然来访,着实给了个惊喜,总算有能够帮出谋划策。
"大,当断断反受其乱!"
见武之望仍"固执己见",尤世禄由得自座位上起身,其话语中已夹带了丝苛责,好歹也代天巡狩封疆大吏,为何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闻听此话,于角落处伺候吏员们均下意识抬起了头,脸上夹杂着抹可置信之色。
自家总督大虽说有些优柔寡断,但却货真价实封疆大吏,位高权重,面前尤世禄岂敢如此放肆?
莫说尤世禄身上早已没有半点官职,算其为国捐躯,被朝廷追赠为"左都督"兄长死而复生,也敢在武之望面前放肆。
霎时间,官厅中气氛便紧张起来,官厅之外士卒们也下意识将右手放在了腰间兵刃之上,只等着总督大声令下,便将这两位赋闲在家多日"白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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