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6章 魑隗魍魉(中)
书房上首,成国公朱纯臣轻轻拿起手边茶盏,用以掩饰心中慌乱,双炯炯有神眸子则在细细打量着眼前"速之客"。
与想象中"毕恭毕敬"所同,眼前这瞧上余岁,面色白皙年轻进了书房之后并没有向自己行礼致意,只草草点头之后便随意寻了个位置落座。
瞧其举动,倒有些反客为主架势。
沉思少许,心情微微有些爽朱纯臣轻咳声,冷冷问:"世侄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言罢,朱纯臣便轻轻波弄着手中制作精美身份令牌,于偌大书房中沙沙作响,眼神很满。
虽说如今这京师局势有些诡谲,但自己好歹也世袭罔替"成国公",算这年轻背后"靠山"亲自,也过与自己平起平坐。
但眼前"小辈"态度竟如此倨傲,若放在寻常时候,自己早下令将其赶出府中。
闻言,被朱纯臣称为"世侄"年轻由得哑然笑,微微摇头,心难怪这朱纯臣智令利昏,为了些许蝇头小利,竟铤而走险去与蒙古做生意,后来甚至在背地里蛊惑京营士卒哗变。
这目光,实在有些短浅,丝毫没有求态度。
过也,这朱纯臣与自己父亲同为世袭罔替"国公",平日里横行霸惯了,估计也没有几敢如自己这般,在其眼前放肆。
念至此,年轻嘴角笑意便更甚,眼中也涌现了抹鄙夷,这些"靖难功臣"仗着从龙之功,随成祖朱棣迁都至北京,陪伴在天子左右。
虽距离天子更近,但举动也在天子注视之下,行事多有便;反观们魏国公府,世代镇守南京,虽远离了权力中枢,但因为天高皇帝远缘故,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甚至在同时"得罪"了天子之后,们魏国公府还能拥有定"反抗"能力,而眼前成国公朱纯臣便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于京中彷徨,可终日。
好半晌,待到年轻将眼前书房陈设打量之后,方才靠在身后椅子上,紧慢朝着案牍后朱纯臣说:"世伯,听说朝廷已同意恢复对蒙古岁赏..."
嘶!
此话出,书房中本冷凝气氛愈发紧张,连温度也下降了少,成国公朱纯臣怒目而视,眼中闪烁怒火溢于言表。
难眼前这魏国公世子辞辛苦,跋涉千里,深夜至此,为了来看自己笑话?!
"还听说,天子已下令宣大总兵杨肇基整饬兵备,并打算向来势汹汹蒙古大汗妥协..."
像没有察觉到骤然紧张气氛般,魏国公世子徐文爵丝毫没有在意案牍后脸色隐晦明朱纯臣,仍自顾自说,在其伤口上撒盐。
竖子敢尔!
砰声,朱纯臣便将手中紧握茶盏投掷于地上,顷刻间便碎了地。
但待其继续发泄心中之怒火,徐文爵接下来番话便让其愣在原地,瞬间恢复了平静:"南京勋贵愿与世伯共进退,匡扶朝政。"
呼。
徐文爵声音虽有些轻微,但却让朱纯臣瞳孔猛地放大,沉默半晌之后,方才迎着其略带自得眼神说:"依着本国公掌握情报,蒙古大汗日便将退兵,宣大危机已解。"
"这场仗,朝廷已占据了先机。"
许重新想到了自己或许会面临惩处,朱纯臣声音再度微弱起来,身躯也颤抖厉害。
好容易才利用自己府中侥幸没有在昔日"晋商通敌"案子中被牵连到关系与关外蒙古鞑子取得了联系,并向其告知了女真建奴日便将兴兵,正令朝廷腹背受敌好时机消息。
本以为紫禁城中小皇帝最终会在蒙古鞑子威势之下,答应其"互市"请求。
如此来,算昔日建州女真于北京城外无功而退,自己也能借着此事做些文章,多少也能影响到天子威势,为自己赢得些许喘息之机。
但谁能想到,百密终有疏,小皇帝竟给蒙古大汗兵临城下举动没有丝毫震怒,反倒替其分析了番,转而令其去攻打广宁,并许下了诸多封赏。
以朱纯臣对蒙古了解来看,那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定然会毫犹豫领着其麾下大军,调转马头,重新杀回辽东。
甚至有极大可能,真能将防守空虚广宁城,乃至于辽东其余城池攻克。
"蒙古鞑子虽退兵了.."
"但女真没退军吗.."
丝毫没有在意满脸绝望朱纯臣,身穿华服魏国公世子徐文爵只冷冷笑,便径自将其打断。
"嗯?"
"什么意思..."
像受到了某种惊吓般,成国公朱纯臣脸皮忽然抽动了下,随后便微微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淡然自若年轻。
"小侄听说,天子先前便将京师部分兵力调往了蓟镇及居庸关,近几日又调拨了万,分往宣大。"
"倘若女真兴兵来犯,这心惶惶之下,京中难免出些岔子..."
"这刀剑本无眼,若伤到了些许贵,也并非可能之事..."
如同惊雷,徐文爵声音猛然在书房中炸响,令得成国公朱纯臣呼吸都为之滞,脸上满可置信。
这徐文爵要作什么,莫要劝弑君?
"天子成婚过两年,膝下尚没有子嗣,若有个长两短,可难办了..."
"过话说回来了,主少国疑,眼下大明正风雨飘摇之际,当由长君继位。"
"小侄记得,王府中,还住着几位宗室亲王呢..."
轰隆!
又番掷地有声话语,魏国公世子徐文爵面色淡然,嘴角噙着抹若有所思笑容,默默盯着案牍之后朱纯臣。
知晓,已走投无路朱纯臣,定会做出最为正确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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