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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中朋dang之兴,始于君子,而终胜于小,害乃及于宗社生民,亡而息。 宋之有此也,盛于熙、丰,交争于元祐、绍圣,而祸烈于徽宗之世,其始则景祐诸公开之也。 国家刚方挺直之正气,与敦庞笃厚之醇风,并行而相悖害。大臣任之,而非但大臣任之也。主平其情,以迫行其用舍,慎其听,以轻动于言;则虽有小,伤君子,其有君子,患其有小;而国贞矣,而嚣凌息矣。前乎景祐者,非无丁谓、王钦若之奸佞也。 而王旦沮钦若之登庸,马知节折钦若之匿奏,张咏且死请戮尸以贸丁谓之头,李迪誓死而斥丁谓之奸,王曾且独任窜谓之举,而劳廷臣之交击。故钦若、谓非无邪党,亦以讦讼行,而但偷容容之福;胡旦、翟马周、梅询、曾致尧之徒,或乍张而终替,或朒缩而前。盖大臣以国之治乱、之贞邪、引为己任,而匿情于且吐且茹之交,授发奸摘伏之权于锐起多言之士。 故刚而挠,抑重而轻,唯其自任者决也。而天子亦矜好问好察之名,闻言而轻为喜怒。则虽有繁兴之众论,静以听君相之从违,自非田锡、孙奭任谏诤之职者,皆无能骋其辩也。 好善则进之,恶恶则去之,任于己以持天下之平者,大臣之也。引之喜,激之怒,居乎静以听天下之公者,天子之也。而仁宗之世,交失之矣。仁宗之求治也急,而性情之所偏倚者,宽柔也。宽柔者之能容物,所知也。宽柔者之能容物,非知者知也。至于前而有所称说,容之矣,未遽以为,未遽以为非也。 容之容之,而言沓至,则辩言者且将怒其所必怒,而终能容。夫苟乐求言,而利用其臧否,则君子小莫能自必,而特以议论之短长为兴废。于而小之党,竞起争鸣;而自附于君子之华士,抑绰约振迅,饰其文辞,以为制胜之具。 言满天下,蔚然可观,相传为讳之朝。故当时士民与后世之闻其风者,所甚歆仰于仁宗,皆仁宗之失也。于而宋兴以来敦庞笃厚之风,荡然足以存矣。 抑考当时之大臣,则耆旧已凋,所仅存者,吕夷简尔。夷简固以讪之怒、逐之耻、为上下交顺之术,而其心之可问者多矣。其继起当国能守正而无倾险者,文彦博(矣)[也],而亦利用夷简之术,以自挫其刚方之气;乃恐其志足以行,则旁求助于才辩有余之士,群起以折异己而得伸。 韩、富、范、马诸公,虽以天下为己任,而能自超出于此术之上。于石介、苏舜钦之流,矫起于庶僚,而王素、唐介、蔡襄、余靖唱百和,唯力视,抑此伸彼,唯胜求。 天子无定之衡,大臣无久安之计,或信或疑,或起或仆,旋加诸膝,旋坠诸渊,以成波流无定之宇。熙、丰以后纷呶噂沓之习,已早见于此,而君犹自信曰:“吾能广听。“大臣且自矜曰:“吾能有容。“士竞习于浮言,揣摩当世之务,希合风尚之归,以颠倒于其笔舌;取先圣之格言,前王之大法,屈抑以供其证佐。 童而习之,出而试之,持之终身,传之后进,而王安石、苏轼以小有才而为之领袖;皆仁宗君相所侧席以求,豢成其毛羽者也。乃至吕惠卿、邓绾、邢恕、沈括、陆佃、张耒、秦观、曾巩、李廌之流,分朋相角,以下逮于蔡京父子,而后覆败之局终焉。 呜呼!凡此訾訾捷捷者,皆李沆、王旦所视为土偶,任其掷弃山隅,而使司祸福者也。而仁宗之世,亟导以兴。其刚方也,非气之正也。其敦笃也,非识之定也。置神器于达之衢,过者得评其长短而移易之,日刓月敝,以抵于败亡。天下后世犹奖其君德之弘,才之盛;则知者之希,知治者之无,抑今古之有同悲矣! 按仁宗之世,所聚讼已者,吕夷简、夏竦之进退而已。此子者,岂有丁谓、王钦若蠹国殃民已著而可掩之恶哉?夷简之罪,莫大于赞成废后。后伤天子之颊,固可以为天下母,亦非甚害于大伦。 竦之恶莫大于重诬石介。而介之始进而被黜,以争录代之后,亦宋忠厚之泽过,而无伤于教化;矜气以争,黜之亦非已甚。而范、余、欧、尹遽群起以去国为高,投滴水于沸油,焰发而莫之能遏。然则吕、夏固足以祸宋,而张逐虎之网,叫呼以争死命于兔,何为者邪? 天子慎于听言,而无恒鉴;大臣自秉国成,而奖浮薄;彼此,以气势为荣枯,斯其以为宋之季世而已矣。读其书,言可胜求也;闻其名,美可胜传也。即而察之,外强而中枯;静而诊之,脉浮而筋缓;起伏相代,得失相参。契丹胁之,而竭力以奉金缯;元昊乘之,而兵将血于原野。当时之效,亦可睹矣,奚问后世哉! (言)[古]者得进谏于君,而谏无专官,欲天下之以言为尚也。圣王乐闻天下之言,而恶天下之以言为尚;上下交责于己,而攻以求胜;治之所以定,功之所以成,俗之所以淳,乱之所以讫也。 谏之有专官,自萧梁始,而唐因之。谏有专官,则以言为职矣。以言为职,则以言为尚矣。以言为职欲无言而可;以言为尚,求所以言者,但可言而即言之。 于进揆于理,退信于心;利其所病,病其所利,贤其所肖,肖其所贤;时之所趋,意之所动,闻见之所到,曲折以蕲乎工,矫揉以成其;科条繁而搏击鸷,枝叶盛而蔓延张,唯其所尚,以称其职,无可言也。易曰:“乱之所繇生,则言语以为阶。“职此谓矣。 乃唐之有专官也,隶于门下省,则与宰相为僚属,而听治于宰相,法犹善也。所以然者,天子之职,论相而已矣。论定而后相之,既相而必任之,能其官,而唯天子进退之,舍而天子无以治天下。 夫天子无以博察乎之贤奸而悉乎民之隐志,唯此辅弼之臣寄以子孙黎民者,为其所谨司。然而弗能审焉,则天子无以为天下君。若夫必置谏官以赞其逮者有故:大臣者,谏而善之,再谏而昌言之,谏而危言之;然而终庸焉,则引身以退,大臣之也。 故唯宗社安危,贤奸用舍,生民生死之大司,宰相执之,以弼正天子之愆,而自度其去。 若夫天子言之合,动之臧,好尚之端,喜怒之节,见端于微,未形于大,宰相屑屑然以力争,争而从,从而去,则辱其身;从而急去,则遗其君。故宰相必靳于其小,而以封驳争论之权授之谏官,而后宰相得以持其大,而为进退之大经。故唐之制犹善也。 宰相之用舍听之天子,谏官之予夺听之宰相,天子之得失则举而听之谏官;环相为治,而言乃为功。谏官者,以绳纠天子,而非以绳纠宰相者也。 天子之职,止此日侍密勿心膂之大臣,弗能决择而委之谏官,则天子旷矣。天子旷而繁言兴,如而乱者,未之或有。仁宗诏宰相毋得进用台官,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曰:“使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呜呼!宋以言语沓兴,而政紊于廷,民劳于野,境蹙于疆,日削以亡,自此始矣。 且夫宰相之非其,有自来矣。上之所优礼而信从者,必其所喜者也。下之诡遇而获上之宠者,必上之所歆者也。上喜察察之明,则苛烦者相矣。上喜呴呴之恩,则柔茸者相矣。上贪黩武之功,则生事者相矣。上利锱铢之获,则掊克者相矣。上耽宴安之逸,则擅权者相矣。上逐声色之欲,则导淫者相矣。上惑佛老之教,则妖妄者相矣。上寄耳目于宦寺,则结奄竖者相矣。 上委国政于妃嫔,则交宫禁者相矣。天下患无君子,而能获上于所好。天下能无小,而能惑上于无所迷。故谏官以其犯颜无讳之危言,绳之于早,纠之于微,则木腐而蠹生,形污而影黯;宰相之可否,入明鉴之中,莫能隐蔽。又岂待谏官之毛举细过以加其上,而使足以有为乎? 也,自天子以至于修士,未有以此为听言之经者也。言之益也,在攻其过,而诏以其所知。然而有辨矣。或听言而悟,或听言而迷。 刚愎以自用,则祸至而知。无主而听荧,则衅生于审。故曰乐闻天下之言,而恶天下之以言为尚。之迹相背而实相成者,唯君子能辨之。 有言于此,攻己之失而尽其辞,君子之所乐也。言虽当,抑必有当焉者矣。即无所当,而欲拒之以止之忠告也。有言于此,攻之失而发其隐,君子之所恶也。 言虽非私,必有私者伏矣。即果无私,而欲行之以启之讦谤也。故君子之听言,止以自攻。 岂徒天子之于宰相为然邪?百执之得失,有司之功罪,司宪者治之矣。天子以含弘之德临其上,育其才而进之以所未逮。乃以自劝于修为,而乐效其职。 而越位以持之短长者,矫举纤芥,摘发暮夜,以败之名节而使自弃,固明主之所必远。 抑岂徒天子之听谏官为然邪?庶士之族,亦有亲疏;闾里之交,亦有此耦;其离其合,自以其伦而为厚薄。 而浮薄之士,喜谈臧否者,攻其所见,述其所未闻,以使猜疑,固修士之所必绝。 且岂徒攻之过以相排陷者为然邪?朝则有章,家则有法;先王之精意,可以小利疑其宜;先正之格言,可以私心度其未至。而(积)[称]引繁杂,琐陈利害,快愚贱之鄙心以要誉,乘时势之偶然以改图。 之识,而欲尽天下之理;端之得,而欲强百致之齐。凭臆见以亏短成法,倚古语以讥驳时宜,言如其心,心如其理,穷工极变,以蛊心而乱常。尤有者之所必绝,而使敢干。 夫君子所乐听言者,嗜欲之戢,器识之弘,学问之勉,好尚之端,喜怒之节,动止之庄,出话之正。勿惮之威,勿疑之拒,勿薄为足言,勿恕以姑有待。如石攻玉,必致其精;如绳裁木,必壹于正。则薰沐以求之,拜稽以受之,而唯恐其易尽。 如其刚直之气,以加而以加,则小臣仆妾且将可以言入而刑赏及之,况仅此坐论之元臣,而授荣辱之大权于悠悠之心口哉? 自仁宗之为此制也,宰执与台谏分为敌垒,以交战于廷。台谏持宰执之短长,以鸷击为风采,因之廷叱大臣以辱朝廷,而大臣乃惜廉隅,交弹而退。 其甚者,有所排击以建其所欲进,而巨奸且托台谏以登庸,害乃伏于台辅。宰执亦持台谏之短长,植根于内庭,而假主威以快其报复。于或窜或死,乃至褫衣受杖,辱当世之士,而好名者且以体肤之伤毁为荣。 其甚者,布私、假中旨、以居掖垣,而自相攻击,害又中于言路。季世之天下,言愈长,争愈甚,官邪愈侈,民害愈深,封疆愈危,则唯政府谏垣相下之势激之也。仁宗作法之凉,延及百年而息。 求如唐之谏官宰相同寮而忧其容隐者,且可得。况古之无可谏,用匡君德,而以尚口为习俗者,养敦庞刚正之元气以靖邦家,其得失岂寻丈之闲哉? 自仁宗之为此制也,吕夷简即以逐孔辅等,而余靖、孙沔旬日再窜。 廷臣水火之争,迄于徽、钦,无日无争为鼎沸。论史者犹以为善政,则甚矣曲之士,足与言治也! 元昊之必反,弗待其后事而知之。今立于百年之余,揣而信其必然,况当日乎? 粤自继迁之死,子弱国危,弗能制其死命,漫曰以恩致之,实则输锦绮以献笑,丐其相凌暴而已。于而西陲撤备,将帅戢身,戍兵束手者,垂年,而昊始反。 计德明之世,无亡矢折之患,拥盐池苑马之资,藉中国金缯之利,休养其,以奡岸于河山险固之地,虽微元昊,且将鹰饱而飞;况昊以雄狡之才,中国久在其目中,而欲使弭耳以驯于柙也,庸可得乎? 于而宋所以应之者,固宜其茫然也。种氏以外,无之可将,中枢之地,无策之可筹。仅王德用之拥虚名,而以“貌类艺祖、宅枕乾冈“之邪说摇动之,而安于位。狄青初起,抑弗能乘其朝气、任以专征,得已而委之文臣。匪特夏竦、范雍之足有为也。 韩、范公,忧国有情,谋国有志,而韬钤之说未娴,将士之情未浃,纵之而弛,操之而烦,慎则失时,勇则失算。吟希文“将军白发“之歌,知其有弗获已之情,顾无,而能以身任。岂足与狡诈凶横之元昊争生死者哉?其所用以直前者,刘平、石元孙、任福阘茸轻脃之夫也。则昊之能东取环、延,南收秦、陇,以席卷关中者,幸其无刘渊、石勒之才也。 故韩、范公之任此,良难矣。年闲,执国柄以赞庙谟者谁邪?李沆方艰难之说,无可告语,而仅以属之王旦,旦亦弗能效也。曹玮忧元昊之状貌非常,得昌言,而仅以语之王鬷,鬷固弗能信也。 君饰太平以夸骄虏,臣立异同以争口舌,将畏猜嫌而思屏息,兵从放散而耻行枚。率练之疲民,驭无谋之蹇帅,出入于夏竦、王氵公之间,吕夷简复以疲痹任心膂而可否其上,才即倍蓰于公,亦弗能振宿萎之枝,而使翘然以起。则能得志于战,而俯首以和终,无足怪者。 乃以其时度其势,要其后效,宋之得免于危亡也,公谋异,而范公之策愈矣。任福之全军覆没也,范公过信昊之可抚而堕其术中也。韩公力主进兵会讨,策昊之诈,而自戒严以行边,则失在范,而韩策为长。然范之决于议抚者,度彼度此,得下策以自全者也。 古今有定势焉,弱者可骤(胜)[张]而强,强者可徐俟其弱。故有必危亡之势,而自贻以危亡者,以可张之弱尝试而争乍张之强也。夫前之自萎以积弱而养昊之强者,已如彼矣。然彼虽强,而未尝无所惮也。 以隅而敌天下,则贫富相若。以孤军而抗天下,则众寡相若。内患未起,而利于安存,则撼也难。内治犹修,而思外附,则诱也无术。固本自强,以待其疲,犹足恃也。而无识者,蹶然而起,以希非望之功。驱积衰之众,糜无益之财,投进有可前、退有可却之散地,挑进则利、却则死(于)[之]狡寇,姑与薄侵其边疆,而堕其陷阱。尝之而败矣,彼气增而气折矣。 再尝之、尝之,而无败矣,彼气弥增而气折尽以无余矣。彼固未能如其勇,以勇贻之也。且未必如其怯,自教吾以怯也。前之有所惮者,无可惮矣。有所疑者,无可疑矣。则虽有勇将劲兵以继其后,彼且无所惧,奋死以相搏,而势终敌。 元魏之于镇,契丹之于女直,女直之于蒙古,皆也。然,以土地甲兵刍粮之富,率有余之众,卫久立之国家,以捍乍兴之小丑,奚其敌,而瓦解以亡哉? 使如韩公徇夏竦之策,并数路之兵,同出,用争胜负,怀异心,而投之虏穴。彼尽锐以攻其瑕,将衅而全军骇溃,内地更无坚守有余之兵,岂徒鄜、延、泾、原之可保哉?关中糜烂,而汴、雒之忧亦棘矣。 范公之镇延州也,兴营田、通斥候,修堡砦,种世衡城青涧以相策应,缓夏竦之师期,按兵动,以观其衅。使得如公者以终其所为,财可充,兵可用,(术)[将]可择,俟之俟之,元昊死,谅祚弱,无难折棰以收为外臣。 即未能然,而驱尝试之兵,送腰领以增其骄悍,金城屹立,士气犹存,元昊虽强,卒能渡河而有尺土。此范公之略,所繇愈于韩公者远也。 可移者石也,可移者山也。无土以障之,则河决;无水以溅之,则油炎。使汉高以武帝之兵临冒顿,则汉必危;抑使杨镐、王化贞以范公之策保沈、辽,则国必毙。也,持于积弱之余,而以救其失者也。 急庸之所缓者,建威之弘略;缓庸之所急者,定倾之成算。无事而嬉于堂,闻变而哄于市,今古败亡之券,可鉴诸! 之能有全才也,唯其才之有所独优也。才之所规,遂成乎量。才所独优,而规之以为量,则量穷于所规,规之内有余,而规之外足。呜呼!夫孰知足者之能止于其分,而无损于;有余者求盈于所规之外,治之而实以纷之也。观于韩、范公可见矣。 韩公之才,磊落而英多,任之所能任,为之所敢为,故秉正以临险阻危疑之地,恢乎其无所疑,确乎其可拔也。而于纤悉之条理,无曲体求详之密用。故其立朝之节,直以伊、周自任,而无所让。 至于官物曲之利病,吉凶变动之机宜,则有疏焉者矣。乃以其长用之于短,其经理陕西也,亟谋会师进讨,而知固守以待时;多刺陕西义勇,而恤无实而有害;皆用其长而诎焉者也。若法度、典礼、铨除、田赋,皆其所短者。而唯其短也,以无所兴革,而启更张之扰。 而范公异。以天下为己任,其志也。任之力,则忧之亟。故之贞邪,法之疏密,穷檐之疾苦,寒士之升沈,风俗之醇薄,系于其心。 以内行修谨,友爱施于宗族,仁厚式于乡闾,唯恐有伤于物,而恶之伤(而)物也独切。故以之驱戎,无徼功之计,而致谨于缮修自固之中策。唯其短也,而善用之,乃以终保西陲,而困元昊于隅。 若其执国柄以总庶务,则好善恶恶之性,能以纤芥容,而亟议更张;裁幸滥,核考课,抑词赋,兴策问,替任子,综核名实,繁立科条,皆以其心计之有余,乐用之而倦。唯其长也,而亟用之,乃使百年安静之天下,挟怀来以求试,熙、丰、绍圣之纷纭,皆自此而启,曾如行边静镇之赖以安也。 繇观之,公者,皆善用其短,而善用其长。故天下之以用所长而成乎悔吝者,周公而后仅见其也。夫才之所优,而学亦乐赴乎其途;才既优之,学且资之,喜怒亦因之而可遗。 喜(心)[怒]既行,而物之伤者鲜矣。才注于斯,学效于斯,喜怒循斯以发,量之所规,能度越乎斯,而欲以此概及乎规之所至;则何如足其所足者,上怵心于天时,下增疑于物理,谨以待物之至,而治之以时,使可受益于天,而量固未尝弘远也。 才之英发者,扩而充之,而时履于危,危而有所惩则止。故韩公之于西夏,主战而终,其刺义勇也,已敝而终改。若其折母后,定储位,黜奸奄,匡幼主,无所思以直行其,则正以劳形怵心于细故,而全其大勇。而范公忧之已急,虑之已审,乃使纤曲脂韦之士,得依附以售其术,固自天下己任之日,极其量而得有余矣。 苟为君子,则必知所敬矣。才所足,敬自至焉。才所有余,觉其敬之弛也。唯其敬也,以简也。 才所有余者,欲简而能。才所足者,欲简而得。简之必敬,敬则容简。以此而论公,韩之蔽于所长者仅也,而范公已甚矣。天章阁开之后,宋乱之始也。范公缜密之才,好善恶恶之量为之也。以缜密多知之才,尤君子之所慎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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