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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开窍了 庭院里奴仆进出匆匆,屋子里也挤满了大夫和药童。
李御医半夜被轿子抬过来,眼睛都有些睁开,审过药方之后照例要给主家说说要用珍贵药材。 结果刚开了个头,那边:“用寻什么别药材替代,她怕疼,得用足量马飞草,药引也能短了她,已经派去取回魂丹了。” 马飞草比黄金还贵,放肆地往家伤口上用也罢了,还要拿回魂丹? 李御医吓得瞬间睁开了双眼:“张大,这位姑娘虽然伤重,但远到要用回魂丹地步。” “得用。”张知序头也抬,“她拿命换东西,她当然能用。” 若命悬线阎王已经来勾魂了,那确实该用,但—— 李御医摇头:“这位姑娘求生之意甚浓,待再恢复些气力能睁眼。” 跟那要哄丧劲儿完全样,陈宝香夹缝里野草,烧烂石块儿,只要给她线生机,她能苟且活命。 张知序颤抖着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紧,掌心被她血粘连,与她手糊作了团。 连忙问泉拿来热帕子,点点地给她沾化,边沾还边轻轻吹气,生怕弄疼了她。 泉很想提醒,陈姑娘浑身都伤,算生扯开,恐怕也压过她别处疼痛。 但看着自家主发红眼眶,又有些忍心。 有医女拿着针过来了。 陈宝香被打得皮开肉绽,又要缝少针。 张知序看着那针尖和羊肠线,皮肉下意识地跟着发紧:“马飞草再加些,师父,她止疼针得比别深两分;冰块呢?泉,拿冰块。” 众本还清楚床上姑娘身份,看张公子紧张成这样,顿时明白了,立马大方地将所有止疼好东西都给用上。 孙思怀在忙碌间隙,忍住看了眼自己徒儿。 照身体情况来说,原该娇养好几日才能勉强下床,可现在,这居然这么笔直地坐在床边,动动,已经半个时辰有余。 陈宝香确对有恩,但这也太夸张了,张知序何曾这么在意过别生死? 宫岚没进屋,只能在屋子外头踮脚张望。 “这成何体统。”张元初拽她把,“回去等着好了。” “懂什么。”宫岚挥开继续张望,“这可咱们儿子头回带姑娘回家。” 管里头那血淋淋场面叫带姑娘回家? 张元初欲言又止。 孙思怀擦着汗出门,还没走两步被宫岚拉到了旁边:“老先生,怎么说?” 摆手:“能怎么说,家姑娘可比争气多了,生血草和马飞草用上情况稳定了下来,只外伤太多,难免受罪。” 宫岚喜,又纳闷:“那凤卿怎么还直在里头,澡也洗衣裳也换,多脏啊。” “方才泉也劝来着,猜凤卿怎么说?” “怎么说?” 孙思怀翻着白眼学那语气:“这点污秽,在意来做什么。” 宫岚两口子起震惊了。 阖府上下谁知张公子有洁癖,平日里柜子上灰没扫干净都要惹嫌弃,如今怎么,都脏成泥团子了还说没什么? 宫岚激动地抓住自家夫婿衣袖:“开窍了,这开了大窍了!” 张元初被她晃得直皱眉:“什么意思?” “哎这木头,跟说这些简直自讨没趣。”宫岚嫌弃地松开,又连忙吩咐下,“好好熬药,再备些清淡吃食,切可怠慢了。” “。” 外头声音分吵闹,落在陈宝香耳朵里却很遥远。 她感觉自己正走在洁白云朵上,身上有血在哗哗地往下流,却察觉到什么痛楚。 有尊闪闪发光金佛在喊她名字。 她蹦跳地跑过去,却看见了张分好看脸,又白净又慈悲,低垂眼眸看着她,轻声问:“有什么愿望吗?” “那当然想发财啦!”她伸出双臂画了好大个圈,“要这么——这么多金子。” 说完自己都觉得可能实现,低笑着:“大仙法力还太弱了些呀。” 金佛轻哼了声,挥手她面前出现了个榆木盒子,方方正正,沉沉甸甸。 “这什么?” “打开看看。” “……陈宝香,醒过来,然后打开看看。” 梵音缥缈回荡,又结结实实地落进了她耳朵里。 陈宝香恍惚地伸手。 真摸到了个盒子! 她惊讶地睁开眼,却觉得天旋地转,晕得直想吐。 “小心。”有伸手扶住她胳膊。 声音低低沉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太样。 她缓了片刻,吃力地抬眼。 漂亮玉雕菩萨睁开眼坐在了她身边,腿上放着个榆木盒子,跟她在梦里看见模样。 她盯着那盒子看了好会儿,才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 张知序悬着心终于咚地落回了原位。 能醒,会变成傻子,也会死。 旋即又觉得可气:“知,斤生血草也没这斤金子对管用!” 说完低头看见自己满血腥和泥污里衣,脖颈刷地红了,飞快起身,抱起盒子走。 “哎——”陈宝香有气无力地抬手,却拉住那个盒子。 “姑娘别担心。”泉连忙掖住她被角,“主有事,去去回。” 主? 陈宝香应该知主谁,但她现在失血过多,伤口也有些发炎,脑子完全转过来,只能用手指抠着床弦。 有丫鬟将她扶回了软枕上,拿帕子沾了茶水轻轻濡湿她嘴唇。 她恍惚间又睡了过去。 这次梦里太平了。 她梦见张家公子醒了,拿着大仙仿冒欠条对她怒目而视:“大胆刁民,骗钱财、偷用大宅、还敢冒认女。” “来啊,拉下去打大板。再将她挂在城门口天,让上京所有贵都知她底细!” 。 陈宝香奋力挣扎:“打板子好疼啊,能能少打几个。” “挂城门口也太丢脸了,非挂可话,能能将脑袋拿黑布罩起来?” 高高在上张家公子冷笑:“以为什么好说话?” “泉,动手。” 疼痛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陈宝香眼泪横流,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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