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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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兰嘴里含混清地咕哝着，匆匆忙忙地穿衣，连袜子也没有套上，那么光着脚丫子塞进了皮鞋。
      
      骑了自行车以最快速度冲在通往玉华家山上，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粒，阵阵北风刮过雪粒迎面向撞来，嘴里鼻孔眼睛内，时有冰冷雪粒钻进来！
      
      当披荆斩棘杀到自来水厂时，浑身热汗稀泥，糊了个遍。眉毛上掉着冰滓！
      
      玉华家厨房倒了！被雪压倒，里面该拿出来全拿出来了。两天前翻出来。现在早已没事了，现场冷冷清清。
      
      门半开着，梅兰全身淌着泥水，衣服前襟上结了层薄薄冰！
      
      推门进屋。全家都在，只少了玉华！
      
      所有流着泪叹着气，们都在喃喃祈祷在自安慰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们都在等待梅兰！
      
      等啊！
      
      “梅老师，那个啥，终于来了……呜呜呜……”晋妈妈见，止住泪如雨下，“厨房倒了，猪圈倒了，死了头猪仔算，玉华又见了！全家还欠着家那个啥千多块钱债哪，这可怎么办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玉华为什么见了，她几时见？您慢慢说！”梅兰内心焦急，表面尽量摆出平静样子问。
      
      “本来妹她那个啥，已经去了姐夫团场了，前天倒了屋，让妹去喊她回来。有个浙江来那个啥，浙江来木匠，才岁，也勤快，手艺又好，们厂那个啥沙发全打。早看上了妹，半年来帮了家少忙。们已花了两千块钱了。说那个啥，钱用还了，还可以再给们千块，让带走妹。那个啥心地很错，也早有这个主意。当时问妹时，她什么也吭声，因当时还在学校读书，这事那个啥给放下了。现在读书了，又出了这种事，那小木匠提了好多次了，又帮们家还了那个啥，还了家千块债。昨天叫妹回来，为了这事儿。可她仍说什么，晚饭后，她那个啥洗了个澡，穿了几套新衣裳……”
      
      “姐姐没有穿新衣裳！她走时候外面穿那条灰裤子，还有件粉红粉红毛衣！”妹插嘴说。
      
      妹跑过来紧紧抱住梅兰沾满稀泥腿。她抱得很紧很紧，点也顾那些稀泥弄脏了她那件补了个明显补巴花棉袄。
      
      “旧灰裤子吗？还有粉红色毛衣？”
      
      梅兰记起那天晚上她穿那身衣服。那晚上情境梅兰终生难忘！
      
      玉华……
      
      静静地僵立在门边，直僵立在门边！浑身颤栗着。
      
      冷，那时刻点儿也觉得冷，只浑身颤栗！
      
      晋妈妈话仍然在耳边响着：
      
      “反正，新衣服她全都带走了！只那个啥，留个字条在桌子上！”
      
      “字条呢？”梅兰问。
      
      妹跑进去找来张纸条。梅兰迅速打开看了，那上面写：
      
      “爸爸妈妈，们要找了，永远要再找！去寻找属于自己生活。多少年以后，如果还能回来，会再来孝敬们！也许……也许再也回来了，辈子回来了，们要怨！爱这个家，也爱这个世界！这世界切，都离太远，都属于！但，还爱妹妹们，也恨爸爸妈妈，谁也恨！梅老师会知去了什么地方，可们要去问，知也会告诉们。会告诉任何！将来妹长大了，会转告梅老师：没有做过任何对起别事。”
      
      最后落款：们孝女儿上。
      
      “已经叫了那个啥很多处找，”晋妈妈说，“哪儿也找到！她以前跟大姐去过上海，大姐说，那边有很多喜欢她，知她会会去上海那边？她点还到离开了家，那时候离上班还差个多小时，点过后才发现那个啥那张条子，今天早上又打电话去团场，团场说没见她来！梅老师，她说那个啥知她去哪里，快帮们找她回来啊！们家都会感谢大恩大德……”
      
      “晋妈妈，您别这样说……”梅兰早已悲伤得自己都难以控制了，在尽力压抑着克制着。
      
      玉华……
      
      晋妈妈又说：“个多星期前，那个宋书记和那个啥个姓刘男老师来到们家，们说什么玉华和梅老师有意思……两天前，们又来了，东问西问，说些堪入耳话。”
      
      “们都问了些什么？”
      
      “们说……”
      
      晋爸爸嗯了声，回头狠狠地盯了眼晋妈妈，那分明让她要乱说。可晋妈妈管那些，继续说：
      
      “们说那个啥，说让们好好管教管教自己女儿，要再在学校那个啥招蜂引蝶了。很好同学、老师都被她勾引坏了！们还说，梅兰老师本来那个啥，个很好老师，很听话，政治上那个啥很有抱负，可如今，也跟那些块儿瞎胡闹，搞什么罢教！们……”
      
      晋爸爸火了，大声叱：“闭住那鸟嘴好好！个妇家，满嘴胡说，没完没了！”
      
      “要说，怕谁哩！那宋书记最后给玉华那个啥提了点忠告：第：让玉华劝告梅老师，赶快离开罢教队伍；第：尽快与梅老师脱离切关系；第：将梅老师同她讲过话写了出来，交给那个啥学校领导。如果这点办到，们要那个啥给她处分，还说要开除她学籍！当时听火冒丈，说：爱怎么怎么好了，用们开除，们早想读了！们家姑娘怎么了？什么好好管教，交在们学校，要说坏了也们学校那个啥给教坏了，怎么到头来反倒怪到家里来了？最后让们那个啥走远点！”
      
      晋爸爸说：“这事与家梅老师有什么关系？又……”
      
      “没有怪梅老师呀！梅老师个什么，们心中有数！好坏，心地正正，当然看得出来！宋书记那样，还有那个姓刘，叫什么什么什么刘福昌，对！刘福昌，看知那个啥会个什么好鸟！们学校老师罢教，们厂里都说们那个啥做得对，好多都在夸们哩！妹如今大了，书坚决读了，免得在学校那个啥，丢现眼，想早点将她和那个小木匠事给定下来，也好让别少说梅老师几句闲话。”
      
      “什么闲话，姐和梅老师好嘛！”妹对妈妈话脸屑。
      
      “大说话，小娃娃插什么嘴！”晋爸爸用眼瞪了她眼，吓得妹直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