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欣欣向荣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8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翌日，顾程跟大姐儿吃了早上饭，旺儿便进来传话：“前头厅中尹爷到了。”
      
      顾程知新上任千户大估摸也给尹下了贴儿，这过来要跟自己结伴过去呢，想来怕家嫌弃礼轻了，折了面子，傍依着自己到底好看些，却怎跟爹块儿过去，岂更便宜。
      
      刚想让旺儿把尹请进书房院来，忽瞥见大姐儿，又变了主意吩咐旺儿：“让在厅中稍候，说爷这到。”
      
      旺儿应了声出去，顾程下了炕，对大姐儿笑：“昨儿打发了柳枝儿那丫头，从今往后，爷这身边伺候活儿可都指望了。”
      
      徐苒却：“只嫌手粗心笨成。”顾程听了嗤声笑了，伸手摸了她小脸儿调笑：“爷可用起，前儿让研磨，把爷方好砚都摔了，可知那砚可爷前年去京城里买来，足使了爷百两银子呢。”
      
      “百两？”徐苒倒抽了口凉气，当时要写什么贴儿，指使她研磨，她哪干过那些，研了几下，倒把砚台给研到了地上，这时听说值百两银子，把徐苒悔肠子都青了，忙：“没怎样摔坏，只缺了个角，想来还值几个钱吧！”
      
      顾程似笑非笑看着她：“怎生了个钱串子脑袋，什么都钱，成日惦记这个，个丫头纵然得了金山银山，有什么用。”
      
      徐苒心，谁说没用，老娘要有金山银山，还在这里受什么鸟气，早出去爽了，先买栋大宅院，也买上个下伺候着，个丫头要，选水小厮，都要唇红齿白模样清俊，书房里也弄上俩，让东敢往西，让打狗敢骂鸡，到了晚上，扒了衣裳让们在自己跟前跳艳舞，敢跳，皮鞭蜡烛起上，哈哈……
      
      想着得意，禁笑出声来，顾程见她那贼兮兮样儿，着实让稀罕，搂着她亲了个嘴：“跟爷说说，自己个乐什么呢，倒像只偷了腥猫儿般？”
      
      徐苒轻轻咳嗽了声：“没乐什么。”抬头撞上顾程眼，忽发现，其实这厮生也蛮清秀，哈哈……实在忍住又咯咯笑了起来。
      
      顾程掰着她膀子问：“说说？说爷今儿走了，留在家里审？”
      
      徐苒撇撇嘴推开：“走了，舍得？还奔着锦绣前程去呢吗，这会儿去，回头当得官，再怨上，可担待起。”
      
      顾程笑着去里屋拿了衣裳穿上，边整理下摆边：“这张嘴，被爷宠越发刁，这会儿爷且顾上呢，等爷回来再说。”
      
      穿了鞋袜，戴上顶新罗帽，打点齐整便往外走，到了门边上又折返回来：“如今进了夏，日头大，这会儿莫往外头去，若腻烦了，做些针线耍子，再然书房架子上有双陆棋，自己照昨儿教自己下着玩玩。”
      
      徐苒：“那两才能玩，自己玩什么？”怎么耐烦挥挥手：“快些去，别在这里啰唣些有没，那模样儿真嫌弃行。”倒把顾程越发逗乐了，指着她：“也这丫头敢嫌爷啰唣，爷怕个在家里无趣罢了。”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回头嘱咐：“今儿定要闹到多早晚，莫等爷，天黑了让婆子把前后门闭了，爷家来叫门，自有看门婆子来开，怕进来，只管睡了。”
      
      徐苒听了却笑：“说，爷怎会进来，实在成，还能翻墙头呢，倒惯做些偷香窃玉勾当。”
      
      顾程知她这拐着弯重说自己呢，想起那时更半夜翻墙进到廉哥院里，虽荒唐，却得了这么个古灵精怪可心丫头，也难说什么缘法。
      
      摇头笑：“当爷听出话里刺儿呢，这会儿有正事，待爷家来，看爷怎么收拾。”撂下这话才算去了，前脚去，徐苒窜进自己屋里，把门插了，翻出包袱来把里头藏荷包拿出来抖，把里头东西抖了出来，挨着个数着算着，琢磨着再敛多少能出去了过舒坦日子了，越想越觉有个盼头，想到顾程，却也有些愁，现如今如何顺利摆脱这厮出去，却又成了问题。
      
      再说尹，本来家住地方离着郑千户府上甚近便，便乘轿，走着走也远，却偏偏骑着马转到顾府来，寻顾程块儿过去，这里头却有个缘故心思。
      
      日在顾程书房院门首撞上上大姐儿，心里便存了念，虽说从旺儿哪里得知，姐儿顾程收用丫头，可到家中思及大姐儿那粉染双颊似嗔似恼模样儿，怎生也撂下了，盼着得个什么机会，好去顾府里走上遭，若能再撞上那丫头，即便能如何，瞧瞧也好。
      
      这色心起来，变着法儿钻营起门，赶上这日郑千户新到任上，在府中摆酒宴客，给也下了个贴儿来，闻听顾程也在被邀之列，大早便赶着来了顾府，本想着以往顾程都请进去书房说话儿，想如今那丫头在书房里伺候，免得能见上面，却哪里想到，在厅中巴巴望了半日，旺儿回来却说：“爷到，这会儿正换衣裳呢，劳尹爷在此稍候。”让捧了香茶来待客。
      
      尹心中念头落了空，未免有些讪讪，吃了几口茶，却又假作经意问：“哥昨儿宿在了书房吗？怎没去后宅两位嫂子那里？”
      
      旺儿眼珠子转了转，心说，这位尹爷别还惦记着大姐儿呢吧，如今大姐儿可爷心肝儿肉般，谁敢惦记着，可尹爷问旁，偏问起这些事，这心思恐还没落下呢，便嘻嘻笑低声：“也瞒着爷，如今们府里，数着书房里大姐儿最得爷心，这都大半月了，都宿在书房里头，时会儿都离得呢，前儿还听说，娘跟爷提了，要纳了大姐儿进府，爷倒也有此意，只忌讳老太爷丧期刚过，说要过些日子，怎么也得过了百日孝期再说，才暂时搁下了，过，们当奴才私下里瞧着，这位大姐儿别瞧以前如何，早晚们要唤声娘。”
      
      尹听了，满心里热望刷下凉了个透，若真成了顾程侍妾，可再谋得了，正想着，顾程迈脚走了进来，尹急忙起身，两寒暄过了，拉着手出了顾府，骑着马让小厮抬着贺礼在后头跟着，同到了郑千户府上。
      
      刚到了府门前，便见好热闹，车马轿子沿着千户府门前街，直停了有半条街远，来往贺喜客络绎绝往府里头进，瞧打扮衣着车马小厮很体面，却好些生脸儿，想信都县中，凡有些名望士绅商贾，顾程多有结交，便无私交，也会过面吃过酒，这会儿倒有半识，真知这些从何处来。
      
      便问尹：“何故来了这些生，却半都识得。”
      
      尹听了低声：“想必哥也知咱们这位郑千户来历，在咱们信都县里走过过场罢了，定两年中便升将上去，想这千户府因辖着兵，府邸落在咱们信都县，却隶属州府，虽如今无战事，大小也个品官，加上郑千户娘舅又京里头万岁爷驾前宠臣，平常这些便想送礼都寻得门路，好容易赶上郑千户上任，还赶着过来，大半都州府里，虽未穿官衣补服，说准个什么官儿呢。”
      
      顾程却暗里点点头，这些哪来贺郑千户上任，分明来给上头哪位舅舅送礼来，想想自己也，又暗了声侥幸，昨儿收了那两箱好货儿，今儿却拿出体面贺礼，只送些金银等物，未免落了俗套，也太过惹眼了些，莫如这些东西既价值千金，却又怎起眼，便让旺儿送了礼单上去，跟着迎客管事进到府里。
      
      宴席摆在千户府花园子里，依着两层轩阁，开了足有几桌，顾程路走来，遇上少相熟故交，均拱手为礼寒暄片刻，便坐在席上，耳朵边上听着邻桌说话儿，口音仿似官话，莫也有京里头来，自己那些礼也知中用中用，又想，横竖礼到了，便没好处，横也没坏处，这什么事都讲个运，若果真无运，也没法儿，这么想着，心里倒踏实了。
      
      却忽见那边个伶俐小厮过到这边席上问：“哪位顾员外？”
      
      顾程立起来应：“正在下。”
      
      那小厮从上到下扫了眼：“们家大请员外爷前头叙话。”
      
      顾程略怔，却也忙正正衣帽，跟着小厮走将上去，原先坐席已算分靠外，别说见着郑千户，连正经儿上席边儿都摸了着，这会儿却被请了上来，心下还真有些虚，暗，难成送礼出了差错。
      
      念头刚至此，却听小厮：“大，顾员外到了。”
      
      顾程抬头却已被郑千户拉住胳膊，颇亲热：“刚还说，怎么见顾老弟，却知躲到外头去了，来来，给老弟引见在座各位，这位咱们真定府中马都监，这位府尊黄大，这位顾老弟想必相熟，也多事引见了，闻得顾员外性情豪爽，仗义疏财，怎能结交。”
      
      郑千户说正尹爹，如今信都县县太爷，因跟尹私交差，跟这位县太爷也有几分情面在，却也很稀奇，只那几位，可都顶大官儿，顾程哪里想到，郑千户如此抬举，虽心下疑惑，面上却带出分毫，跟这些在处吃酒说话儿进退得益，言语妥当，被郑千户瞧在眼里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