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潼关王师万余精兵在督护李炳率领之下,过河北上,进入蒲坂接替河东军府负责河东地区镇戍事宜。
此时,有关于关中马调度、王师各路集结,北上抵御南侵塞胡,此类消息也已经在河东流传开来。毕竟河东商贾云集,甚至关中各类物货调度有部分还需要这些商贾中财力雄厚者稍作分担,消息自然也难以保持隐秘。
只,河东军府将士居然也在这次应征调集序列中,倒让许多颇感吃惊。更甚至于,有对讯息乏迟钝居然到此刻才知河东居然还有军府存在。
河东军府实在乏甚存在感,成立以来便直乏甚事迹流传于外,再加上河东虽然政令有别行台其区域,但毕竟也遵循个基本军政分离界限,河东商事鼎盛,军务方面与商事还有着很大隔阂。
许多只知潼关重兵屯守,河东自然也在其保护之下,知河东居然也有两万多众军府将士镇戍此中,倒也算多么稀奇之事。
由这点也能看出,王师过往这些年所树立起来那种战无胜强大形象,早已经深入心。要知距离河东步之遥平阳,可都还没有收复过来,仍在羯国余寇石生手中。
但算这样,河东仍然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成为商贾云集中心,可见时流哪怕并宣诸于口,但对于王师有力量保护们身、财产安全,都充满了信心,做怀疑。而这份信心,同样也笔珍贵财富。
潼关王师北行这日,河东沿河片码头、仓邸之间,也时流云集,翘首以望,聚满了前来瞻仰王师威荣乡众客贾。
横阔大河上,河水有些黄浊,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宛如条横陈苍龙。开阔水面上,王师大舰巨帆很快出现在众视野中,哪怕距离还很远,但却已经有股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空间上巨大,最能给以压迫与威慑。所以尽管庞大战舰单纯从性价比角度而言,并算性价比最高战船,但凡稍具实力者,往往都要费劲心思打造些。
像早年石虎南征,将士耐水战,仍在洛阳建造起数艘大舰,结果却直没有派上战场,直接搁浅于颖水中游,最后被王师所缴获并拆除。因为实在建造得法,只有回收用材转用别处。
潼关虽然并以水军为主体战力,但也保留有数艘大舰,今天整可用来运兵。大舰左右两翼,并驶着数艘斗舰战船,船身吃水极深,看得出载满了军众并器械。船到河中,岸上已经到处都响起了欢呼威武喝彩声,可见对王师入驻此境报以足热情。
王师船队,并没有在外侧这些码头处多作停留,饶河而过,便径直向北而去,直接进入蒲坂大营码头。巨舰挤占空间太大,直接停泊在河中靠岸位置,而后军士们便开始次第下船,用艨艟、舢板等换乘上岸,井然有序入驻已经被腾空出来大营。
河东军府众等,自薛涛以降,俱都长立于码头上,眼看着王师部伍入营,心情乏复杂,心知自此之后,乡土便会们所专据。而们在久之后,便也将要离开乡土,负担着行台使命,播威远乡,心中既有向往,也有几分彷徨。
从目下态势而言,河东军府将士暂时还足远行。毕竟深及部伍大换血,想要让府兵们再接受并且服从那些新兵长,也还需要定时间。依照目前进度来说,能够赶在月结束之前离境奔赴战场,已经算个错结果。
过潼关王师想要完全接手河东防务,也需要定时间。虽然河东军府整体上秩序和战斗力算出色,但却胜在对乡土熟悉,能够有效遏止住北面贼寇流窜入境。而对河东乡土熟悉,却非潼关王师所长,所以之后段时间,还需要这些军府将士们配合。
河东北侧便平阳,旧年屠各汉国都城所在,如今还在羯国石生控制中。往年屠各刘氏为了加强统治,打压晋势力反扑,多招引氐羌包括塞胡等胡众,安置在都城平阳周边作为藩篱。
如今汉国早已经覆灭,这些胡虏其中也有相当部分被石生招引整编成为义从,随之继续北退前往太原。而剩下这些杂胡,则生机没有着落,又乏于政令协同管束,便靠流窜劫掠为生。
特别随着最近几年河东地区元气恢复且商事兴旺,也都引得那些胡虏贼寇垂涎至极,多有侵略。而河东要保持商事氛围,便必须要杜绝匪患断侵扰,具体损失还次要,若因此而令得心惊悸安,商贾裹足至,则罪莫大焉。
从这点而言,过去几年河东府兵们在这方面也完成错,没有让北侧胡寇影响到河东经营建设,所以也并非无处。而这当然也得益于们土生土长于此,对河东各种山川路径了如指掌,兼又有两侧境域之间乡户可以采风报信。
薛涛倒有几分担心,王师接掌河东军务确大势所趋,但在没有了这种乡声通传便利,知李炳又会怎么做。
当然也只想,每位统兵大将做事都自有其风格,李炳虽然年纪算大,但却从血战中杀出赫赫威名,单以军法谋略而论,也非薛涛这种长久居乡乡豪可比。
所以薛涛倒也敢暗存指点其想法,顶多之后李炳若请教种种,也会藏私,将些机巧经验倾囊相授。毕竟河东乡土所在,尽管也知今次离乡之后何年还能返回,但也希望在李炳等王师勇将庇护下蒸蒸日上,乡民永绝忧祸。
随着军士们次第下船入营,身戎甲李炳便也出现在甲板上,并在众亲兵簇拥下登上码头。
于码头上自薛涛以下河东军府众将俱都齐齐迎上,抱拳施礼,特别后方薛强等众河东少流兵长们,在看到威名赫赫李炳之后,眼神中俱都流露出浓烈狂热。
李炳年在出头,年龄上要远远小于薛涛,但却王师目下第序列中坚战将,本身便有担任过弘武军将主这种强大履历,而且目下官位说起来还算薛涛顶头上司,距离真正刺史大任过步之遥,可谓虎父无犬子典型。
如今们这些河东少流也将要远行征戍,踏上谋取功业路途,如李炳这种强悍物,便最值得们法效敬慕目标!
至于其河东军府兵长、将领们,对李炳态度也都恭谨至极。毕竟之后李炳便河东此境镇将,们各自虽然都将远征,但也毕竟还有家、宗亲留在乡中,因此也都敢疏远见恶这位英壮君侯。
李炳在码头上与河东众将小作寒暄,顺便引见介绍下自己麾下部将,而后便在薛涛带领下,直往大营中军大帐而去。
虽然私下里对薛涛此前做事风格颇有微辞,但眼下对方也算主动迈出步凑近大将军府下节奏,因此热络虽然也谈上,表面和气还能维持住。
下属众将因为还有营宿并防戍、仓储等各种事务要交接,所以也都在帐内久留,各自找好接洽者便自去任劳,很快大帐中便只留下李炳、薛涛等寥寥几名重要将领。
薛涛先步做示好表态,详细介绍了下河东目下军务种种以及原本防线布设,李炳虽然听得很认真,但细节上也并多作追问。
与薛涛性格和用兵习惯本同,再加上各自部伍构成也相差极大,适合河东军府种种布置,未必适合。反正之后都要做出大调整,眼下追究太详细,也只浪费精力。
之后薛涛又提议彼此部众对调,将部分兵长交叉安排。倒说还奢想借此在乡境中保留什么影响力,而经过轮比较深入裁汰后,河东军府兵长方面缺额甚多,再加上也乏甚远行征战经验,希望能够在李炳这里获得些援助。
李炳对此自然会拒绝,所以提前来到河东,也为了帮助薛涛将河东军进行次更加彻底整编。河东军调离乡境,虽然有部分化解乡势目,但大将军也真希望能够借此将河东军打造成支可用之师,所以在部伍支架结构方面,也都授意各部帮忙建设。
之后李炳又明确告诉薛涛,冰冻尺非日之寒,河东军磨练个长久过程,想要寄望于乡土之内有什么脱胎换骨改变,还有些切实际,沿途其各路王师也会援助帮忙,至于这里能够提供支援还有限。
李炳今次北进,名义上率众万余,但实际上只有两军千军众。
潼关虽然有守卒万余众,但其中相当大比例都屯田兵兼劳役,真正可用战力足两万,刨除戍守些险要关隘并郡境防寇剿匪所需,旦发生大战事,能够紧急调用过军之数。
所以如此夸大,还要借由河东消息传播快缘故,给潜在敌以误导,让们敢抓住当下这个空门而有妄动。在中原水军西调抵达河东之前,此境防备力量极为虚弱。
为了表示对薛涛重视,李炳倒也介意透露接手河东防务之后将要做调整,那再缩紧于汾水线被动防守,而主动出击,在极短时间内于平阳和河东之间,为制造出条无地带,凡此线路之内,生民内迁,胡寇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