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珍贵东西,往往都俯拾皆寻常之物,比如阳光。
迟暮老,气若游丝,深夜吊命,愿意倾尽所有,只为能看到复升朝阳。号寒之众,衣遮体,寒入骨髓,也深盼骄阳重临大地,驱退寒风暴雪。
至于羯国皇子们,大概觉得当下阳光有多珍贵,甚至有几分让厌烦,或者说当们最需要时候却没有阳光,而当们再需要时候,却朝日破晓。
昨夜建德宫混乱堪,以至于宫苑之内都将冲入此境奋武将士当作了石宣归国大军。可等到太阳升起后,这算美妙误会终于解开了。奋武军虽然没有打起鲜明旗号以标榜来历,但那与羯国马截然同甲杖器械配给,也让们很难再装扮下去。
“个、两个、个”
建德宫单于台,沈云笑眯眯打量着被囚禁在座单独宫室。这里便昨夜守株待兔最大收获了,房间里多,有男有女,大多年少,年纪大些过岁,小些还要被宫内侍抱在怀中,这都羯主石虎儿女!
随着天色渐亮,奋武军将士军容如何坦露出来,之前小把戏自然也玩下去。建德宫内众哪怕再怎么闭塞,也看出这路马绝们国中哪路精军。
真正留给沈云得以守株待兔时间,其实还足个时辰。当黎明还未破晓之际,其实奋武军已经露馅了,本来还有两路将要投来,察觉妙即刻后退,将要上钩鱼儿却要逃,沈云自然能容忍,率性带追杀而上,番砍杀之后,也算主动卸下了伪装。
时间虽然长,但收获却丰盛。石氏父子,俱为穷奢极欲之徒,襄国这座建德宫虽然石虎久留驻,但仅仅只豢养在其中年轻宫,便有近万之多。
当然这些被石家父子搜罗来民间妇们并沈云目标,但仅仅只有确凿宗谱图录可查石氏族、妻妾,便有上百之多,眼下俱被近监押在了单于台下方厅室中。
这其中值得说,那单单石虎儿子便有之多。除了最开始那个濮阳公石琨之外,还有另外个稍小些封爵为沛公,名为石冲。而其几个,要么年龄太小,要么或寻常宫所出、本身也受喜爱,则没有封爵。
“可惜,还有点可惜啊!”
这几个石家孽种数量上虽然可观,但却实在乏甚够份量,如沈云此前所随手刺死那个渤海公石韬类,则更个也没有。想想倒也并意外,石虎常年在国中,年长儿子各自早已统军任事,年龄小但又得欢爱则要带在身边。
比如审问之后,沈云才知晓,石虎儿子们自太子石邃以降,直到这个濮阳公石琨兄长,也石虎第子新兴公石袛,俱都各领职事。还有更年少齐公石世,其母刘氏乃汉赵刘曜女儿,眼下母子都受宠,则跟随石虎仪驾留在信都。
至于眼下建德宫中,则还有另外个比较重要皇子名为石遵,封爵博陵公,从封邑所在便可知地位比较重要。但这个石遵却石虎嫡子,即太子石邃母所出少弟,眼下居住在天王皇后郑氏宫中,自然会没头苍蝇撞来此处。
至于那几个石氏皇女,沈云也好奇打量了下,其中乏明艳动或娇楚可怜者,大概长相类其生母,但也有望去便面目丑陋、胡态浓厚,大概像父亲更多。对此沈云也只小作品头论足番便在意,石家皇女在眼中也实在乏甚色彩。
除了这些石虎直系血脉之外,还有些其妃子或宗眷。按照张坦所介绍,其中算得上比较重要便章武公石斌家眷,妻妾、两子女窝端了。
张坦介绍,这个章武公石斌乃石虎第子,也诸子之中最长于军略攻伐个儿子。其早年封邑平原,之后才被石宣所取代,由此可知石虎对这个少壮之子也喜爱得很,目下更独领军伍坐镇辽西,甚至可以说石虎诸子之中除了石宣、石韬之外,权柄最重个儿子。
如石斌这样重要羯国皇子,沈云自然可能在此俯拾而得,但能够趁此机会将之家家眷连窝端了,也算聊胜于无。
这会儿,羯国那些皇子皇女们,总算明白了自己境遇如何,个个也都脸色惨淡,惊悸已。至于原本们身边随侍宫内侍,则早被驱散空,敢于搏杀反抗,此刻俱都陈尸于单于台下。
沈云幼狮之名,初显于陇西,在河北并响亮。但南国奋武军威名,这些皇子皇女们哪怕深居宫苑,也都多有听闻。此刻得知被奋武军所擒,个个也都如丧考妣,欲哭无泪。
天色虽然已经亮了,但建德宫秩序却迟迟没有恢复。此刻羯国太子石邃也终于明白了摆了个怎样大乌龙,整个心情可谓恶劣到了极点,惊怒交加。
晨光破晓之际,石邃组织向单于台冲杀次,但连阁台都未靠近,便被各据宫墙险处奋武军击退。哪怕再怎么刚愎自用、自视甚高,也得承认自己手组建嫡系东宫力士还大有足,算上合格行伍劲旅。
退回皇后宫中后,石邃便加紧召集昨夜离散部众,总算又勉强收束起近千卒力,至于其,早知流窜到了哪方。眼下手中,尚有千出头兵力,暂时控制住了包括皇后宫在内东宫区域,但由于知敌军底细,也敢贸然翻阅宫墙与晋军决战。
此刻建德宫中,包括皇后宫在内,可谓片狼藉。皇后刘氏在缓和过来之后,更对石邃破口大骂。这妇出身只优伶,虽然居养经年望去也颇具风韵,但在如此恶劣局势下也底色尽露,如市井泼妇叩案大骂,口中多有鄙语俚骂。
石邃本心烦意燥,再听到母后多有堪辱骂声,时间也更加烦躁,直接抽出刀来斩落桌案角,指着自家母亲怒声:“贱妇,若能独守宠爱,若能给强力母宗助力,何至于自搏行险!今日种种,难之错?”
听到儿子如此辱骂自己,郑氏也脸色惨淡,她捶打着自己胸腹干嚎:“怎样丑恶个肚腹,竟然生出如此悖逆孽子!”
“所出孽子,难只?”
石邃持刀遥遥指向战战兢兢坐在皇后另侧兄弟石遵,脸上善之色更加明显:“兄弟俱仇寇,天子何必有亲!留下来,也桩隐患!”
石遵见状,脸色更大变,头扑在母后怀中乞饶。而皇后刘氏这会儿也完全被长子凶态惊得呆住,她死死抱住怀中幼子,泣成声:“老妇生出来,实在天共厌。杀了,杀了勿伤兄弟!”
那母子两抱头哀号,令得石邃更加心烦意乱,过之后宫舍外传来急报,言宗亲耆老襄城公石涉归并上庸公石日归等各率部曲等,正于建德宫外游弋窥望,心中顿时惊,敢再有更过激举动,喝令兵众谨守皇后宫,自己则匆匆离去。
襄国城本身便被穿城而过襄水分割成两个部分,眼下形势也大体如此。襄水南侧便庶民杂居城南混乱地带,襄水北侧则建德宫并众宗亲贵戚府邸所在坊区。眼下两处也各有混乱,纷乱异常。
此前城池中,势力划分倒也分明,抛开远来奋武军精骑,便太子石邃所控制马、领军将军王朗所统率禁卫和平原公石宣带回溃卒。
眼下小漳城溃卒已经覆灭,但复杂局势却并未因此缓和。首先石邃马本身分崩离析,自率嫡系东宫力士坐镇建德宫东宫,那些胡部义从则留在城东围杀小漳城军众,眼下早已经扩散入城,成为祸乱城池主力军。
王朗禁卫眼下也失于调度,部分陷在城南得抽身,另部分则沿襄水溃逃,还有分散在宫苑之间残余。
但王朗约见些宗亲耆老之后,那些渐渐淡出时局颗心便也甘寂寞起来。们虽然没有王命所赋予权柄,但并意味着全无力量,各自豢养数量菲私兵部曲,此刻旦发作起来,也股容小觑力量。
这些羯国宗亲重臣,或乏贪鄙,但地位决定野心,如寻常贼寇般于城南趁火打劫并能满足们,真正吸引们还建德宫中所蕴含机会。所以尽管禁卫眼下没能整编回攻建德宫,但各方私兵部曲集结,竟也在建德宫外聚起了数千规模部伍!
至于奋武军,此刻情况则有些微妙,本孤军直入,足千军众却还分兵几处,虽然眼下局面仍大好,单单羯国皇子皇女便抓了大窝,但之后局面如何演变,还可持过分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