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河地缘徒水,徒水则辽西条直接注入大海水流,因有这桩便利,旧年北上之时,温放之便将此处选作个向辽西渗透窗口,早前经由刘群等之手流入辽西物货,主要也从这个地点散出。
到达徒河之后,温放之等可以说基本安全。特别随着马石津方面王师跨海抵达徒河之后,段兰也敢将温放之等强扣手中,自此温放之等才算完全摆脱了受迫于局面。
“末将徐朗,拜见始安公!”
率队前来接应温放之等名年在岁左右将领,其乃老将徐茂儿子,目下正于青州军中担任军主。
“徐将军无需多礼。”
被摆布长达数月之久,终于见到己方将领部伍,温放之心中也倍感亲切:“辽边多奸诈,借力于总如强军在握。”
对于温放之这段时间经历,徐朗也多有耳闻,听到温放之如此叹言,便也说:“旧年多有困扰,军士便远遣。沈都督得悉始安公受困辽边,也震怒已,俟得于行台告令,即刻便遣末将入境,恭听始安公遣用。都督也有叮嘱转告,今次所遣前锋旅,若仍足用,后续渤海战事稍告段落,还有雄军增派,必杀尽辽边抗命贼胡!”
听到徐朗如此杀性足话语,另侧刘群、崔悦等都免侧目。
而温放之闻言后又喜:“依将军所言,看来冀中战事进展良好?”
徐朗顿了顿,转头看向刘群等,很明显有些信任们。刘群等倒也识趣,见状便起身托辞离开屋舍,温放之也并未出言挽留,倒信过刘群等,但涉及王师军务机密,还便太作宣扬。
待到刘群等离开之后,徐朗才将目下南面战况稍作陈述。
行台给羯国下达最后通牒虽然月,但真正大举北进时间则月中,至于冀南方面沈牧军还要更快。几乎春汛刚刚开始,青兖徐等州府兵已经征调完毕,尽数进入了冀南。
这路王师达于万之盛,因为去年在冀南已经打下了个良好基础,今年用兵初期也非常顺利,说去年已经入手平原、乐陵等地,清河郡也已经全郡收复,前锋部队距离羯国新都城信都过百里。
但由于中路与西路王师还未到位,沈牧军也并没有直接向信都发起进攻,主要还以扫荡新复领土为主,最主要军事行动则针对渤海郡进攻。
渤海乃河北最富饶核心境域之,羯国在此也放置精兵数万,加上游骑凶猛,正面战场上还没有大突进,但侧面由海路发起进攻却推进顺利,徐朗之父徐茂所率领水军独在渤海郡沿海诸县成功立足,之后更层层推进,将渤海郡治南皮以东路完全打通。
至于中州推进情况,因为徐朗直接自渤海受命入辽,所知并多,加上于此境形势也没有太大关系,因此没有作更多讲述。
得知王师战事推进良好,温放之也喜出望外,特别王师已经控制住了渤海郡沿海区域,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更北面章武,这意味着之后对辽边能够施加到影响更大。
徐朗对中州军情虽然了解多,但也带来了行台大将军指令,之所以到月才北上,主要也为了等待行台指令。
当得知辽边局势又生变故,慕容皝居然死在其嗣子手中,徐朗也忍住大笑说:“真天佑行台,本以为入境之后还要番苦战才能回挽局势,却没想到始安公妙策锄奸,身处囹圄尚能击杀贼酋,实在令钦佩!”
“还多趁侥幸啊。”
对于这次辽边局势逆转,温放之自然也乏得意,但也至于因此乐而忘形:“边胡狡黠,可用而可信,若无强力恫吓,任智计百出,也难有实际阔进。徐将军此际北进,正可补虚势难当。”
接过徐朗呈上行台令函,展开入眼便见大将军那熟悉笔迹,嘴角忍住颤了颤,然后便仔细阅览起来。
大将军这封亲笔信中,首先便盛赞了温放之之前在辽西取得成果,对于之后慕容皝逆反以及慕容仁败亡,倒也没有更多责怪,只叮嘱温放之要小心保护自己,在处境没有彻底转安之前,要与这胡酋作意气之争。
当时远在洛阳大将军自然知辽边之后发生事情,因除了给温放之这封书信之外,还有另封给慕容皝。
现在慕容皝已经身死,这封信便也没了意义,温放之便直接将之打开稍作览,信中措辞倒也失和气,并没有过多斥责慕容皝这悖逆行为,只言中重点提及绝可伤害温放之等:“否则辽边河海漂红,俱慕容贼部逆血,王师百万盛甲待战,勿谓言之预也!”
“真惭愧,时疏忽,轻信慕容万年,以致大将军远在天中,仍心忧拙用安危。”
温放之心中也由衷感念,将这封已经没有了收信书信折起收入怀中,然后继续阅读大将军给指令。
大概担心温放之仍然被慕容皝控制在手中,这封书信也难免要受到监察,大将军在信中也没有提出什么明确指令,只嘱咐温放之:辽事尽付,从权从宜,极尽畅想,拘格。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徐朗口授:“目下行台专务灭羯,于辽边能作施力者仍有限。但始安公若有大谋,乐安、渤海等境王师也会竭力配合。但大将军也请始安公能够领会,即便灭羯之后,行台敌对仍止辽边方,代北索头蠢蠢欲动,之后王师也难从容由陆途奔辽。之后辽边经略定策如何,仍须侧重海途。”
温放之闻言后便点点头,虽然年纪大,但也在王师中历练数年之久,自然明白眼下各边争进,做事并止个方面。
而慕容皝此前所以敢于背叛行台,看准了塞上代国给王师后继带来军事困扰,大概想争取个与代国并力南来,压制王师之后形成种平分河朔局面。
河北并属于王师传统势力范围,即便解决了羯国,之后无论整顿地方还兵员调度都仍乏障碍,若索头与东胡合力南来,确能给王师带来极大压力,左右能兼顾。
经由海路图谋辽地,确能够更大程度发挥出王师本身优势。行台虽然壮大于天中,但根基毕竟还在江东。江东旧吴之地,水事昌盛,旧吴时期便循海路与辽东有所往来,到如今行台更非常重视海路经营,循此而进,辽边这些势力才根本没有防备手段。
虽然行台给予了温放之极大权力与自主,但温放之也知目下最主要还河北战事,并打算招引更多王师部伍入辽。眼下辽边仍需分化羁縻为主,若真打算用武力劳永逸解决,最起码要有万王师打底,在当下这种情况,根本可能。
机密事务谈论完毕之后,温放之又让将刘群等请回,开始讨论之后具体该要如何经营辽地。
在讨论之前,温放之先将行台几项任命向几公布出来。这其中最重要项,便任命刘群为幽州刺史。
言及庄重事务,温放之也变得严肃起来:“年初刘公于辽西事迹种种,此前已派归奏行台,大将军对刘公高义也倍感欣喜,并请刘公能更作继力,再担重任,为行台督治幽燕、更创殊功。原本此令该有谒者专行受命,但危急权变,还望刘公勿怪大将军失礼。待到海晏河清,天下归,行台必也专设典礼,敬请刘公归国犒封。”
“幽、幽州刺史”
刘群眼见到温放之将行台封授诏书并应符令书文摆在面前,已忍住惊愕得瞪大了眼,至于所谓从权怠慢,时间更无暇顾及。
崔悦、卢谌等闻言后,也都惊讶说出话来。
原本们闲来无事时没有讨论过,们南归之后将会何命途,在经过刘琨身死之后,其实们对南国敢再抱太大希望,甚至隐隐有些悲观,认为那位沈大将军未必雅量能容,更万万没有想到,行台那位沈大将军居然在连面都还没有见过情况下,便直接授予刘群方伯大位。
虽然眼下幽州仍在羯国统治中,未有寸土入治,但也并意味着这项任命完全虚职,除了本职幽州刺史外,行台还授予刘群假节并督幽、平州诸军事。换言之,刘群便成了目下处理辽边诸事主官。而且羯国行将木,这任谁都看得到大势所趋,久之后,刘群这个幽州刺史应该便可以正式履任了。
这份任命,可谓厚重,要知连温放之北行入辽时候,也过只散骑常侍加辽东流都督,这次承惠于刘群任命,才得以任幽州刺史府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