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番外之万物因果世人问佛

作者:禾维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50章/43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月时节，已冷冬。

冷冬季节雪山，如同卧躺女仙蒙上了层白色袈衣。

整个世界都好似纯白色。

那两座山峰，亦被环绕白雾弥漫。

峰尽头崎岖山路下，那座庵堂升起缕袅袅青烟。这个时间正要临近午膳，庵堂里女弟子们皆轮番负责膳食。今日轮到几位，早已开始忙碌。

庵堂每日用膳都午时准点，所以每到时间，小妙玉会来到膳房。

“妙玉，又来给师姑拿午膳了？”位师姐微笑询问。

知从何时起，庵堂里众女弟子便也习惯称呼那位前来避世女香客为“师姑”，或许因为小妙玉总口声这样喊。时日长，众也随她样喊。

只直至今日，女弟子们始终知那位师姑俗家名字叫什么，更没有和那位师姑说过话。虽然师姑来到这里，也有近年时间。然而女弟子们陆续有幸见到了师姑真容，竟也无法用语言形容。

依照小妙玉说法，还真像师太禅房那幅画里谪仙。

浮生塔外桃花树下，师姑最爱坐在那处。有时，将村民们送来桃花酒喝个精光。有时，只坐在那里睡觉。还有时，她手里拿了本佛经，看能看个午后。

师姑曾出声，见到旁经过，也会打招呼，只独自做着自己事情。仿佛外界切，都和她没有关系，竟比她们这些女弟子更要超凡脱俗。

偶尔也有女弟子忍住好奇，上前同她说话，然而师姑唯有笑，直接进了浮生塔去。

因为这点，庵堂里另位定闲师太会偶尔提起，出家根清净无欲无求，虔心礼佛之时会被外界打扰，这份心静资质倒如这位师姑。

女弟子们惭愧已，久而久之再瞧见这位师姑，谁也敢再轻易冒犯，倒心生几分敬意。

此刻，小妙玉点点头，“阿弥陀佛，师姐，今天午膳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去给放到食盒里！”那位师姐边笑应，边去准备。

小妙玉自然乖巧在旁等候。

每每此时，另外几位师姐会和小妙玉打趣几句，问，“妙玉，师姑今天说话了吗？”

“没有。”小妙玉照常回答。

“又没有。”女弟子们再感到失落诧异，仿佛这再正常过事情。

只也有困惑，“也许师姑真会说话。”

没准师姑其实个哑巴。

否则，近年光景都要过去，怎么能做到言发。

女弟子们想想也有些理，可小妙玉却认真，“师姑会说话！”

众先前也曾经询问过妙玉，所以从她口中得知，那位师姑也曾开口过，但唯有次。

“妙玉，该会听错了。”师姐笑说，想着妙玉年纪尚小，误听也正常。

妙玉摇了摇头，“那天师姑说话时候，师太也在，难师太也会听错？阿弥陀佛，出家打诳语！”

“阿弥陀佛！”提起师太，女弟子们敬重爱戴，敢再有异议。

另位师姐已为她将食盒备好，小妙玉伸手提过，了声谢转身而去。

众望着那小小身影消失于尽头，山林之中浮生塔威严屹立。

天空如此苍茫，今年白雪下得比往年要更加猛烈。

……

小妙玉提着食盒，出了庵堂后笔直往浮生塔而去。

清早时候，有已经轻扫过石板路，日头里晒，早已经干涸。随即空出条来，小妙玉早习惯了这条路，欢快来到那座塔。

小小儿上前，抬起手叩门，又喊了声，“阿弥陀佛，师姑，来给送饭啦。”

等了会儿后，虽没有声音回应，门却由内打开了。

女将门开启后，小妙玉立刻谢，溜烟钻了进去。

浮生塔内分暖和，塔内用了暖炉，炉火烤着炭火，所以并会冷到。

小妙玉搓了搓手，将食盒放下，“师姑，快吃吧，然凉了好吃了。”

边说着，边为她将食盒打开，又将饭菜摆开。女忽然走近，拉起她手，放在眼前瞧。

小妙玉看，自己手已经通红，大概方才来时路上被风冻着。

只怕她会担心，小妙玉立即，“师姑，点也疼。”

女拉起她手，让她坐在了火炉旁暖手。

小妙玉也再乱动了，只依旧喊，“师姑，那要自己拿饭菜吃，要剩下了，菩萨知了会高兴。”

女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安静吃饭。

小妙玉见到她果真乖乖用膳，开心笑了。烤火暖手之际闲来无事，她最爱说那些趣事，比方说庵堂周遭风景，“苍斗峰和叶泉峰两座山上都结了冰，那座仙女雪山也封了路。马上要过年了，除夕夜里，师姑会会和们起念经到天明……”

这样自言自语常有事，小妙玉只管说，而女只管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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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过了多久，饭菜已经吃完，小妙玉也收了声，看见碗盘干干净净，又回，“这下子菩萨会高兴了。”

年关将至，条山路已经被白雪阻挡。

另条通往村子山路倒可以行走，村民们送来许多蔬菜瓜果，补给庵堂过冬。

每年除夕，定慧师太会带着众女弟子念经守夜。

而今年这天夜晚，定慧师太带众念经至夜里时，由自己师妹定闲师太继续带领念经。

出了庵堂，定慧师太掌灯独自默默前往浮生塔。

塔前方院子内，桃花已经空枝，但梅花却开得清冷美丽。

花树下，多了个雪。

知何堆起，等师太进塔，只见小妙玉已经在那张床上睡着了。而女靠着窗，望着外边雪景，也望着那个雪。

师太上前坐下，只转动佛珠默默念经。

却突然，听到女突然开口，“师太想想听，那个故事后来怎样。”

经历近年时间，她终于再次出声，亦主动相告，师太慈眉微笑。

雪夜之中，她悠悠说，“后来，也曾经陪堆过个雪……”

那年烟花，开得这样美。

比这个世间任何朵花，都要美丽。

……

在浮生塔内，火炉温暖，间正飘洒着冬夜白雪，那样美丽飞雪，落在本银装素裹世界。

师太静静聆听，听着她诉说后来切，“那天很多都在，其实也和起堆，们只在旁边看着。等雪堆好，打了场雪仗……”

“陪去练车，给当教练，又带着去买烟花，买下了整个店烟花，在院子里，将那些烟花个个点燃。赵妈那个时候还心疼钱，问们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可居然耍赖，说要买……”

她喃喃诉说着那些愉快事，忽而又，“可烟花那么短暂，突然走了，明明对说，让等……”

那些等待过程，究竟如何漫长，像瑞年等待场初学，等到望眼欲穿。

她沉默了下，嘴角笑容突然淡去，那些美好瞬间也瞬消失，她又说，“等了，却教会了个理——兵厌诈！”

“自己上当了，还非要去找……”她失神般，继而说，“等再见到，已经那样高高在上大物，离好遥远……”

“其实，直觉得离很远，但有些时候，又觉得离很近。后来想，大概自己错觉……”

说到此处，师太终于，“所有切，都会妄想。”

“啊……”女应了声，“错觉，其实当时因为目而靠近，但还忍住又次朝走近，虽然直告诉自己这应该……”

“那个时候，没有想过会有结果，没有想过和定要结果……”她呢喃话语，像雪夜里风声，呼啸而起掠过心底。

“可们又起经历了那样多事情，每桩每件，都能数得出来……”她声音愈发悠远漫长，像在岁月长河里回忆那段过往，突然有些无法直视，因为到了最后，竟然只生下场空。

“和竟然会有个儿子，那个孩子，竟然会和孩子……”她那双漂亮清灵眼眸，带着茫然，却也带着丝可抑制喜悦。

师太接着，“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也样。”

“您说没有错，种下因，也收获果……”她应声，目光变得痴然，“所以，害了那孩子，害了孩子，个罪……”

师太见她如此痛苦堪，她立刻又，“阿弥陀佛，上苍有好生之德，既然孕育诞生，那会罪，生开始。既然已经给了生命，给了希望。”

“这样么……”女呢喃问。

“贫尼见过许多女香客前来祈祷自己孩子平安健康，为了孩子惜以命换命，母爱实在令动容。”师太缓缓应声。

女怔愣了半晌，动了动唇又，“原来想给孩子个幸福家，尽切能力，给个幸福家。但这个念头，因为背叛放弃，这样被打碎了。”

“差点点，成了妻子……”她笑着，可脸上笑容却没有笑意，只剩下漫长寂寞，“为了嫁给，和在起，用尽了所有办法，但最后只遭到背叛……”

几乎无法掩饰，从眼底深深透出。

那曾经爱意有多深，那份恨便要铭心刻骨。

……

师太望向她，烛火还在隐隐燃着，抹昏黄暖意，可她神色凄惶，径自说，“连母亲，父亲，心以为可以亲近，也过隐瞒同情利用……”

“母亲，从小告诉争抢，听她话，只要她开心，只要她放心好。父亲，从小讨厌，喜欢，以为够好，拼了命想要让自己变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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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大哥，从小认识，直记得对所有好，但却将推向了万丈深渊……”

“后来，遇到了很多，们每个，嘲讽奚落，好像这个，总欠了们，还欠了许多……”

“当要离开时候，认了，真认了，想着要带着孩子重新开始生活，回到自己城市重新开始……”说到这里，她喉咙处好似哽住，“可，当以为可以重新来过时候，却发现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父亲再父亲，家家，竟然母亲和个陌生生下女儿……”她彷徨已，那笑容几乎如同哭泣，“孩子，从前母亲竟然同父异母姐姐，父亲居然仇家，们都要争夺孩子，又成了颗棋子！”

她洋洋洒洒诉说，却因为太过凌乱所以语无伦次，也知旁究竟有没有听懂，只断倾诉。

师太安祥拨动佛珠，她眸光始终柔和，望着面前痛苦万分女。瞧见她陷入于漩涡之中，她双手捂住自己脸庞，竟无法面对……

师太停下佛珠，她手朝她伸出，轻轻落在她头上，如同佛祖垂爱世。

她抬起头，眼中分清谁谁，世界早已经颠倒黑白，她开口询问，想要寻求个结果，“为什么们要这样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为什么个真心，要这样被辜负？难存在，为了接受这所有切利用背叛！”

“佛祖哪里慈悲！佛祖对太残忍——！”她厉声说，却如此无助，像位爬山涉水前来求经之，却始终走到彼岸。

师太却只双柔和眼眸凝望着她，“现在有没有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所遭受切，究竟为何？

她要如此痛苦如此凄惨，被所爱之背叛，被这个世界放弃……

刹那却愣住，她开始断想，想这所有切，想起们所有，更想起……

如果初初相遇之时，能预见今日结果，她方才明白。

那故事结局，后来后来，她才知——

原来们爱，只爱。

原来爱，只爱。

……

这夜除夕，师太留在浮生塔里曾离开。

等到次日初到来，师太方才离开。

女弟子们无知晓昨日夜里，师太究竟为何会前往，又为何会留了夜曾离开。

唯有问起妙玉，只有她当时也在内。

清早时候，小妙玉打了个哈欠，她迷糊回，“阿弥陀佛，好像师姑和师太说了晚上话……”

“怎么知？”师姐困惑询问。

小妙玉回，“睡到半醒过来，听见师姑声音，师太在陪她说话呢……”

师太向慈心，但深夜里陪畅谈到天明却少有。素来，师太都会让那些痛苦之先行入睡。安睡，会得以安宁，唯有这样才能让颗心稍作休息。可师太竟会破例，恐怕因为那怀着极恨之心得放下。

究竟怎样过往，能让那位师姑这般痛苦倾诉，整夜都得停下？

众又询问，可小妙玉哪里会知这些，她睡得迷迷糊糊，偶尔醒来也过依稀听到几句。

但根本没有听进去，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阿弥陀佛，知，真知……”小妙玉只能如此回答众师姐，再被追问起，她只得，“下次师姑要再和师太说话，定立刻醒过来，好好听她们说话，再把听来每件事，告诉师姐们……“

这可哪里敢！

犯了出家忌讳，更冒犯了师太！

其实众女弟子也因为关心那位师姑，总觉得她孤孤单单个，虽然闲云野鹤云淡风轻，可实在有些凄凉。

小妙玉却似心情晴朗，“阿弥陀佛，各位师姐，没有说谎，师姑会说话！”

众又想，师姑肯开口说话，倒也好事桩。

小妙玉将双小手摊，女弟子们有些愕然，小女娃露出抹甜甜笑容，“各位师姐欠豆沙包，什么时候给？”

女弟子们这才想起，先前因为师姑会说话事，还玩笑说起等到师姑开口，给她豆沙包。只因为小妙玉贪吃，豆沙包却又易得。

过年里，好容易得了些豆沙，女弟子们做了香甜包子，这下全给了她。

小妙玉分机灵，她每日来要两个，个给自己，另外个要给师姑拿去，“师姑爱吃桃花糕，也喜欢吃豆沙包。”

小妙玉捧着包子，又前往浮生塔。

冬日里太阳挂在高空，白天时候暖洋洋，小妙玉瞧见师姑出了塔。

桃花开后，梅花又开了季。

小妙玉瞧见两似在说话，于敢上前打扰，静静站着。只这个位置，也能听见师姑声音，她挪了下步伐，想要再靠近师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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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听见师姑，“请师太原谅，这生只认个师父，虽然现在已经了，但也想再认第个。”

师太要认师姑当徒弟？小妙玉感到有些好奇，师太已安然，“既然这样，也勉强。只住在这里，总得有个名字。”

小妙玉又想，师姑来了这样久，她还知师姑叫什么！

下秒，师姑已经，“请师太赐个名字。”

师太想了想，“半生坎坷多思忧虑，望后半生平静度日，以后叫无忧。”

“多谢师太。”她应声谢。

小妙玉双漆黑眼珠子转，笑着喊，“师姑名字原来叫无忧！”

……

“豆沙包给谁？”她回头询问，师太也微笑看向妙玉。

小妙玉听见师姑和她主动说话，下子有些紧张，高兴着上前，“师姑喜欢吃包子！”

师太却知小女娃爱吃甜食，“爱吃，还师姑爱吃？”

小妙玉可敢说谎，“师姑难爱吃吗？”

她伸出手，拿过了其中只口咬下。

师太瞧见此景，笑了笑下了山去。

小妙玉还陪在师姑身旁，两起搬来两张木椅子，坐在太阳底下晒着，边吃着豆沙包，“师姑，好吃吗？”

“嗯。”

“师姑，名字真好听。”

“真？”

“嗯！”小妙玉点了点头，又见到师姑笑，“玉儿名字也很好听。”

小妙玉这下心花怒放，师姑又对她笑了！

过会儿，豆沙包已经吃完，小妙玉问，“师姑，背上还疼吗？”

“疼了。”她回。

“师姑为什么认师太作师父？师姑师父又谁？”小妙玉还记着方才事情，这下终于开口问。

却见师姑望着前方梅花树，树上或许有个神仙，所以师姑才会瞧得这样聚精会神。

小妙玉听见她，“没有师父了。”

为什么没有了？

小妙玉还想要追问，可师姑却朝她，“玉儿，们来将梅花采下来，做梅花糕吃！”

……

冬日里梅花糕，师姑做极好。

在浮生塔内小厨房里，师姑个打理，小妙玉陪伴在侧，两边学习边研究。终于做成了第份梅花糕，小妙玉立刻捧来尝，师姑坐在她身边。

整个冬末，两搭档反复做糕点，等到春日到来之际，那些梅花全都被采摘完。

小妙玉捧着梅花糕送来给众师姐尝鲜，众尝，果真称赞。

谁能想到师姑手艺这样好，于又问小妙玉再拿些来。

小妙玉往返于庙堂以及浮生塔之间，心里边也有些引以为豪，这她和师姑起做糕点。

等来到小厨房，将此事告知了师姑，师姑将食盒取来，盛了许多梅花糕让她送去庵堂。

小妙玉要离开，走了几步后，她又停步折返。

她解问，“怎么了？”

小妙玉站在她面前，本正经对她说，“师姑师父定待好，所以师姑才要了？”

她却微微愣，小妙玉又，“师姑别怕，来和好。”

这个世上，否真有轮回。

负了，却总有另外出现温暖心。

上苍或许待她算太过凉薄。

……

年梅花落尽，桃花又相继盛开。

庵堂里切照旧，只也有同往日之处。

比方说那位住在浮生塔里无忧师姑，她瞧见时候，也会笑了。虽然依旧寡言少语，但再冷冷清清。她亲手做糕点分美味，自梅花糕过后，桃花糕也做分出色。

村里妇前来赠送桃花酒桃花糕时候，还尝了小妙玉手中端来份，也忍住连连称赞。

待妇再想要尝块，小妙玉笑着，“阿弥陀佛，女施主要想再尝，请拿桃花酒来换。”

众听愕然，小女娃竟然索要桃花酒？

这酒可用来祭花神用，况且她要了去又做什么？

结果，小妙玉，“师姑让要。”

女弟子们放才明白，原来那位无忧师姑命小妙玉前来。当下也好言说，她师太曾收在门下，却亲自赐了名字师姑。

妇挡住小妙玉可爱，立刻将桃花酒送给她，但小妙玉并答应，“阿弥陀佛，师姑说了，样换样，能白拿。”

小妙玉要到了桃花酒，兴冲冲去找师姑。

师姑得了酒，又坐在桃花树下喝酒。

但这回她没有再喝醉，只看着桃花落尽，那壶酒方才喝尽。

这年桃花季，有些善男信女前来此处诉说悲苦，女弟子们善意迎接，广开方便之门。

然而，那座庙堂大堂里，幔帐之后除了师太，还有另外。

那第次离开浮生塔，前来庵堂无忧师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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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姑戴着顶斗笠，白纱落下遮掩了容颜，身素净青衣，每回都悄悄来。

到来之后，她陪伴师太于庙堂里，聆听善男信女悲苦之心。天下间伤心那么多，们故事虽并相同，可结局却仿佛同样。

每当日结束后，师太回询问，“今日有什么心得。”

她默了下回，“那些伤害们，个个都负心，个个都重利益，将感情看得那样轻。”

周而复始聆听，直持续了数月，从桃花季直到了夏季。

师太每日都询问同个问题，而她回答也相近，为那些善男信女抱平叹惋惜，憎世间薄情寡义。

直到有天，位被丈夫抛弃女前来哭天喊地，实在凄凉。

终于，她忍住开口，在幔帐之后出声，“既然觉得待好，又这样记恨，为什么还要来求问，现在要要回去照顾？”

原来，这位女丈夫在抛妻弃子之后，散尽家财又得了重病。女家都命令警告，同意她再将自己私钱接济给那个男。但女思来想去，却始终放下。

这刻，陌生女哭着喊，“虽然恨，可也有待好时候，直记得清清楚楚。家都说对从来只假心假意，所以才会在最后这样狠心薄情，可做到在快要死时候见死救……”

“菩萨慈悲，佛祖救，师太请给指条明路……”女断磕头，将出声她误以为定慧师太。

她终于没了声音，这回师太声音响起，“切随心，切由心，心中自在，切自在。”

“随心自在……”女念着这个字，却还坐立难安。离开时候，还在执着于救与救。

待女施主离开后，师太依旧问，“今日有什么心得。”

她默默良久，却反问声，“师太，为什么她还要去救？”

方才那位女施主虽然没有出自己心中最后决定，可其实结果已经明了，她过来求个心安，想要得到佛祖点指示，寻求师太丝慰藉，好让自己义无反顾去帮助。

师太微笑，“看水水，看水水，其实水还样，在怎样看待。旁看到女施主丈夫狠心，而她看到自己丈夫曾经待她好。”

能因为结局而此否认，从前丝好也没有过？

她静默无声，却开始沉思这个问题。

却忽然之间有丝明了，从心底深处透出，她轻声，“曾经真存在过。”

那些点点滴滴，竟然无法阻挡袭上心间。曾经有过快乐期许，却因为巨大创伤而被抵消被消散。

可其实，真存在过。

……

这年月来临时候，小妙玉跑来告诉师姑件事，“师姑，师太说要下山去念书了。”

她瞧着小妙玉，张粉雕玉琢脸庞半明媚半忧郁，她禁笑问，“高兴，还高兴？”

“高兴，也高兴……”小妙玉如此回答。

她似乎能够明白小女娃高兴，毕竟年纪尚浅，红尘凡事对于她而言充满了向往，“为什么高兴？”

“要去念书了，没来陪师姑说话了。”小妙玉瘪着嘴。

她却笑了，将她小手轻轻拉起许诺，“师姑在这里等着回来。”

小妙玉这才扬起笑脸，她看着孩子纯真样子，突然脑海里浮现起另张同样纯真脸庞，“小宝也该开学了……”

“师姑，小宝谁？”这小妙玉初次听闻，机灵又说，“知了，小宝师姑孩子！”

她有些愕然，而后笑，“怎么什么都知？佛祖告诉？”

“听到师姑说有孩子……”小妙玉如实说，又问，“师姑，小宝小施主也要念书？”

“当然。”

“小施主男施主还女施主？”

“和样。”

“那能来庵堂里住下了。”小妙玉感到有些遗憾，愈发好奇追问，“长得像师姑样好看吗？”

长得好看吗……

忽然之间，孩子脸庞清楚映现，张虽然年少，未曾完全张开官。

却双英气凤眸，两浓眉入鬓，确确个世间少有美少年。

其实单相貌而言并像她，而像极了那……

记忆回拢，她望向小妙玉，却听见孩子夺定，“定很好看！”

这刻，再遮掩回避，她微笑承认。

……

月来临之后，小妙玉跟随村里村妇下山去念书。

由于庵堂距离村落遥远，所以每逢周至周都住在学校里。村子里村民们分淳朴，待小妙玉很好。等到周早，小妙玉立刻往庵堂赶回。

从小在山野里打转孩子，走起路来丝毫比大们逊色，路上停歇走上半日多，午后到了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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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玉回到庵堂后，先前往叩拜师太，再来立刻去见师姑。

浮生塔内，桌子上已经摆了小妙玉最爱吃糕点。

小妙玉捧着白糖糕，边走出古塔，秋日里师姑正坐在树下看佛经。她出声，只捧了白糖糕，坐在古塔出入口门槛上，悄悄看上师姑眼，又吃口糕点。

待吃完糕点，小妙玉抱着师太为她亲手制成书袋，也坐在院子里石桌子前开始做作业。

安安静静做了会儿作业后，小妙玉忍住开始咬笔头。

她经意间侧目，看向小女娃眼，瞧见她脸认真却又百思得其解。轻轻走过去，来到她身旁问，“怎么了？”

小妙玉终于气馁，“阿弥陀佛，师姑，这数学题好难。”

倒让她怔了下，佛门清净地，许久曾听闻这些，更何况数学题。倒会让感觉有些格格入，但眼前小妙玉，正为此苦恼已。

她低头去瞧，只个简单算数，过对于曾念过幼儿园小妙玉而言，或许有些难了。

她伸手指，指向作业本题目，“换个方法想……”

“……”小妙玉仔细听着师姑讲题，竟然下听懂了，她惊奇，“师姑，懂了！”

立刻将题目答案解出写在本子上，再抬头，小妙玉眼中满崇拜，“师姑，数学好好！”

“……”她笑了，手指轻轻点桌面，“继续做。”

小妙玉点头，而她又坐回到树下。

这次，小妙玉将数学题放下，又拿起了另外本答题册。结果中间时候，又给懵了，知这个单词怎么念，试图想要发声，但念出。

好容易发出音，结果女声纠正，小妙玉惊奇，“师姑！念单词和们英文老师样好！”

师姑只在那儿微笑，小妙玉立刻捧起书本，奔到师姑身边去，“师姑，教念。”

结果悠闲周末午后，成了私临时教课。等到节单词全部读通，小妙玉放心念，“阿弥陀佛，等明天下山回了学校，小施主们会笑了。”

她拿起柄羽扇，为小妙玉扇风。

虽然秋日了，可天气还带着丝余热。

“师姑，为什么什么都会？”小妙玉又兴冲冲问，“定师姑以前也经常教小宝施主？”

可师姑却说，“小宝从来用教。”

小妙玉惊奇无比，有些沮丧念了声，“阿弥陀佛，好笨。”

她笑了。

学习完小妙玉有些困了，她在草地上方铺陈毯子上睡下，“师姑，想小施主吗？”

小女娃呢喃问着，眼睛闭已经睡了过去。

树荫落下薄薄光芒，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晴空，那思念却早已飞过天际。

周而复始，直到落幕。

……

很快，迎来了第年——

第年春日，无忧师姑照旧被师太请来庵堂聆听善男信女苦楚之事。

这日，庵堂来了位相貌平平男，男已过旬。生大半日子都过去了，用那样寂寥男声，“师太，这生过到今天，实在太平淡了……”

“没什么作为，也没什么本事，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没有爱过也没有恨过……”男施主诉说着自己前半生，竟然真如所言平淡无奇如此平庸，更甚至有些凄凉，“多么想，可以痛快爱回，哪怕恨回也好……”

幔帐后方，师太聆听男施主悲苦。

她亦听见了。

那位男施主直在问，“这样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意思？”

“贫尼也想问施主个问题，这个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多遗憾？”师太出声询问。

男施主想了半天，却也想出个原因，最后只得请教，“请师太告诉。”

“这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再多幸福也会体会快乐。”师太微笑回。

而她坐在旁，却已愣住。

知何时，那位男施主已经离去。

又知何时，幔帐前方空无身影了，待她回神，只听见师太在问，“今日有什么心得。”

她却在想，想那些所有切，想刚才那，为何还想要得到这份爱恨……

她坐定在那里，轻声问，“师太，为什么会有爱，为什么会有恨？”

即便自己千万次想要逃脱，想要再被情感摆布，想要忘记切，想要曾存在于这个世上，可最终却发现，其实她爱入骨髓，又恨入骨髓……

师太却轻轻颌首微笑，“世来问佛，都想求得个解脱。其实放下，并非让无爱无恨。生在世，爱了，恨恨了，这全造化。”

啊，爱了，恨恨了。

蔓生闭上眼睛，她虔诚叩拜，“愿意余生长伴佛音，请师太为剃度。”

那被岁月覆盖花开，切犹如白驹过隙成场生。

生命中千山万水，任由其告别。

这生，忘了也好，放下也罢。

们只，没有爱到最后。

也只，没有爱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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