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两帮入阴沟
“啊……吭……呋……啊……吭……呋……”
这天,锦西赵家胖父子独有呼噜声,在岭南邵家东屋响起。
赵军几蒙头睡到点钟,便陆续被呼噜声惊醒。
李如海披着被坐起,看着那出气发出“呋”声时,上嘴唇直颤赵金辉,禁感慨:“辉儿哥这呼噜打,跟别样啊。”
“跟咱赵叔样。”赵军接了这么句,然后拽过衣服、裤子开始往身上套。
大伙都睡着了,便也把赵金辉给招唤醒了。
起来都穿好衣服,赵军开门出屋时,见林月莹和林有力媳妇这姑嫂已经在擀面条了。
老讲究上马饺子,下马面。但邵家从邵云金开始,有这么个规矩,便每次出门“干买卖”,临行前都得吃顿手擀面。
邵家临战吃面条,跟正月逢吃面条样,都求个缠腿,让平安归来美意。
赵军出屋,跟林月莹她们打声招呼,见邵云金从北屋出来。
“小子,起来啦。”邵云金走向赵军,笑着问:“们睡咋样儿啊?”
“睡挺好。”赵军笑应声,然后问起邵天鹏:“老太爷,邵爷呢?”
“跟邵叔还有邵军,们抓羊去啦。”邵云金抬手对赵军说:“得亏昨天说句,要们都忘了这茬了。这放山开山,还能J8开眼儿吗?擎等着趟草儿啊!”
老胡子说话文明了,J8撩吊都很正常。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挑这个。
而邵云金刚说开眼儿、趟草都放山行里行话,放山发现参叫开眼。而放天山,苗棒槌也没发现,所过趟都草,叫趟草。
邵家帮每年红榔头市才集体进山、放山,也在这时才会进行开山、祭山仪式。
这次为了石龙提前进山,又集体活动,而且注意力都在那恶虎身上,邵家老忘了祭山这茬。
过想来以邵天鹏经验,当进山后,肯定会想起此事。过那时候再找祭品,可耽误时间了。
邵云金话音落下,听屋外传来了“吗吗”羊叫声。
邵云金闻声,大步向屋外走去,赵军鱼贯而出。
赵军出屋,见邵天鹏、林有力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抬羊邵志强、邵军。
“爹!”见邵云金出来,邵天鹏唤:“看这大羊行吧?”
祭祀用羊话,必须得用成年公羊。邵家买这头大公羊得有斤,应该只大种羊,在其羊尾下,还当啷着小对羊蛋。
“挺好!”邵云金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对邵家帮几:“赶紧,给羊脑袋还有个蹄子卸下来。”
算发话,邵志强等也得这么做。
随着被抬上门板,大公羊挣扎起来。这羊挺有劲,邵志强、林有力、邵军吃力地将其按住,邵天鹏亲自操刀刺进羊脖子根。
羊血顺着刀把流在桶里,那羊还在挣扎。见此情形,解臣侧过脸,小声在赵金辉耳边嘀咕:“咱杀猪也没这么费劲呐。”
“嗯!”赵金辉深有同感地点头。
王强斜了那眼,心想别说们几个放山了。在家时候,整个榆树乡里村,除了专业屠户,论杀猪宰羊,谁能跟自己这伙比呀?
而邵家这几,们也干这活儿呀。
那边大公羊,很快便甘地咽下最后口气。然后,见邵志强费劲地往下卸羊蹄子。
而林有力手拿着刀想要卸羊头,但却知从何处下手。
“来,来吧。”邵云金上前,伸手管林有力要刀,赵军见状紧忙向张援民使个眼色。
“老太爷,老歇着。来。”张援民说话便上前,从林有力手中接过刀,刀贴着羊下巴开始转圈,然后稍微用力割骨缝,羊头下来了。
随后,张援民开始拨羊皮,只见先掀开个边儿,然后手拽着边儿,手攥拳搁在羊皮、羊肉之间。
紧接着,张援民双手用力,手拽羊皮,攥拳手则往里怼,听“刷”声,面羊皮开了。
“这孩子扒皮也太麻利了!”邵天鹏忍住夸了张援民句,旁赵军几面上露出微笑。
如果说在屠宰牲畜方面,专业屠户还能压赵家帮头。可论扒皮、卸肉话,屠户也比上赵家帮啊。
赵家帮年打多少野猪呢?再加上狍子、熊瞎子,们对扒皮、卸肉这套业务,已经熟到了定境界。
过要论扒皮、卸肉,即便赵家帮,也比过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和徐春燕,那个女在这方面,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地步。
这时候天气已经热了,卸下来羊肉放在大盆里,先用凉水拔上。
赵军几洗漱完,便上桌吃饭。
吃饱喝足,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拿着包袱到邵家北屋,脱下外裤套上了从家带来薄棉裤。
再出屋来时,邵天鹏已经在外屋地等着了。
赵军几薄棉袄没穿,但邵天鹏年纪大了,那么怕热,薄棉袄已经穿在了身上。此时老头子背着颗挂管枪,还挎着个小布包。
挂管枪防身武器,小布包里吃饭家伙事。
年之后,邵天鹏再次进山,此时老头子脸严肃,见赵军几出来,邵天鹏只说了声“走”,便迈步向门外走去。
赵军等紧随其后,赵金辉、李如海和邵志强、林有力、邵军、林月莹几起出去送。
出家门后,往院外走邵天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东屋窗户。
此时邵云金在屋里,顺窗户看着自己已年过旬儿子。
邵云金没出去送,邵天鹏走前,爷俩也没说什么话。邵天鹏稍微个停顿,便继续向院外走去。
当率先走出院子时,徐山河忙带着迎上前来。
这显然邵家帮硬实,只见们个身高都在米往上,各个背着半自动步枪。
上前,恭恭敬敬地叫叔、叫大爷,而邵天鹏下巴往前点,唤徐山河:“山河,开车。”
“哎,叔。”徐山河应了声,然后见邵天鹏转头对赵军:“赵把头啊,们车在前头带路,们跟着行。”
邵天鹏小包背,进入了状态,连称呼都这么正式。但如今邵家帮把头邵志强,赵军只能:“好嘞,老爷子。”
说着,赵军回身对李宝玉使了个眼色,意思让李宝玉开车。
可在这时,解臣上前步,低头在赵军耳边:“军哥,车队管事。”
赵军:“……”
赵军无语地看了解臣眼,然后才:“那开吧。”
“哎!”解臣乐呵地应了声,这时邵志强上前将装羊头、羊蹄子麻袋递给邵家帮,然后两帮纷纷上车。
赵家帮、邵家帮,纷纷上了吉普车,邵家车在前,带着赵军吉普,缓缓驶向村外。
桥头村开小卖店在村口,当赵家帮车到小卖店前时,赵军无意间看到小卖店外摆东西,忙叫解臣把车停下。
赵军推车门下车,连半分钟都没用上,便往车里塞了个麻袋。
这时,邵家帮停在前头,徐山河特意下车,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却见赵军冲挥手示意。
两上车后,继续启程。此时车里已经有了大战前凝重,赵军几都说话,有抠手,有望向窗外。
赵军感觉到了气氛异样,但当张援民开口想调解气氛时,赵军却向使了个眼色,让张援民把到嘴边话收了回去。
今天这仗同于往日,老阴沟那恶虎善偷袭,所有必须打起分精神来应对。气氛太活跃,容易让大意。
行车将近分钟,前头吉普车贴山根停下,解臣也跟着把车停稳。
众纷纷下车,赵家帮肩背半自动、腰挎手枪,其中李宝玉、解臣各挎个鼓鼓挎兜,里面装赵家帮跑山用些东西。
除了药品、绷带,们将布置挑杆子豹筋绳也带来了。
而张援民从车上拽下轻飘飘麻袋,提在了手中。
邵家帮对这个麻袋有些好奇,但邵天鹏脸严肃,说话,邵家帮敢吭声。
此时邵天鹏与赵军对视眼,了声“走”,便率队走在最前头。
行直接上山,这边跟永安山场样。永安施业区,即便伐区大班小号里没有能供解放车、拖拉机行驶路,也会有爬犁。
而般爬犁,都能走吉普车。
可这边山里没采伐,全老林子。即便有路,也过跑山踩出来路。
而此地接近老阴沟,多少年都没几个往这边来,所以这山路更难走。
进山行个百米,遇松树,邵天鹏便停下脚步,招呼徐山河等准备开山、祭山。
邵家帮跟赵家帮这野路子同,家有传承。赵家帮祭山时候,围树红布王美兰做活儿剩下。而家邵家帮,则专门扯了尺红布。
老爷府,红布罩,旁边拢起火堆。张援民等拾草为香,徐山河从袋子里往出掏贡品。
“徐师傅。”眼看徐山河从袋子里掏出个羊蹄子,赵军拦:“咱使那个羊头上供得了,完了把羊蹄子给留着。”
“啊?”徐山河闻言愣,明白赵军这啥意思,啥叫给留着?
要说这位赵把头想吃羊蹄子,那在村里时候,何把羊蹄子留下?费劲巴力地背山里来了,才说话,这什么路子?
这时邵天鹏也向赵军看来,听赵军对:“老爷子,刚从屯子出来时候,买了点金稞子。等到杀大沟那地方,咱们再拜拜。”
听赵军这话,邵天鹏花白眉毛舒展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但邵天鹏对赵军说并没意见,回过头对徐山河:“听赵把头。”
邵天鹏发话,徐山河紧忙将羊蹄子收起,把那死瞑目羊头搁在松树下。
邵家帮祭山流程,跟赵家帮倒也没差多少,连邵天鹏说词都跟赵军样。
两位把头,邵天鹏带着邵家帮、赵军带着赵家帮,两帮泾渭分明起跪拜。
拜完之后,邵天鹏、赵军轮番求告,开山、祭山仪式便到了尾声。
两帮起身,背上枪、带好东西继续赶路。
赵军边走,边抬眼观察山势。这岗子大,但很陡,们踩着岗梁子向东南,这路没觉得冷,赵军几穿薄棉裤,都走得裤兜子汗。
这年头也没秋衣、秋裤,出汗棉裤直接贴在腿上发滞,走路免有些吃力。
比起这些年轻,上岁数邵天鹏状态反倒更好,老头子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面。
但走出里多地,邵天鹏往后躲了。
走动了,而怕大爪子偷袭。
翻山过岗,下背阴坡,股阴风从坡底倒卷上来,赵军几只觉“刷”下,便遍体生寒。
“赵把头。”邵天鹏唤过赵军,手指坡下说:“这底下老阴沟。”
赵军点头,听邵天鹏继续:“往下走有个缓儿,以前小鬼子在那儿杀咱们,杀完了扔沟里。
后来给们打跑了,这里村都没剩下多少。大伙组织到块儿,来收拾尸骨。”
说到这里,邵天鹏抬手指对面山,:“说那时候啊,按头骨起坟,都埋对面那山上,完了整个那坡子上全坟呐。”
赵军沉默,知当年这种事太多了,像永安林区大杀岗也这么来。
赵军沉默了有几秒,等邵天鹏话音落下,:“老爷子,咱到那缓儿,把金稞子烧了。”
“好!”邵天鹏应了声,双方向下走了百米,到缓似平台处。
这缓坡地带足有平,草木茂盛。
两帮在此停下,赵军让王强、李宝玉几持枪在外戒备,让徐山河拿出个羊蹄两上、两下摞着。
然后赵军拿着木棍在旁边地上画圈留门,并将自己买来金稞子倒在圈里。
邵天鹏背身挡风划着火柴,点燃金稞子,瞬间火焰蹿起。
此时赵军手拿根点着草棍,冲对面山坡拜:“各位老先,小辈今天到此地放山,望老先保佑们平平安安!”
说着,赵军低头,将根草棍举起。
对面山坡,漫山青翠,树木参天。昔日山民收敛同胞骸骨坟茔,如今已可见。
但当赵军话音落下,只听几声惊呼,赵军回头见,火花如龙卷风,冲天而起。
见此情形,邵家帮纷纷下拜,王强等见着幕也都跟着跪下,转眼间唯有赵军站立。
上一页
下一页
共有2205条记录; 当前1989页/共2205页
[首页] [1982]
[1983]
[1984]
[1985]
[1986]
[1987]
[1988]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