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豹皮枕
李如海也没想到，自己连沈秋山都没提，有关情报这么丝滑地被送到了自己面前。
“哎呀，这么邪乎呐？”李如海故作惊讶，：“那们家里知知啊？”
“知啥呀？”黑衣服女撇嘴，：“沈秋山媳妇儿嘎嘎厉害，要知能整死。”
说完这话，她稍微停顿下，紧接着又补充：“跟说，们可行往外说呀。这事儿全屯子，和家刘闯爹知，剩下谁也知。”
老板娘和蓝衣服女闻言，紧忙做出保证，而李如海笑，：“大娘能说，外来，能掺和这事儿么？”
听李如海这话，个女谁也没说啥。她们相信李如海说没错，个外来户刚到这林场几天，能兴风作浪？她们扪心自问，自己活半辈子了，都没这本事啊。
可让她们万万都想到，此时脸畜无害李如海，心里暗：“沈把头啊，沈把头，要再敢跟嘚瑟，看咋收拾。”
到这刻，李如海还知沈秋山带着漫山找们。
而如今李如海，已经跟赵军学好了，来打探消息也只想有个防备。如果沈秋山招惹们话，李如海并没有将这丑事外传心思。
李如海正想着，小卖店门被从外面拽开。紧接着，走进来个挎着篮子、领着孩子女。
这娘俩别，正宋大奎媳妇和家小姑娘。
“王婶儿啊，给拿两根儿蜡。”宋大奎媳妇跟老板娘要货后，冲蓝衣、黑衣两个：“孙婶儿、李婶儿搁这儿唠嗑呢？”
宋大奎媳妇话音刚落，还等那俩女回话，听她家小丫头：“妈，要喝汽水。”
小孩子么，看啥想要啥。她看见李如海喝汽水，她也想喝。
“看长得像汽水！”宋大奎媳妇没好气地拽了孩子把，小丫头撇嘴要哭。老板娘见状，紧忙唤小丫头：“红啊，王奶给块糖吃吧。”
说着，老板娘要给小丫头拿糖球，宋大奎媳妇客气了下后，小丫头鼓着腮帮子把糖球含在了嘴里。
“家大奎又干啥去啦？”这时，穿黑衣服女问宋大奎媳妇：“早晨看跟沈秋山往东边去了。”
“上山啦。”宋大奎媳妇含糊地应了声，黑衣服女刨根问底：“上山干啥去啦？这么热天还上山啦？”
“啊，那啥……”宋大奎媳妇刚想怎么能把这话题岔过去，听那小丫头说：“爸们打坏去啦。”
“啥？”刚才在起聊卦皆惊，蓝衣服女更直接问：“咱这林场哪来坏呐？”
“没有，没有。”宋大奎媳妇连连否认，可小丫头却嚷：“有，咋没有呐，爸自己跟说！”
小丫头倒没撒谎，早晨宋大奎走时候，她问她爸干啥去。而宋大奎也没法跟孩子说自己出去打架，说去打坏。
小孩子最有正义感，知她爸去打坏，小丫头正满心骄傲无处诉说。
此时有问起，她妈拦都拦住，见小丫头挺着胸脯、昂着小脑瓜，：“爸跟沈叔，打那叫什么赵家帮去了。”
“嗯？”李如海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因为来时候，只跟老板娘说自己来打狼，没说自己赵家帮。所以此时老板娘她们也没多想，只以为宋大奎跟打架去了。
而她们有这种想法也稀奇，宋大奎虽住在这家属区里，但没有工作。说整天游手好闲，年也有半年这样。
“小红她妈呀。”黑衣服女还个爱给上课，此时她语重心长地对宋大奎媳妇说：“没事儿时候，好好说说家大奎。有那工夫，出去跑个山，多了挣，那还挣个供孩子钱呐？”
宋大奎媳妇被她说脸通红，她家小丫头这么小还听出好赖话，只：“孙奶，爸跑山，那天跟沈叔们帮，整回那么老大个棒槌呢。”
说到“那么老大”时，小丫头双手向外划。
“小红啊，可拉倒吧。”蓝衣女见状笑，撇嘴：“还棒槌？萝卜也没有那么大呀。”
“哈哈哈……”老板娘和黑衣女笑了起来，李如海也跟着乐。
被笑话小丫头瞬间急了，她上前步，大声：“真！爸们给树都砍回来了！”
“树？”李如海眉头皱，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会心笑。
而久前和聊卦个女却没听明白，眼瞅还要细问，宋大奎媳妇和她们打声招呼，拽着小丫头走了。
看着宋大奎媳妇仓促离去背影，老板娘她们都感觉哪里对。
李如海知怎么回事，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黄瓜咬了口。
在东北这边，黄瓜、西红柿都能当水果吃。
当李如海嘎吱嘎吱嚼黄瓜时候，眼睛无意间瞟到墙角放着个物件。
“嗯？”李如海愣，停止了咀嚼，转头看向老板娘，嘴里含糊清地：“婶儿，那啥呀？”
在小卖店北窗户左边，北墙和西墙之间钉着块角形木板。这木板离炕公分，上面摞着被褥。
而在木板下，炕上放着个像枕头东西。这枕头显得分老旧，面似乎层绒，主要呈土黄色，上面还带着几个黑色圆斑。
“啊，呵呵。”老板娘顺着李如海视线看过去，然后轻笑：“那枕头。”
说完这话，老板娘停顿大概半秒钟，然后又：“豹皮枕。”
“啥？豹……皮枕？”李如海将没吃完黄瓜丢在炕桌上，然后从炕沿边下地，对老板娘：“婶儿，能拿那枕头看看吗？”
“看呗。”老板娘笑着摆手，：“随便看。”
得到老板娘允许后，李如海爬上炕，将那枕头拿在手中。
……
“这李如海去这么半天，咋还回来呢？”问这话马洋，作为死对头，最“惦记”李如海那个。
“，用管。”躺在炕上李宝玉，笑着说：“到哪儿也丢了。”
马洋咔吧咔吧眼睛，小声嘟囔：“丢了才好呢。”
屋里谁也没听到马洋嘀咕啥，而这时靠窗户抽烟王强笑：“倒怕丢，怕啥都嘞嘞。”
“老舅啊。”赵金辉替李如海说话，：“这生地熟，能嘞嘞啥呀？”
“哎呀妈呀！”王强闻言撇嘴，阴阳怪气地：“那可小看了。”
说到这里，王强指着赵金辉说：“那次，们上杨家村抓骗爹那爷俩。也让如海先去打听消息，完了这小子好嘛，装成要饭了。”
“这事儿知了。”赵金辉笑着接了句话，王强却：“知啥呀？那孩子进村儿装老可怜了，说爸、妈后到起，爸亲爸、妈后妈。后妈还带过来个孩子，对好，在家待下去了，偷跑出来。”
“啊？”赵金辉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能编故事了吧。
“在哪儿听？”邢插话，：“听别家事儿，往自己身上安吧？”
“那知。”王强笑：“反正说爸叫李勇，妈叫金梅。”
“哈哈哈……”大伙被这话逗得哈哈直乐，等笑声落下，解臣问王强：“老舅，如海说没说妈领来那孩子叫啥呀？”
“去！”李宝玉坐起来怼了解臣杵子。
众哈哈大笑，唯有王强脸上没有笑容，看着窗外心想：“奶奶，那小子上次说叫王大强。”
笑声落下，捂着肩膀解臣：“咱该说说啊，如海最近出息少。”
“嗯。”李宝玉点头，附和：“懂事儿多了，啥都嘞嘞了。”
“阿嚏！”家属区小卖店里，被念叨李如海，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等转回头，李如海仔细观看眼前枕头。
李如海能摸出来，这所谓豹皮枕，用豹子皮包住老式木枕。
这枕头应该有很多年了，原本鲜亮豹子皮褪成了土黄色，而且看着也再鲜亮，看着发旧、发闷。
圆斑似金钱纹也再清晰，边缘发虚、发灰。
可能由于头油原因，这枕头怎么看都干净，好像蒙着层陈年尘垢。
上面豹子毛枯涩发硬，有地方毛被磨得很稀疏，甚至还有没毛地方，能看到发皱发硬皮板。
李如海摩挲着豹皮枕，心里阵狂喜。这枕头上豹皮破旧成这样，拿到供销社文值。
但要落在李如海手里，将这豹皮枕按着老路子炒作下，那可值大钱了！
“这咋整这么个枕头呢？”李如海拿着枕头，看向老板娘。
“啊，呵呵。”老板娘轻笑声，指着李如海手上豹皮枕，：“那奶婆婆嫁爷公公前儿，搁她娘家带过来。”
老板娘口中奶婆婆、爷公公，她丈夫爷爷和奶奶。
“哎呦！”李如海闻言，惊讶地：“那老太奶娘家，得富贵家。”
“那可。”老板娘：“她家以前大地主。”
“哈……”李如海应了声，正要往下说，见蓝衣女撇嘴，笑：“那大地主，咋使老虎皮呢？”
“知啥呀，嫂子。”老板娘笑：“家大喇叭说，以前有个姓韦皇后啊，她专门用豹子皮做枕头。”
“大喇叭？韦皇后？”李如海怔，在榆树乡有个小喇叭外号，而姓韦皇后……李如海猜测应该武则天儿媳妇。
“那咋地？豹子皮做枕头好啊？”蓝衣女问，老板娘：“说咋地，说吓着，睡这枕头好。”
“吗？”黑衣女脸难以置信，老板娘点头：“嗯呢，奶婆婆打小好招没脸子，听婆婆说，那老太太出去玩儿啥，踩着家烧纸剩灰，回家都行。
后来她家找，给做这么个枕头，完了枕上好。所以么，出嫁也给这枕头带过来了。”
听老板娘这话，黑衣女好奇地将豹皮枕从李如海手中拿走，和蓝衣女凑在起，仔细端详。
对于老板娘说，李如海将信将疑，但这对来说并重要，在意这枕头豹子皮做。而豹子皮对某些来说，千金难买宝贝呀。
李如海毫犹豫，直接问老板娘说：“婶子，那老太奶在了吧？”
“在了。”老板娘笑：“都多大岁数了，她早都在了。”
“啊，那在了，用上了呗。”李如海似自言自语地嘀咕句，然后又对老板娘说：“婶子那看，这枕头……能能卖给？”
“啊？”老板娘闻言皆愣，老板娘诧异地看着李如海，：“孩子，要这枕头干啥呀？”
“那个…………”李如海总能说这枕头到手，能卖好多好多钱，灵机动，对老板娘说：“婶子，家吧，还有个哥。
这个哥呢，以打猎为生。但吧，还贼拉怂，那次让黑瞎子吓着了。完了从那以后，白天谁要跟提黑瞎子，晚上睡觉准能梦着。
害怕呀，梦着黑瞎子，尿炕。”
说到这里，李如海面露苦涩，：“这毛病都两年了，年后娶媳妇，还天两头往外晾被卧、褥子。这家像有孩子，小两口这样儿，让邻居看着成啥事儿了？”
老板娘感同身受地皱起了眉头，李如海见状，紧忙趁热打铁：“婶子，要行话呢，给扔两钱，完了让把这枕头拿走。回去呢，要能给哥这毛病治好，们全家都感谢大恩大德。要治好，们也死心了。”
李如海说到最后句话时，深深地垂下了头，声音里还带上了哭腔。
“哎呀。”老板娘看这情况，紧忙上前安慰李如海，：“孩子，这干啥呀？快那啥……要这枕头吗？拿走得了！”
“那可行啊！”李如海连连摆手，老板娘却：“这老破枕头都破啥样儿了，平时们都枕它。有时候干活累了腰疼，躺炕上拿它硌硌腰。这哥能用上，拿走吧！”
说完这话，老板娘转身从蓝衣女手里拿过豹皮枕，然后将其塞在李如海怀里。
“行，行！”李如海说着行，却将枕头夹在了腋下。然后，李如海从兜里掏出钱来，对老板娘：“婶子，必须得给扔俩钱。”
李如海像马洋，有钱。要被金小梅打击过次，更有钱。
李如海要给，老板娘要，俩在屋里撕巴起来了。
最后，在黑衣、蓝衣两个女劝说下，老板娘收了李如海块钱。
“婶子，谢谢！”李如海出门前，向老板娘深深鞠躬，然后往屋外跑去。
“这孩子……”老板娘看着李如海离去背影，听风中传来李如海声音：“哥有救了！”
老板娘：“兄弟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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