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苦味的梦
泰拉768年，6月23日，中午点。
伴随着市中心教堂钟声响起，又场靡靡细雨落下，令天地间充斥宛如细绒般雨丝。
太阳光辉并没有减弱半点，雨云分开裂缝，宛如利剑阶梯般光束这样垂落大地与海面，交错闪映。
沿海街，独栋石屋庭院中，位白发小男孩正在蹲在院子角落中，兴致勃勃地注视着蚂蚁。
这男孩约莫岁大，有着头柔顺白色齐肩中短发，绛紫色眸子凝视着那些在地面上爬行小虫，嘴角翘起，看上去很开心。
男孩双耳顶端微尖，这精灵特征，但如若非要说话，却某种意义上纯血白之民。
泰拉大陆之上，诸族林立。白垩之民，赤砂之民，黄金之民，黑铁之民，精灵，矮，海裔与亚，半身与虫……非要个个细数，再算上每个大族下面分支，恐怕足够出本书。
但，无论谁，无论兽还精灵，虫还黄金之民，诸族都能通婚，都能生下可以正常生育后代。
只，同族裔子嗣并能生下真正意义上混血，只能孕育出具备另族部分特征纯血。
甚至，会出现亚与铁之民联姻，生下双胞胎，哥哥有着兽耳，而弟弟铁之民奇特情况。
根据学者研究，诸族始祖甚至可以追溯至几乎同组先祖，那被称之为‘原’初始先祖泰拉诸族，乃至于前纪元文明共同祖先。
男孩专注地注视着蚂蚁，即便外面下着小雨也浑然觉。
拜森山脉草蚁相较于般陆蚁较为娇小，只有到厘米长，它们般会出现在城市中，因为类城市中存在让它们‘耕种’腐叶地。
它们以真菌为食，草木腐叶它们天然农田，据说在些深山老林地下，会有草蚁巨大城市，在那里会有极其珍稀灵质真菌菌群存在，价值远胜于蜂王浆，最好营养品。
但即便如此，城内偶尔也会出现些草蚁群落——或许草蚁巨大城市边缘已经蔓延至此地，亦或有支移民蚁群决定在这里发展家园，无论如何，这都个足够荡气回肠宏大故事，传奇史诗。
只般无法看见，也会注意。大们总会思考些太过宏大缥缈事物，而孩子总热衷于寻觅这些微小乐趣。
“蚂蚁，勤劳，可爱。”
低声嘟囔着，男孩并没有动手去触碰这些草蚁，倒也因为哥哥嘱咐过，仅仅因为并愿意打扰这些小生命生活。
这样，在纷纷细雨中，男孩安静地注视蚂蚁搬运叶片和被剪裁下来杂草，送入远处坑洞内。
云层与光交错间，有缓慢脚步声响起，然后停驻。
嘚，嘚，嘚。
个影站在庭院旁，铁靴碰撞石声音停歇，个男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幼童。
男身披身黑色全身重铠，其边缘处用金红色纹路描边，璀璨太阳之眼铭刻在两臂肩处，而额头处有着同样徽记头盔被抱在怀中，露出张俊美面容。
有着纯黑色海藻般头发，看上去颇为颓废男眯着眼注视着男孩，而男孩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蚂蚁。
“孩子。”
过了会，确定这个孩子确在全神贯注观察着蚂蚁，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到来男靠近庭院，蹲下身，隔着和没有毫无区别木栏杆：“正在看蚂蚁吗？”
“嗯嗯。”
察觉到有在和自己说话，紫眸男孩报以个大大笑容，开心地说：“蚂蚁，很有责任！钦佩，可爱！”
“……这样吗？”
注意到幼童奇特说话方式，男垂下眸子，若有所思：“但蚂蚁所有行动都听从女皇命令，与其说有责任，倒如说盲目忠诚吧。”
“终日劳作，没有自己思想，也没有自己梦想，这样毫无目，只为了女皇和群族延续而存在生物，真可爱吗？”
对此，男孩显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想了想，还认真：“忠诚，也很可爱！”
“而且……”
随后，看向蚂蚁，微微笑着：“蚂蚁没有，有！”
“哈哈，和蚂蚁比什么啊。”
男哑然失笑：“真……这么小点，懂什么叫思想和梦想吗？”
倒并没有嘲笑，反倒如同穷极无聊样，干脆地在雨中盘腿坐下，耐心地问：“那梦想什么？”
本来只想要欣赏下孩子苦恼或者口齿清模样，却没想，男孩居然认真地思考，然后给出回答。
“改掉，口吃。”
尖耳微微颤抖，男孩脸认真表情竖起指头，个个数过去：“学会，数学。”
“帮助，哥哥。”
“大了，照顾，舅舅。”
“成为，大物！”
“好像，没了……对了！还有！哥哥说过……”
男开始只打算听个热闹，但后面神情却愈发严肃，而男孩还在脸开心地扳手指：“让南岭，和平！”
“去各地，看星星！”
“大家起，吃很多，很多肉！”
“造艘，可以飞，超大船！”
好几次，男都想要开口，说‘够了’——已经很清楚这个孩子或许有点口吃，但实际上非常聪明，哪怕并理解，但能说出这么多概念，足以证明对方思维能力并非无知稚童。
但还沉默，听着幼童欢快地数到：“最后！最后！”
“们，起去，世界，尽头！”
“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男孩很高兴：“这，愿望。哥哥，和说！”
“……很清晰，很明确，很有热情。”
“哥哥个好哥哥。也很错。”
缓缓站立起身，男沉默地抬起头，凝视着远方碧色南海。
目光直入遥远深海底部，那幽邃深沉阴影，然后微微摇头：“可惜……却敢如此期待。”
抬起头，男看了眼天上阴云，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白发男孩头，催促：“快回房吧，马上雨会变大。”
话音刚落，伴随着闪电在天际拉出分岔线，雷鸣炸响，雨水登时变得更大。
“嗯嗯！哥哥，也说过。”
看见雨大了，男孩也起身，挥手向同样笑着挥手告别男别！：“再见！认识，大哥哥。”
“再见。该叫叔叔。”
男微笑着注视着男孩路小跑，回到自己家中。
停驻在原地，暴雨中，男脸上微笑缓缓消退，变得面无表情。
沉默地伫立在原地，思考了许久，然后蹲下身，看向地上蚂蚁。
暴雨冲刷，令草蚁队伍被打散。
有些早早回到洞窟，有些被溺在水中，有些被冲散了队伍，有些还在水流冲击中拼命划动波纹。
那些早得救蚂蚁自然见踪影，早已死去更被冲刷干净。
能被看见，都仍在挣扎。
“嘿……”
伸出手，从被水流淹没蚂蚁中捏起只，男与那只断挥动触角和前肢，开阖着口器草蚁对视，轻声自语：“们很像，吗？”
捏碎了这只蚂蚁，品尝了它味。
“苦。”
男站立起身，将头盔重新戴上。
帝国使者踏步离开，沉重步伐声再次响起。
这次，走向方向，正市中心，格兰特子爵府所在。
“回来了……埃兰，今天没有傻乎乎地淋雨看蚂蚁吧？”
傍晚，从普德长老那里补课回来后，伊恩当场听见声欢呼，然后看见团白乎乎影子冲入怀中。
伊恩身躯微微抖，化解了自家弟弟冲锋力——虽然也岁，身躯还未长开，但在希利亚德两年高强度训练下，哪怕头野猪冲锋，都能完全消力，更何况只岁泰拉幼崽？
“没有哦，很乖！”
“哦？嗯，很乖呢。”
脑袋蹭着自己哥哥，埃兰欢快地说，而伊恩动声色地伸手摸了摸弟弟头发和衣服。嗯，很湿，真淋了估计也会。
虽然泰拉根本在乎这点小雨，几乎可能因此感冒……但假如呢？这世界可没有抗生素和退烧药。
“自己去玩吧，等会吃完饭，继续教识字和算数。”
拍了拍弟弟头，伊恩示意埃兰继续去照顾自己房间中那几盆盆栽——说来也奇怪，埃兰平时喜欢看蚂蚁，看小草发芽，能美滋滋地盯着株小草整下午，都带挪窝。
本来伊恩还觉得这恐怕种眠粉后遗症，但听希利亚德提示，想到‘精灵血脉’后，男孩禁有些了然。
——懂得都懂，精灵嘛。
虽然在这个莫名其妙有着超级巨兽和以太武装，均基因改造者泰拉大陆，精灵究竟个什么玩意，目前还得而知，但现在看来，估计也离谱到哪里去。
既然埃兰喜欢，那伊恩随去，尤其察觉，这种开心情绪，可以多多少少治愈埃兰些感知障碍后更如此。
尤其这小家伙唱还挺好听，比好听多了。
“老师最近也提起劲来了，伪装工作结束后，直接去外海探查。”
预估了段时间，伊恩打算去做饭，觉得今天估计大概率需要准备希利亚德份，对方肯定在外面解决完后，第天早上才回来。
但想了想，还摇摇头：“算了，留几个肉夹麦饼吧，可惜家里烤了面包，然弄出个鳕鱼堡真轻轻松松。”
如此想着，伊恩双目中亮起水色光辉。
这日常——每天回来都会习惯性地用自己灵能侦查次周围，算谨慎，也算练习，这两年来没有天中断过。
伊恩本以为今天和过去每天都样，生活这样，总日复日，毫无同，也没有什么值得称异常。
但，正在准备剁肉男孩，突然停下了手中动作。
皱起眉头，侧过头，看向自己弟弟所在方向。
伊恩双目中闪动着温润淡青色灵光，在并明亮屋内，像幽幽闪耀萤火。
而现在，萤火中倒映出了非同寻常颜色。
“坏了。”
心中喃喃自语：“两年没见，血色雾气……”
“还有，全新深紫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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