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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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9-138: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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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连载
      
      　　皇帝又有了新宠，甚心爱，礼部拟来几个名号竟没个满意，思索很久，赐了个“明”字，日月同辉，明艳照。开始妃，多久已经明贵妃了。明贵妃甚美丽，但终究与元容相去多，只皇帝对她爱重，却比当初对元容更情真意切，明贵妃性子平静，脸上总挂着若有若无微笑，看皇帝眼睛却火烫火烫，同皇帝看她时候样。
      　　起初元容见了们这般形状，心中只冷笑，皇帝恩情没比她更懂，只管沉迷其中，终究中用。哪知这样过年，这种恩宠似乎从未停止过，也从没有消失迹象，相反倒元容自己，那殷殷期盼着见重蹈覆辙希望破灭了，自身深渊却依旧挣扎着。
      　　所欣慰，只有孩子。
      　　鸿业已经懂些事情了，分聪明活泼，元容闲来教些诗书，学格外快，再过年，鸿业可以入学了，元容既有些盼着却有些怕，她教给鸿业东西，从肯叫展示给看，又千叮咛万嘱咐，叫入学以后万可锋芒过露。
      　　鸿业小小儿，却似乎特别懂事，瞪着双精光闪闪眼睛，小小头微微点着。元容心里又宽慰，又有些难过，她宁愿鸿业只个事知单纯傻孩子。但在这里，有些技能学会，会丧命。
      　　元容输过了次，再也能输了。
      　　只，又如何能事事如愿呢。
      
      　　那日，早起心里总慌慌，叫侍女摆了笔墨练字，心似乎静下来些。用过了午饭，瞧外面天色甚好，叫嬷嬷抱了鸿业来，亲自拉着鸿业手，往园子里去，西南角新置了个百鸟园，元容想和鸿业起去玩玩。
      　　才进了园子，顶头看见皇后依仗，想退已经来及了，只好跪下请安。皇后穿着套家常蓝衣裳，通身绣着大朵大朵牡丹，见了元容，笑着问好。
      　　元容瞧皇后模样，到比前几年好了些，依旧表情多脸，却丝毫没有皱纹，开口，依旧惯常紧慢：“妹妹到好兴致，自从大阿哥事情之后，病好几年，如今看也便好了，气色也缓上来好些。”皇后笑着看着元容：“依稀还记得初入王府时候模样，那般青春美貌，和如今明贵妃似。”
      　　皇后向自谦，对下从称自己为本宫，懿旨中也只肯用“吾”带过，平素也只自称“”，这点颇得皇帝称许，赞她“谦和稳重，大家风度”。
      
      　　元容便也低下头，平静开口：“臣妾敢自比明贵妃国色天香。”
      　　皇后也多说，眼波转，直看到鸿业身上：“阿哥甚少见，长了这么大了，真幅聪明相。”说着点手叫。
      　　鸿业并怕，却只看着元容，元容便轻轻推把，鸿业便又跪下：“给皇后娘娘请安。”奶声奶气，却规规矩矩，句话出口，皇后早已经眉开眼笑。
      　　皇后拉着鸿业手，问些家常话，鸿业答了，又问可会些诗书，鸿业瞧了瞧元容，只摇头。皇后便笑了，又说了会子话，各自散了。
      　　久之后，前朝传来消息，皇帝复了父亲官职，委以重任，叫带兵出征，扫平范进蛮夷。消息传来，小芝先在元容耳边喜：“娘娘今日可有盼头了，老爷复位，们到底也有个依靠。”
      
      　　元容瞧了她眼，正色：“跟入宫也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沉住气，在外万可露出点喜色来，只当知。”
      　　小芝便忙答应了。几日，收到母亲来信，信中也提到了父亲复位事情，字里行间却忧虑重重，元容看过信后，愁眉展，只教小芝把书信拿去烧了。
      2012-9-138:27:00
      　　那日晚上，掌灯时分，皇上却来了，元容根本没有准备，还穿着家常半旧雪青色衣裙，头发也随意挽着，只插了根象骨大发簪，半点首饰全无。
      　　皇上扶元容起来：“向气色好了很多。”又细瞧她周身，笑说：“朕瞧着这样素净打扮着也好，清水出芙蓉。”
      　　元容迟疑，还说：“臣妾老了。”
      
      　　皇上便低垂了眼睛，那笑容也收敛了。小芝碰上茶来，元容侍候皇上用过了，桌上有梅子制蜜饯，皇上便用手拈了颗：“朕想初入宫时，最喜食此物，如今这里还时常备着。”说着，便递到元容嘴边，元容只得张口含了，低眉顺眼，顿了顿，说了句：“多谢皇上。”
      　　走开来，揭开桌上小小香炉子，亲自抓上把香，烟气氤氲从香炉雕花缝隙中溢出，微带着清苦花香散，清雅幽然。这“浓梅香”还元容自制，想刚入宫时候，和皇上浓情蜜意，闲来无事，便寻了那古方子来自己调香：“黑角沉半两，丁香钱，腊茶末钱，郁金分，麝香字，定粉米粒，白蜜钱。各研为末，麝先细研，取腊茶之末汤点澄清调麝，次入沉香，次入丁香，次入郁金，次入余茶定粉，共研细，乃入蜜令稀稠得所，收砂瓶器中，窨月余取烧。”烧时以云母石或银叶衬之，都说此香宜多制些，因放置越久则越益佳。想起当日皇上曾握着自己手调笑：“贵妃何制它几百石，朕腾处干净宫室给贮香，年年月月，岁岁朝朝，朕与贵妃同焚此香，共沐芬芳。”
      
      　　如今，这香确还很多，只这供沐芬芳愿望，怕白许了。
      　　皇上微叹口气：“淑妃，朕有事和商量。”
      　　元容心中陡然惊，如今，关于际遇揣测几乎成了条件反射，电光石火，心电感应，也许身由己，如同羊入虎口，时刻灵醒着，过在磨难来临时候得到点让自己准备信号。
      　　“皇后身份贵重，膝下又无子嗣，难免惹非议。再者皇后自幼有名师调教，德行学问极好。朕因想着鸿业如今也大了，能味贪玩，也该有个调教，自然错，但因为生母，难免过于纵容，疏于管教，如教跟着皇后，受些指点，学些理。”皇上看了看元容：“知可否乐意。”
      　　元容站在旁，言发，如今这般询问，其实根本也需要回答。皇上又说：“朕意思，下月初，正搬迁吉日，在那天让搬过去好了，嬷嬷们也用带，皇后自有安排。”
      
      　　元容依旧低垂着头，说动。皇上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靠住身后垫子：“如今也好了，性子比从前和顺太多，如今因父亲征讨蛮夷，朕有意重立为贵妃，若将鸿业托付给皇后，也堵堵臣子们嘴，免得有揣摩恃宠而骄，对，对父亲都好。”
      　　元容便跪倒在地，行了大礼，平静了声音：“谢皇上。”
      　　皇上便笑，拉她起来：“和顺时候，与韵柔很像，娇媚温存，让心里舒服。”
      　　元容便垂首：“臣妾敢妄比明贵妃。”
      
      　　皇上似没听到，只望着她笑，又：“却真像，她只更似才入王府时候，天真浪漫，却比性子安静些了。”
      　　青春美丽，小鸟依，这些好处有些元容曾有，有些元容从来没有。皇上心中自有个完美影子，谁更像些，谁更得宠。莫怨莫嗟，莫叹莫悲，如今明白了，也终究算有慧根。
      　　晚，永远都晚。
      　　那日，皇上终究还走了，说完了自己想说话之后，也必非要留在这里可。送走了皇上，元容叫小芝跟着，去瞧了阿哥，鸿业睡得很熟，被娘抱在怀里，竟点都没有醒过来。元容掌住，眼泪还滚下来，滴滴砸在孩子脸上，鸿业便睁开眼，时迷迷噔噔，只把小小脑袋往娘怀里拱。元容搂着鸿业，轻轻拍着，慢慢哄着，鸿业便又睡熟了，这么小孩子，又要怎么办呢。
      
      　　小芝在旁瞧着，便轻声说：“娘娘可要自己有个主意，阿哥还小，怕记住生母，娘娘要像戏文里唱，给留个信物在身上，长大了也好有个念想。”
      　　元容含着眼泪，倒笑了：“这个时候，倒来说笑话，要到皇后娘娘身边去生活，都皇后心腹服侍着，能留住什么信物在身上。”
      　　小芝便皱了眉：“即便这样，娘娘也要今后多找机会看望阿哥，难成好好阿哥，咱们亲手送给皇后了。”
      　　元容便摇了摇头，说了声：“都中用。”见鸿业睡熟了，便依旧放在床上，拿被子盖好，捂严实了，便站起来：“走吧，生，这改了。”
      　　扶了小芝手，元容慢慢踱回自己住那处院子，高高宫墙矗立在那里，贴着墙边走，似乎夜晚凉风会减弱些去了。灯笼摇摇晃晃，昏黄光晕像个大大橙黄色圆点，住飘摇，元容听见自己脚步声，虽然微弱，却还丝毫乱。
      　　夜深了，自己却依然毫无倦意，忽然想起当初秋姨娘，未免便觉得自己比她更如，无依无靠凉夜，她还能想法子给自己解闷儿，而如今自己，却也只好细细品读灯影下形只影单日子，却还要强颜欢笑。
      
      　　元容回头吩咐小芝：“回去把娘给经文找出来，睡着，抄抄经文吧。”
      　　昏黄灯影中，宫门在前头，小芝扣了扣门环，内里小丫头把元容迎了进去，关上宫门时候声响在静夜里，刺耳而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