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作者:阳光在多城2009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章/33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终于熬到圣诞节晚上，第天节礼日－－BoxingDay，李晓晴心想：总算解放了，这可得上街好好采购番。她事先看好了广告，已经盯准了要抢购东西，计划第天天亮起床去商店门口排队。谁知第天觉睡过了头，直到被叮叮咚咚手机铃声吵醒。睁眼看，已经点多了。
      
      　　电话陈茜打来。李晓晴心里有点诧异，连忙接了起来，才知她现在在多伦多，要在这里直住在元旦以后。
      　　两聊了会儿，互问了下最近情况，然后陈茜约晓晴出去逛街。
      　　李晓晴口回绝：“曼子，咱们俩消费水平可差着好几个数量级呢。别寒碜了。”
      　　陈茜说：“李晓晴同志，本首长对学习进步感到很欣慰，所以过节时候要慰劳下，先带逛商店，然后带出席庆功宴，宴会地点可以让来选，快餐或者大餐，随便。”顿了顿又说：“这命令。”
      　　晓晴哈哈笑了起来说：“行啊，姐们儿，还会这手？日见如隔秋啊！”
      　　陈茜说：“革命后代能忘本。”她声音相当镇静，晓晴想象着她电话那头本正经样子。
      　　那天多伦多大街上虽有点积雪，但天气错。车驶进市区，节日气氛明显浓厚，路也开始拥挤起来。陈茜到了李晓晴住处，下车后让司机开车先走，自己在门外给李晓晴打了电话。半分钟后晓晴下楼来开了门，看见陈茜，开始还有点拘谨，问：“怎么没留在纽约过节呢？”
      　　陈茜说：“今年圣诞节家里都在上海呢，这边反正个，在哪里都样？”
      
      　　“那怎么回去呢？家在起多热闹啊。”晓晴心想：她总会差那点机票钱吧？
      　　“上海那里亲戚太多了，好麻烦。春节会过去，去香港，要好点。”
      　　说话间晓晴已经把陈茜让进房子里。晓晴房间在楼上，陈茜跟着她上楼。那房子里有股淡淡油烟味，楼梯很窄，大体上还干净，过阶梯折角处还能看见积垢。陈茜走在楼梯上，听着吱吱嘎嘎轻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上海住过那个房子。
      　　晓晴房间已经收拾整齐，床上躺着只黄棕色大狗熊，毛绒绒，让很想把抱起来。晓晴让陈茜先坐下，说自己得出去买牛奶，“昨晚打扑克输了，们罚。等分钟，最多分钟回来。”
      　　晓晴拿了大衣出去了，陈茜在书桌前折椅上坐下，随手拿起她堆在桌子上本讲义，封皮上QuantumElectronics（量子电子学）。翻开来看看，翻翻到SchrodingerEquation（薛定谔方程式），看到满篇符号，陈茜禁摇了摇头，恍如隔世。又见晓晴在讲义旁边空白处写行行笔记，有地方还涂涂改改，她忍住笑了，随即想起了自己在耶鲁那些日子。她当年在数学课上没少吃苦，特别开始被matrix（矩阵）狠狠整了下。
      
      　　陈茜想起了当年那个叫Hilda助教。那个纤细女孩子，头棕色头发，灰蓝色眼睛里总透着骄傲。陈茜想起那次她数学课测验差点failed（挂了），拿到试卷后赶紧去Hilda办公室请教。每次试卷发回那天，助教办公室总会有点挤。陈茜坐在旁边等着，看见Hilda对那个印度裔男生分耐心地讲解着，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好阵子才讲完。等到她去问问题，Hilda态度却明显降温了，讲了几句把她打发了。陈茜还记得自己当时开玩笑似抱怨了句作业好多，却见Hilda把脸沉，本正经地教训她说，每个作业都样多，而且有同学还得打工挣学费呢。
      
      　　陈茜有点尴尬，收拾起考卷走了。她记得自己才踏出门口，听见身后Hilda跟另个助教开起玩笑来，说数学课最大好处，富家孩子会被“equallyscrewed”。
      　　陈茜后来在数学上下了很多功夫，考试拿A。过等她光荣毕业时，那个Hilda早已经离开了学校。她好成绩在亲友们中间传颂了番，仅此而已。直到几个星期前，陈茜在华尔街上某金融集团办公室里意外地见到了Hilda。那次她陪着位从香港过来前辈去谈笔生意，坐着说话时候，忽然看见个女走了进来，身笔挺套装，恭敬地拿着文件放到上司面前桌子上，随后满面笑容地转向两位黑头发黄皮肤来客，问们想喝点什么，咖啡还茶。陈茜毫客气地直视着她。她觉得Hilda比在学校那时候漂亮了，脸职业化笑容，眼睛里骄傲早已荡然无存。陈茜心想：她根本没有把自己认出来。
      
      　　节礼日这天两玩得很开心。陈茜跟着李晓晴去淘了堆便宜货，到下午，两手里都大包小包，尽兴而归。后来她们去了市里家中档西餐馆吃晚饭，各付各帐。李晓晴觉得她们俩好像真象亲戚似，似乎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愉快事情。
      　　元旦除夕那天，陈茜公司有个party，晓晴也被邀请去凑热闹，其实下午两点钟以后在那个写字楼大厅里玩玩，员工们在起吃点零食、喝点果汁。公司还请了个华孩子band（乐队）来助兴，还组织了慈善拍卖筹款活动。李晓晴发现，“陈总”在她公司里还挺有缘。
      　　寒假很短，新年过后又开学了。李晓晴和陈茜关系变得密切起来，虽然见面次数多，但经常通电话。那段时间陈茜在多伦多常驻，纽约倒怎么回去了。晓晴如果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几乎非常自然地会向陈茜求援。这样又熬了学期，几门课程考试都过了关，研究课题也进展顺利。到了月，又夏季，憋了冬宅居动物们蠢蠢欲动，李晓晴室友们也纷纷计划着出去旅行。晓晴问陈茜，有没有兴趣趁着“女王节”长周末到大瀑布玩玩，在那里住晚上看焰火？
      
      　　在加拿大，每年月下旬有个法定假日VictoriaDay（维多利亚女王日），当地把这个长周末看做夏季开始。地处加拿大与美国交界处尼亚加拉大瀑布多伦多附近最受欢迎旅游点，离多伦多只有个多小时车程。李晓晴邀请陈茜出去玩，理由还很冠冕。那时她刚刚弄了辆手车，但手上只有G1驾驶执照。这种初级驾照，按照她所在安大略省规定，G1驾驶执照如果上路，身边必须有个年以上驾龄陪着。
      
      　　当时李晓晴心里真正想法请客，表达下感谢之情，毕竟这段时间受了陈茜少照顾。她盘算了下开支，觉得还可以应付，无非花点饭钱、住宿钱、汽油钱。晚上大瀑布那里会打彩灯、放焰火，看那些东西都花钱。晓晴对陈茜说：“先说好，路上都掏钱啊，吃快餐，住motel。哎，给们资本家个机会，体验体验劳动民简朴生活。”陈茜第次听晓晴拿自己有钱这事开涮，早当真了。她对晓晴旅游计划倒很有兴趣，毫犹豫地答应下来。过当她听晓晴提到驾驶执照事情，连忙叮嘱了句：“那得事先把地图看好。咱们得走local（小路），驾照能上highway（高速公路）。”晓晴每次听她在这种事情上遵纪守法地较真，感觉自己在跟个老外打交。
      
      　　到了长周末，周那天大早，李晓晴开着自己那辆手HondaCivic去接陈茜。这次去她那个豪宅区在白天，晓晴看见家偶然停在外面都高档车，觉得自己特别跌份儿，把接上车之后便迅速逃离，然后畅谈了番远大理想：“等咱有钱了，汽车买买俩，辆旱烟袋，辆加长林肯，想装穷装穷，想摆谱摆谱。”陈茜问她『旱烟袋』什么车，晓晴告诉她那韩国Hyundai（现代）。陈茜恍然，然后笑说：“等有钱了去开个租车公司好了，想进哪款车，进哪款。”
      
      　　路上欢歌笑语，阳光明媚。李晓晴发现，走小路有走小路好处。从多伦多走地方公路往瀑布区行驶，路上会经过很多葡萄园和小酒庄，也有别果园和小农场，以前倒从没有留意过。等到进了瀑布地区，旅游工业气息浓厚起来，花坛，草坪，大片大片郁金香狂野地漫铺在地上，颜色，近看又都含苞待放，欲语还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