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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如果当年老时,发现自己从没做过疯狂事,会觉得遗憾吗?"也许还算老,但已经开始觉得遗憾了。 记得有次柏森在耍白烂,说: "没有过去,因为过去根本曾发生;也没有未来,因为未来已经过去了。 可能变老,因为从未年轻过; 也可能年轻,因为已经老了。" 说得没错,在某种意义上,确这么活着。 "会死亡,因为没有生活过。" 那么究竟什么?柏森并没有回答。 像株檞寄生吧,明菁曾经这么形容。 终于有火车进站了,班橘色莒光号。 往车尾走去,那乘客较少地方。 而且如果火车在平交发生车祸,车头前几节车厢通常会有事。 因为没看到火车经过,才会闯平交,于很容易跟火车头亲密接触。 更用说拋锚在铁轨上车辆被火车迎头撞上事故了。 只可惜,乘客太多了,任何节车厢都。 忍心跟群抱着小孩又大包小包妇女抢着上车。 叹了口气,背上背包,退开步,安静等待。 火车汽笛声响起,成了最后节车厢最后上车乘客。 站在车门最下面阶梯,双手抓住车门内铁杆,很像滑雪姿势。 砰声巨响,火车起动了。 回过头看下月台,还有些上了车和送行。 这很容易区别,送行会挥舞着右手告别;上了车动作比较简单,只竖起右手中指。 念小学时每次坐车出去玩,老师都会叮咛"要将头手伸出窗外",还记得有个顽皮同学问:"为什么呢?"老师说:"这样路旁电线杆会断掉好几根啊!"说完后自己大笑好几声,好像动物园中突然发情台湾弥猴。 很奇怪,通常碰到幽默感怎么高明老师。 那时开始担心长大后个性,会会因为被这种老师教导而扭曲。 火车开始左右摇晃,于跟着前后摆动。 如果头和手都能伸出窗外,那么脚呢? 突然有股冲动,于将左脚举起,伸出车外,然后放开左手。 很像在表演滑水特技吧。 柏森,可惜能看到。这样可以算疯狂吗? 再把右手放开如何?柏森定又会说那叫找死。 所谓疯狂,比冲动多点,比找死少点呢? 收回左脚,改换右脚。交换了几次,开始觉得无聊。 而且个岁拉着妈妈衣角小男孩,直疑惑地看着。 可想做坏榜样。 荃常说有时看起来坏坏,她会有点怕。 明菁也说够沉稳,要试着看起来庄重点。 她们都希望要因为外在形象,而让别对产生误解。 总觉得背负着某些东西在过日子,那些东西很沉很重。 最沉,大概种叫做期望东西。通常别给。 然后德。 过在学校时,德很重,出社会后,德变轻了。 它们总压着肩,控制心,堵住口。 于把背包从肩上卸下,用双脚夹在地上。 因为希望这时身上再有任何负担。 从外套左边口袋掏出烟盒,小心翼翼地拿出根烟。 站在禁烟标志下方妇带点惊慌眼神看着。 【】 海蚌未经沙刺痛 能温润出美丽珍珠 于让思念 断地刺痛心 只为了,给亲爱 所有美丽珍珠 火车刚离开板桥, 开始由地下爬升到地面。 读完第根烟上字后,将身体转180度,直接面向车外冷冽风。 车外景色再黑暗中点缀着金黄色灯光,而在北台湾特有湿冷空气浸润下,带点暗绿,以及抹上灰蓝。 吹吹冷风也好,胸口炽热或许可以降温。 试着弄掉鞋底泥巴,那急着到巷口招出租车时,在工地旁沾到。 差点滑倒,幸好只做出类似体操中劈腿动作。 那使现在大腿内侧还隐隐作痛。 站在摇晃阶梯上,稍有慎,可能会跟这列火车说Bye-Bye。 从角度看,静止;但在上帝眼里,跟火车速度样。 这物理学上相对速度观念。 会会当自以为平缓地过日子时, 上帝却认为快速地虚掷光阴呢? 这么冷天,又下着雨,总会逼去翻翻脑海里陈年旧账。 想到无端逝去日子,以及曾把握珍惜过,由得涌上股深沉悲哀。 悲哀得令想跳车。 火车时速每小时超过100公里,如果掉出车门,该以多快速度向前奔跑才致摔倒呢? 想没办法,100公尺跑13秒3,换算成时速也过约27公里。 这时跳车另种形式找死,连留下遗言机会也没有。 其实跳过车,跳上车和跳下车都有。 有次在月台上送荃回家,那天星期日,也很多。 荃会害怕拥挤感觉,在车厢内紧紧抓住座位扶手,无助地站着。 她像猫般地弓起身,试着将身体体积缩小,看眼神中暗示着惊慌。 火车起动后,发誓看到她眼角泪,如果视力2.0话。 只犹豫了两节车厢时间,然后起跑,加速,跳上火车。 月台上响起,赞美轻灵身段掌声,而管理员哨子。 跳下车则比较惊险。 那次因为陪明菁到台北参加考试。 火车起动后她才发现准考证遗留在机车座垫下置物箱。 用视力2.0也能看到她眼睛里焦急自责泪。 马上离开座位,赶到车门,吸了口气,跳下火车。 由于跳车后奔跑速度太快,右手还擦撞到月台上柱子。 又响起哨子声,同个管理员。 下意识地将双手握紧铁杆,可想再听到哨子声。 更何况搞好救护车伊喔伊喔汽笛声。 生中很多事情要学着放松,但也有很多东西必须要抓紧。 只可惜对每件事总紧松。 真令讨厌个性埃 还没有试着喜欢自己个性前,已经开始讨厌了。 今天早上,被这种大过年还出了太阳天气弄得心浮气躁。 思绪像追着自己尾巴狗,在原地打转。 明明咬到却又甘心放弃,于愈转愈快,愈转愈烦。 刚闪过如抽根烟吧念头,脑中马上响起明菁斥责:"说要戒烟了吗?意志真坚定。"荃声音比较温柔,她通常会叹口气:"怎么漱口或吃口香糖都没用。又偷抽两根烟了吧?"够了。 负气地打开抽屉,找寻半年前遗落在在抽屉那包MILD SEVEN。 点上烟,烟已经因为受潮而带点霉味,在乎。 捻熄这根烟时,好像看到白色残骸中有蓝色影子。 仔细看,上面用蓝色细字原子笔写了两个字,第个字"谢"。 第个字已烧去些,过仍可辨认为"射"。 合起来应该"谢谢"。 谢谢什么?难这MILD SEVEN公司所制造第千万根香烟,所以要招待环游世界? 拿出盒内剩下根香烟,发现它们上面都有蓝色字。 有只写行,有要将整根烟转圈才能看完。 字迹虽娟秀细小,却很清晰。笔画,宛如雕刻。 再努力点,也许会成为很好米雕师。 烟上字句,炙热而火烫,似乎这些烟都已被蓝色字句点燃。 轻轻捏着烟,手指像被烫伤般地疼痛。 读到第根烟时,觉得胸口也被点燃。 于穿上外套,拿起背包,直奔火车站。 只记得再把烟根根放回烟盒,下下雨打打伞都重要了。 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抽这包烟时,没仔细看看每根烟。 最起码那根写了"谢谢"烟,知前面写什么。 蓝色字随着吸气动作,烧成灰烬,混在尼古丁之中,进入胸口。 而后被呼出,留痕迹。 只在胸口留下些微痛楚。 也许生像抽烟样,只在点燃时经意地瞥眼。 生命过程在胸口吐纳中,化成烟圈,消失得无踪影。 自觉地呼出口气,像抽烟样。 因为抽烟,所以寂寞;因为寂寞,所以抽烟。 抽到后来,往往知抽烟,还寂寞。 想会再抽烟了,因为想又将烟上深情燃烧殆荆在自己喜欢所抽令自己讨厌烟上,写下舍和思念。 那种什么样心情呢? 耳际响起当当声音,火车经过个平交。 向等在栅栏后车,比了个胜利"V"字型手势。 很无聊,知。可面对未知结果,需要勇气和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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