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谁人试手补天裂】 第一五二章 浙江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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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讲来。”嘉靖帝终于来了精神，呵呵笑：“黄锦，快给朕上木樨露，也给阁老倒碗。”
      
      黄锦笑眯眯应下，会儿便用个雕龙金碗和个朴素银碗，给皇帝和阁老上了碗色泽清透木樨露，这种饮品温润可口，饮下去却浑身清爽。嘉靖皇帝自幼体弱，肠胃分畏寒，以分钟爱这木樨露。
      
      严嵩年纪大了，这玩意儿也正对胃口，现在却无暇品尝。见陛下已经摆好听故事姿势，便清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讲述起来，让皇帝跟着长子和沈默，重温了遍惊险刺激之旅。
      
      为了能让皇帝开怀，老严嵩拿出天桥耍把戏卖艺手段，把个姚长子如何勇敢机智，沈拙言如何文武双全，吹了个天花乱坠，果然令嘉靖皇帝胃口大开，连喝了两大碗。
      
      严嵩察言观色，发现皇帝尤其爱听那沈默事迹，便益发添油加醋，专拣那小子事迹讲……什么自称‘浙江巡演’慑服村民；什么油泼倭寇力保城池；什么孤胆双枪勇救长子；什么指挥乡勇力阻倭寇；什么破船之计大功告成。
      
      嘉靖皇帝终于笑逐颜开，拍着喝得圆滚滚肚皮：“事实证明，倭寇可战胜，个小书生能将其玩于股掌之上。”说着便总结出个理：“可见东南能能平定，关键还有没有用对问题。”
      
      严嵩深表赞同：“陛下圣明。”本想借题发挥番，谁知皇帝分体贴：“喷了这么多吐沫星子，朕都替口干了，快喝吧，够还有。”
      
      严嵩只好满面感激小口喝钦赐木樨露，心中愤愤：‘想喝时候让喝，想喝时候非让喝……’
      
      在那喝着，皇帝便把话题转回到绍兴大捷本身去，轻轻磕动玉钵：“虽然这次胜利本身算太大，但意义却非比寻常。如果将月来剿倭比作团漆黑，那仗唯亮点！”
      
      虽然刚喝没几口，严嵩赶紧搁下碗：“陛下英明，大力宣扬这次大捷，分有必要。”
      
      “尤其那个什么？”嘉靖帝挠挠耳根：“叫什么来着？”
      
      “沈默。”严嵩恭声答，官话中还带着些许江西口音。
      
      “那个小元，叫什么名字？”嘉靖有些耐。
      
      “沈默。”严嵩又次如回答。
      
      “到底叫什么？这个老糊涂！”嘉靖几欲抓狂。
      
      严嵩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赔罪：“陛下息怒，那小子姓沈名默，叫‘沈默’，‘什么’。”说着羞涩笑：“微臣乡音太重，让陛下误会了。”
      
      嘉靖这才听明白，由跌足笑：“沈默什么，这小子名字着实有趣。”笑得泪都出来了。
      
      严嵩和黄锦赶紧陪着笑起来。
      
      笑了好会，嘉靖皇帝觉着浑身通透，竟许久没有过神清气爽，由龙颜大悦，擦擦龙眼角龙泪：“为什么抗倭如此艰难？大明朝灵根，读书没有发挥应有作用，很重要个原因。只有读书心气起来了，大明气势才能起来！所以朕准备把这个小子树起来，给天下读书做个榜样！”
      
      越想越觉着这个正办，嘉靖皇帝笑：“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又文昌之地小元，很好苗子嘛！”
      
      严嵩心说便宜这小子了……有了皇帝这句话，这小子仿佛上了直通翰林院青云……当然也敢打包票，因为当今圣上有个很显著特点，便反复无常，谁知到时候还记记得这句话。
      
      但至少现在，嘉靖皇帝兴致盎然，命黄锦给阁老磨墨，拟旨封赏。
      
      严嵩提起笔来，恭声：“该作何封赏还得请陛下示下。”
      
      嘉靖扶着黄锦胳膊站起来：“般怎样褒奖啊？”
      
      “依照常例，无非文封文职，武封武职，父母师长各晋级。”对于曾经担任过礼部尚书大学士来说，这些东西都随口来，严嵩微沉吟，又提出点看法：“微臣妄揣圣意，觉着陛下似乎有意着力褒奖沈拙言，但毕竟仅秀才尔，也领兵将领，也没有取得什么平定方大功绩。封爵位有点过……但封官位也妥，凭家绍兴小元本事，怎么也能考个翰林官出来，肯定还希望走正途出身，脚踏实地做官。”
      
      稀里哗啦说了大顿，听起来句句都建设姓，但细细琢磨，句有用建议也没有……到时候有了成绩，严嵩可提过意见，若除了岔子，会说‘建议提出。’既会留下话柄，也会跑了好处，进可攻退可守，这当朝首辅绝世功力。
      
      嘉靖皇帝虽然聪明绝顶，却也没听出这话有问题来，还在那微微点头：“确实如此，赏轻了足以体现朕意，赏重了还承受起，得想个两全办法。”说着在地上兜起了圈子……这时候严嵩绝对会插言，每次皇帝要拿主意时候，都以‘简在帝心，乾坤独断’，将皮球踢回去。只有实在被逼得没法时，才会小心翼翼提出种皇帝最愿意听到主意……都说严首辅没原则，其实太冤枉了，因为严首辅至少有条始终渝原则，那‘在家得罪老婆，上班得罪领导，可保天下太平！’
      
      嘉靖帝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竟然问侍立在边胖太监：“黄锦，有什么好主意？”
      
      “奴婢个笨蛋，能有什么好主意？”黄锦生副喜相，让看着讨厌，只听掩口笑：“过奴婢倒有个好笑主意，如说出来给万岁爷和阁老解闷。”
      
      “讲。”嘉靖帝饶有兴趣。
      
      “那沈默曾经自称浙江巡演吗？”黄锦笑：“如陛下真赐给个‘钦命浙江巡演’，听起来颇为尊贵，实际无品无级，自然耽误考科举了。”
      
      嘉靖闻言竟颇为意动：“阁老以为如何？”
      
      “黄公公主意令耳目新，”严嵩呵呵笑：“过巡演词有失庄重，还换成别好些。”如果句有用说，如何显示自己水平？再说皇帝也会要个屁都放声首辅。所以当有提出建议后，便会认真提意见，比起提建议来，还这个比较安全。
      
      “叫什么名字呢？”嘉靖皇帝搜肠刮肚番，双手拍：“有了，叫钦命浙江抗倭安民靖海巡察使……简称浙江巡察，阁老以为如何？”
      
      听这个官名，已经脱离了方才‘巡演’那种弄官范畴，严嵩立刻打起精神：“陛下，浙江抗倭任务最重，总督巡抚、兵备总兵各司其职，忙而有序，实在宜再加职官进去了……而且据说那沈默还未弱冠，也肯能胜任要职啊。”
      
      “什么职官要职？”嘉靖皇帝哈哈笑：“朕还没荒唐到那步，所谓浙江巡察，让在抗倭战场上到处走走看看，把所见所闻所想告诉朕，仅此而已。”
      
      严嵩听，按照皇帝意思，这个浙江巡察甚至能算官，只能说‘奉命差遣’临时职务，这才放了心。
      
      而且这只过个临时委任、无品无级观察员，由皇帝钦命既可，连吏部都需要知会。
      
      所以当严嵩拟旨，皇帝用玺之后，钦命浙江抗倭安民靖海巡察使沈默沈拙言，便新鲜出炉了。
      
      最麻烦弄完之后，其余封赏简单多了，嘉靖帝让严嵩拟出来，简单看便准了。
      
      把这件事情忙完，嘉靖帝心情大好，终于说出深夜唤来真正目地：“陶真说，倭寇首领乃东海恶蛟化形所成，所以才兴风作浪，屡剿灭。所以要想彻底平息倭乱，必须先祭祀东海龙王，请老家发兵消灭恶蛟，朕深以为然……”说着淡淡笑：“给朕推荐个选吧。”
      
      严嵩想了想，动声色：“老臣以为，通政司通政使兼工部右侍郎赵文华，忠诚练达，姓情淑均，可为陛下担此重任。”
      
      “赵文华？”嘉靖帝看看老严嵩脸：“倒真举贤避亲啊。”
      
      严嵩坦然笑：“为陛下祭海，要忠心诚心细心虔心，而才干，所以老臣觉着赵文华足堪重任。”
      
      嘉靖想也，去祭个海吗，用谁用？便点头：“依了。”
      
      两位大物都觉着今晚决定都什么大事，也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们却忘了，世上有种，给点阳光灿烂，给点雨水发芽——赵文华，沈默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