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无力

作者:凌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49章/2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月重锦闻言却觉心中紧：“在乎……只……”话到嘴边，可看着她眼神却又立时凝哽，呢喃片刻，只：“实在愧疚很……骗在先，现在又连累了。”
      
      白韶卿沉吟语，许久，才轻轻说：“其实发生这些事，也因才会入了家圈套。装病骗，又何尝害了呢……”说着她似笑非笑，转头朝看去“倒觉得扯平了，觉得怎样？”她神色仿似正在说着个笑话，眼底光芒却极为黯淡。
      
      月重锦却觉自己无法与她从容对视，借故打量周，转开了头去，隔了会，才问：“知们谁吗？”
      
      “还记得在楚国边界追杀们黑衣吗？或许伙吧。”白韶卿边回答边伸手解下龙袍放到边，这件衣服，想到会以这样方式脱下。
      
      “们为什么要杀？”月重锦注视着她动作，又问。
      
      “想来，有非死可理由。”白韶卿瞳孔微缩，语调虽淡，心绪却难平。
      
      她之所以当初从楚国死里逃生，后来又自秦国装死逃离，皆因甘心认命，却没曾想到了月国，等待她还这样宿命。死亡与她，像场无边无际倾盆大雨，算她拼尽切夺命狂奔，可前面依旧在下雨，跑快跑慢，竟似没有什么区别。
      
      她目光停滞在土墙上那盏灯上，思绪翻飞，将前程过往细细回想，虽然此时身在困境，可她明白自己没有时间感叹脆弱，誓必要在更大危险来临之前理出个头绪才行。
      
      因她专注，牢里回复寂静，月重锦忍住又回望她侧脸，千言万语如哽在喉，却偏偏知要从何说起。
      
      回到月国这个月，装疯卖傻，任由她作主将自己换作女装藏身宫里，匪夷所思地侨装，却安然之极。因为看到了她真面目，知她谁。
      
      当初在向山虽然只惊鸿瞥，却已经成为能令只为了个垂死刺客身上短笺，短短数字，便着急地舍身相救。那次以为自己真能助她臂之力，她在向山随秦离去，过后秦国却传圣女病逝，无法相信她这样死了，可那消息切切实实地，由得信。
      
      但那次出城狩猎，却从刺客身上看到了她信，认得那她字，她原来没死，而逃出了秦国，虽然原因明，满眼满心所见，只有那“危急”字。及回宫布属，便赶赴相救，结果落入圈套。那设计其实漏洞百出，只因为心受了局限，因而能识破，当时那个黑衣将随从全部杀尽，却独留下了，最后丝记忆，被强行灌入了微微发甜地药汁。
      
      其后事模模糊糊，时好时坏，有些记得，有些却无从想起，只知那晚，在楚国边界山洞里，暖融融地篝火照耀下，眼前那个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赫然点燃了记忆，居然她！
      
      自己为寻她而去，最终果然找到了她么？只这狂喜还及回味，便已认清形势。身在楚国边界，虽知自己因何落到这个地步，却明白她正要带自己离开。她看自己眼神，怜悯中透着丝帐然，关切地微笑，温言软语，这美好梦境般地切却建立在失忆呆滞上，明白，若清醒，她必然离开。
      
      决定留下她，即使为之付出代价，要留住她。
      
      但毕竟月王，重回月国后，无从闪躲地责任感日渐加重，更何况听闻“月王”赏灯，得偷偷离开客栈，想探究竟。却没想再遇黑衣袭击，过同时又有另个黑衣相救，得以逃回客栈，身上仅中小伤。这样情势下，后退无路，在她与母后留下责任中苦苦决择，当终于决定孤注掷和她摊牌时候，她却已经早步做出了决定。
      
      这个女，有着坚毅之极地心性，将荒诞地剧情主导上演，她扮作，进入陌生地月宫，旋而也将带入，知她用意要保护而并非野心，形势所迫。更何况，很愿意看到那样她，特别当她白天幅痴呆，每晚却在殿里掌灯苦读卷宗奏折时；看到她临危惧，应对如流，巨变面前依旧能冷静地思忖对策时；甚至，这个女子还解开了即使自己，也没足把握地死局。
      
      那日，穿着太监服侍躲在旁，看她淡然应对城外数万兵马，看她含笑引弓，看她朗声安抚，那刻，她那万丈光芒，灼伤了眼睛，夺去了魂魄。那时那景，竟然忽生噫念——若她要，这江山，愿拱手相让！
      
      看着她，总会让想起母后，那个坚韧地支撑整个月国复兴地非凡女子，能够令依赖甘心依仗女，虽然身为她儿子，在继位之后，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在传承上缺乏。她所有，没能继承，只因为无路可退，得勉力为之。这份责任无可推卸，像母后那样，别说女子便连男也可得。
      
      可，原来这世上还有个她。
      
      心要留下她，哪怕只能在旁静静端详，亦知足。可便连这点要求，命运也成全。刺客出现，使几乎没时间考虑便挺身而出。要来终究要来，用她话说，戏落幕了，没错，又成为了月重锦，有担当，惯隐忍，月王。
      
      牢外那盏孤灯终于燃到了尽头，极暗地挣扎地微亮，摇晃着发出几声嘶嘶细响，终于化作灰烟，消于沉寂。牢房里只有那个高处小气孔透入束微光，因油灯地熄灭，反而变地明亮起来。光束之中，纷纷扬扬地飞舞着无数细小地尘埃，她望着灯，而静静注视着她，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这样静了会，牢门外石阶由远而近传来了脚步声，白韶卿早听到了，却动也动，月重锦则全神戒备地掉转目光朝向石阶，会便见个蒙面黑衣走了进来，面走近面朝牢里注视，目光只在月重锦身上轻轻滑便定定地落在了白韶卿身上，见朝前迈步，月重锦已站起身来挡住视线：“们究竟什么？”
      
      那黑衣嘴角扯，像在笑，可声音却极为深冷“没告诉，这模样分可笑么？直听说月国国君宽厚爱民推行仁政，却原来个喜欢和女对调身份，弄这些风月玄虚无聊昏君么？”
      
      “这与无关！”月重锦冷哼声，盯着：“们究竟有什么用意？绑架挟持么？要什么尽管开出条件来。”
      
      黑衣双冷目在身上打了个转，笑：“这可要让堂堂月王失望了，们要什么与全无干系，只需闭上嘴巴安静呆着便。”说着话，身上石阶跟下个来，也黑衣黑裤黑布蒙面，声吭地垂头上前，却将牢门大琐打了开来。
      
      先前那黑衣将牢门推开线，下巴甩，眼光却盯着白韶卿：“出来。”
      
      白韶卿倒无意外表情，神色淡然地应声站起，正与月重锦擦身而过时，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臂，她回过头来，目光相对，白韶卿轻微点头，抽出手来，步便跨出了牢门，身后牢门依旧锁了，那黑衣打量着她眼，当先走出，白韶卿也停留，自后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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