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夜谈

作者:凌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59章/235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柏大力果然弄来了只山鸡，烹制之后肉质细嫩，比那黑熊肉好吃多。围坐在屋里，中间用石头堆起，将灶上大锅移了过来，石下焙火，满室肉香。柏大力还拿了藏着酒出来，这酒奇烈，白韶卿从来量浅，自然敢尝试。倒向天颜学着柏大力，举起满酒瓦罐狠狠倒了口进嘴里，结果呛涕泪齐流，把个柏源笑地直在地上打滚。
      
      有酒相佐，气氛也渐渐融洽，连憨实地柏大力都拍上月重锦肩膀，唤“月老弟”，看得白韶卿忍俊止。月重锦饭前已经由向天颜把过脉，她这个正版圣女对毒物像确为精通，当时便拍胸脯保证，必能在月园之前，配出解药。
      
      月重锦今晚也放开了畅饮，和柏大力赛着似酒到杯干，肩搭着肩，都喝醉眼迷蒙，而向天颜则从呛下那口酒起，靠在白韶卿身边，渐渐地半个上身都扑到她怀里，咛咛哪哪，时笑时哭，知在低语什么。白韶卿轻轻抚着她背，室地温意，也让她笑靥减。
      
      柏源吃饱喝足，便爬到床上睡觉去了，白韶卿隔了会，转头去看，见将毡毯踢在边仰叉地仰天大睡，又看自己怀里天颜也已半梦半醒，便挽了她过去，将她也移到床上，拉过毡毯来给们盖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看这两张睡梦中脸庞，大小，却都透着安详地晕红。室暖意，难得地宁静之极地时光，百里雪山外，便鼎沸乱世，但愿这方平静要被打扰才好。
      
      她想出了神，待回过头来，却见地上火已经灭了，旁还铺了厚厚地毡毯，柏大力正将月重锦安置在那上面，回头看她正望过来，便笑：“们安心睡，到外面守着。”样子有些东倒西歪，可眼神却依旧清澈，目光落在白韶卿身边床上脸上，露出柔和地笑容，顺手命了长枪弓箭，走了出去。
      
      白韶卿看床前尚有两张硝过兽皮，便拿了张为月重锦盖在身上，气息沉稳，已经陷入梦乡，灶台里微亮地火，给脸上如蒙上了层晕光，使俊雅地眉目愈发生动起来。白韶卿看着，脑中又想起久前说话，心里有分淡淡地惆怅，看脸颊上粘着缕发丝，忍住为轻拂开去，指尖触过脸，却又赫然惊觉，忙收回手来，抱着另张兽皮出屋去了。
      
      柏大力正靠在门前株白桦树下，看她出来，倒吃了惊，又见她手中兽皮，更加好意思“姑娘盖着吧，个大粗，哪里还能冻了。”
      
      “守夜怎会冷，披上吧。”白韶卿将兽皮递过，憨笑着，也只得收了“姑娘睡会么？”
      
      “屋里有些热，出来透会气。”柏大力听，立刻站起身来，身下铺了堆柴草，本来可以勉强半躺，这时又将身边那堆重新叠好，：“坐吧，这个会渗雪透寒。”
      
      白韶卿便依言坐下了，却搓着手站在边“也坐下歇歇，喝了很多酒么？”
      
      柏大力憨笑着，稍为迟疑了下，也坐了下来“没什么事，吹吹风便醒了”说着笑看她眼，有些好意思“好酒，所以每回颜儿从外面回来，都带些进来，”似乎已经再避讳她“颜儿，这么些年了，没见她这么高兴过。虽然她平日总笑嘻嘻地，可……”想了想，似乎找到合适词，停了片刻，只得重复“她今天真高兴。”
      
      “嗯，高兴好，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真心欢喜重要呢？”白韶卿淡淡笑“其实这些年，若认识了们，天颜或许也没有现在这么好，她以前，吃了少苦，有们这么关爱她，她才能直保持这样本性。”
      
      柏大力愣，眼神变地幽暗“她从来说自己事，来又笑又闹……”顿了顿，忽然说“姑娘，能留下来么？”
      
      白韶卿愣，柏大力已经刷地声站了起来“她那么喜欢，若走，她，她定也会留下来。”
      
      白韶卿抬头看，雪山里冷月格外清晰，她眼中如蒙着层水气，在月光下缓缓蒸腾，柏大力忽然有些脸红，慌忙转开了头去，却听她说：“想要留下她，得靠自己本领，”她语调中带着丝笑意“这些年她始终独自流浪，可却每月都愿意来这雪山里，想来，这里有她挂念或事，分明可以自己留她，又何必要假手呢？”
      
      柏大力愣，呆呆地看着她，只觉脑海中有什么若隐若现，天颜芙蓉面在眼前晃个停，心里莫名地慌张，时竟知喜悲，更知说什么才好。
      
      白韶卿看着，声音变地低沉“分明有身本领，却甘心避居雪山苦寒之地，此番忠心护主地心意，怎会令敬佩。天颜爽朗，喜爱自由，却愿意频繁进入雪山，这样心意，何须猜疑？”
      
      柏大力又怔，目光中惊愕止，却也再闪躲，和她对视良久，叹：“，配上她……何况，跟了，又哪里半日安宁日子。”
      
      白韶卿闻言倒也沉默，约而同地都静了下来，她才轻声：“有句相劝，若觉得妄自尊大，干涉太过，大可必理会。”柏大力听她语气慎重，便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雪山，已经再安全。”白韶卿定定看着，字句：“源儿在深山多年，也时候带出去看看世界，大隐于世，寻常百姓中，恐怕比这雪山更能隐匿形迹。们离山，天颜必定跟随，打猎医术，皆可傍身。”
      
      柏大力眼中沉黑如夜，却又有星点闪烁“都知了？”
      
      “。”白韶卿额首“要怪天颜，逼她说。”
      
      盯着她，忽然露齿笑：“自然怪，这个秘密她年前便已知晓，第个告诉，便，必然她最信任。况且，知怎么，看到，也觉得……可以信赖。们虽初识，可举手之间，却能见流露出对源儿关爱，假意。”
      
      “，曾有过个弟弟，若在世，也和源儿这般大了。”白韶卿轻轻说。
      
      “啊。”柏大力愣，没想到说到了她伤心处，正有些懊恼，却见她转过头来，脸上并无戚色，反而淡然“可认得那个背叛老将军？”
      
      柏大力没想到她竟会问这个，怔之下，指节由得微微作响，忍住咬牙切齿：“便化了灰，也认得。”
      
      “如今在纪国？”白韶卿再问，看用力点头，她：“柏姓事，过去已久，般恐怕已经淡忘，们改名换姓，应该便可无事，只这个，凭此得到富贵荣华，肯定时刻记在心上。能否告诉，这谁？”
      
      柏大力错愕地看着她“为什么想要知？”
      
      “也许将来，会与之相遇。”白韶卿垂下眼眸“有时直觉，超乎想象。”语气中竟带了丝淡笑。
      
      “……”柏大力却摇了摇头“此事与无关，可别把牵扯进来。”
      
      “这什么都怕，怕牵扯。”白韶卿伸手拍拍衣服，站了起来“纪国藏着这么条毒蛇，而，说准哪日便会‘被迫’到那里去，”她将‘被迫’字轻轻咬住，停了停，笑：“防患于未然而已，叫什么？做什么官儿？若遇到，真想替老将军问候声。”
      
      柏大力怔怔看着她，月光下她脸忽然焕发出夺目地亮色，分明衣衫简陋，破兽皮缠腰，可却有华丽地容正视之感。
      
      “姓乌，字子林，名行安。如今纪国定远将军！”柏大力字顿。
      
      白韶卿瞪着，半晌，忽然轻声笑了起来，柏大力解地看着她，只见她眼神微扬，唇边缕讥讽“乌行安！和倒有几分相识。原来，这传说中缘份。”
      
      柏大力虽知她意，却着实放心“，别去打主意，这年青时肚子坏水，如今更老奸巨滑。”
      
      “和迟早都要交锋，算去寻，未必能忘得了。”白韶卿收起笑意，静了静，正视：“天亮要离开，乌行安之事，来日方长，恶贯满盈，也总有过了那天，用担心，自然会赤目白脸地冲进将军府杀，有法子，而现在……”她眼中露出诚恳之意“有事相求。”
      
      “尽管说。”柏大力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