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玉帐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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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礼毕后，李靖乐呵呵请秦氏父子进了正堂，分宾主而坐，置茶相待。
      
      李靖拿出皇帝赐予那根灵寿杖试了试，甚为满意，笑：“皇帝陛下真体恤下臣，这拐杖正合身形。日理万机还有闲暇分心料理此等小事，真令感佩呀！”
      
      秦叔宝说：“老大哥，皇帝陛下对恩宠，那确非比寻常。大庭广众之下也与称兄弟，实则令们这些老臣，都心生妒意啊！”
      
      “哈哈，叔宝说笑了。”李靖大笑坐了下来，请们父子喝茶。
      
      秦慕白直静坐于旁听李靖与父亲聊天，细致观察李靖。总来说，李靖给秦慕白感觉很沉稳，也很平易近。越真正大物，反面越没有架子越会装腔作势。若走在市井之中，旁知卫公李靖，这个扫平半壁江山战无胜大唐军神，看上去个和蔼可亲临家老头儿。
      
      李靖家中也分简朴，大抵大唐高官巨宦们都崇尚节俭，这卫公府和秦府样陈设简单，但分干净整洁。正如李靖为，低调简约，丝苟。
      
      闲聊几句之后，秦叔宝直言：“老大哥，数年见，愚弟可无事登宝殿。今日前来，便有事求。”
      
      “叔宝何言个求字？有事妨直言。”李靖面带微笑说。
      
      秦叔宝便指了下秦慕白，说：“犬子步后尘投身戎武，虽学了些花拳绣腿，但对于战阵兵法却无所知。老大哥也知，秦琼介匹夫只知舞枪弄棒，若说教习犬子兵法，虽心有余而力足。因此，愚弟才想到将犬子带到老大哥这里来，请点拨。”
      
      “这……”李靖微拧了下眉头，枯瘦紫樘色大手轻抚着亮白长须，沉吟半晌，说，“叔宝，相交多年，脾性知。”
      
      “当然。”秦叔宝呵呵笑，“因此愚弟也绝敢强所难。反正愚弟只泼皮着这张老脸开了口，老大哥必有任何为难。收便收，收便收。愚弟全凭兄长主张，绝无多言。”
      
      “叔宝，为也知，从来开口求。今日尊口已开，本好拒绝，只……真有难言之隐。”李靖面露难色说。
      
      “可否说出来，让愚弟为兄长参详参详？这么多年兄弟了，则愚弟绝会勉强于，则，若有困难愚弟定为兄长两肋插刀再所辞。”秦叔宝说。
      
      “叔宝仍这般好义气。”李靖看了秦慕白眼，略微笑了笑，说：“反正慕白也外，那便直言相告了。其实，至从北定突厥之后，向闭门少出了，更提收徒传授兵法。此前收了两个门生，则苏定方，则侯君集。此如今都已独立门户，而且几乎与断绝了往来。叔宝，知这为什么吗？”
      
      “什么？苏定方和侯君集与断绝了往来？”秦叔宝剑眉立竖略露丝怒意，“们竟敢如此尊师重？”
      
      “非也非也，这怪们。”李靖重眉微拧，说，“要求们这么做。还有此前与忘年之交李勣，也与闹出了矛盾，老死相往来。”
      
      “这……”秦叔宝面露微愕沉吟片刻，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秦慕白心中暗忖，似乎也想清楚了些事情：李靖功高震主，军队里独无没可以取代军神，几乎大唐军队象征。这样个物，在军中拥有威信自然无能及。现今，徒弟苏定方与侯君集已然独挡面都成了统掌兵权治缮方大将军。如果还公然与李靖往来甚密牢牢抱成团，让皇帝怎么想？到时候，恐怕只要李靖愿意，轻轻挥挥手便千军万马应者云集，或许能巅覆了李世民王朝！
      
      因此，李靖才出此下策，断绝了与苏定方、侯君集等往来，并与李勣闹得势同水火。如此来，军中将领彼此睦，皇帝才有可能从中调摆和驾驭。如若所有掌兵大将都牢牢抱成团……那恐怕李世民这个皇位都要如坐针毡了。如此来，既李世民危机，同样也会李靖、李勣与苏定方等危机，乃至于整个大唐危机！
      
      李靖，确牵发而动全身、能够主宰现今大唐命运之！
      
      ……
      
      “如此，李靖还敢收徒么？”李靖呵呵笑，多少透出点苦涩与无奈，说，“叔宝，近情，也并非看起慕白。实则……形势所迫，得如此。”
      
      “老大哥智虑忠纯，所做做为切都为了大唐社稷与皇帝陛下，愚弟无话可说。”秦叔宝遗憾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只能感叹郎没那福份拜入门下了！”
      
      此时，秦慕白微然笑了笑，说：“卫公，父亲大，此事无妨。在下想学兵法，也过为了替大唐效力，为皇帝分忧。但若拜师卫公会带来诸多困扰与麻烦话，那正与意愿背而驰了。因此，现在倒也想拜师卫公了。”
      
      “哦？”李靖轻咦了声，双老眼凌厉而飞快在秦慕白脸上掠过，心中暗：这小子倒聪明，看来想通了刚才那番话中意味……趁前来奉送帝赐之物时机说起拜师，还请了父亲起来游说，俨然志在必得，并且有恃无恐。
      
      李靖想：大唐公侯军武仕家子弟，想要拜为师者知凡几，但也知晓李靖功高震主闭门谢客，唯恐与交成甚密后受到猜忌惹上麻烦。唯有秦慕白如此堂而皇之来拜师，难个白痴么？显然！皇帝近臣，哪能知李靖现在处境。既然已经来了并开了口……那否意味着，已经得到了皇帝默许？
      
      想到此层，李靖由得眼角微然亮，随即脸上浮现出丝微笑，说：“难得们父子如此体恤于，甚感激。对了叔宝，今日闲聊家常，倒有件事情想向求证。”
      
      “老大哥妨说来听听。”秦叔宝说。
      
      “呵呵，也老了，闲来无事，听闻些传闻便颇为好奇。”李靖笑，“早前曾听闻，皇帝收回成命撤消了下嫁高阳公主给房遗爱传闻，可有此事？”
      
      秦叔宝心中微然亮，随即哈哈笑：“此事，合当问犬子！”
      
      秦慕白面露尴尬苦笑两声，说：“错，正有此事。”
      
      “哈哈！”李靖大笑，“还听闻，正秦慕白将高阳公主请出皇宫，送到了吴王府上居住，可有此事？”
      
      秦慕白继续苦笑：“错，正如此。”
      
      “呵呵！”李靖抚髯长笑，“如此说来，皇帝意欲将高阳公主赐婚于，也真有其事喽？”
      
      “哈哈！没想到老大哥整日幽居于府中，对外面消息仍如此灵通。”秦叔宝大笑，“此事都还没有向犬子打听，今日妨和老大哥起，问个清楚。”
      
      此时秦慕白心中寻思开了：无缘无故，李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卦”来了？这个老精，在打什么算盘呢？难，要问清楚否会成为皇帝‘女婿’了，探明否受了皇帝钧命与举荐前来拜师，再决定否收为徒吗？
      
      李靖这样，智深如海谨小慎微，管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赌把好了！反正，和高阳公主事情已公开秘密，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丢！
      
      “回卫公、父亲大话，关于赐婚事……”秦慕白面露尴尬，有些吞吐说，“实敢相瞒，阴妃娘娘曾与口头提及过。切，也仅限于如此。”
      
      “呵呵！阴妃娘娘高阳公主生母，她既然已经开了口，那表示皇帝早有授意，否则她又怎么会自作主张？如此说来，老夫便要恭喜们父子哪，秦家迎娶公主，那迟早事情！”李靖哈哈大笑说。
      
      “如若果真如此，便皇恩浩荡，秦氏门感激涕零。如若只传闻或戏言，那也只能付诸笑哪！”秦叔宝也大笑。
      
      李靖呵呵轻微，微眯眼睛细细打量了秦慕白数眼，然后悠然说：“慕白，并非愿收为徒，实则……这卫公府，现在表面看来安宁如水，但却个多事之地。难得如此勤勉好学，老夫也忍生拒于断了求学之路。这样吧，老夫这里有部近两年亲手撰写兵法，还只完成了半。若嫌弃，请拿回去抄阅份然后仔细研读。若有明白地方，隔岔，可来府上向询问。”
      
      秦慕白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按捺住心中狂喜，从坐榻上起了身对着李靖要拜下去。
      
      “且慢！”李靖低喝声将叫住，“可对行拜师之礼！”
      
      “这……为何？”秦慕白有些茫然问。
      
      秦叔宝也起了身，呵呵长笑走到秦慕白身边，拍着肩膀说：“傻儿子，听李大伯吧！”
      
      “如此……晚辈便叩谢卫公赐书之恩！”秦慕白仍拜倒了下去。
      
      “呵呵，好，起来吧！”李靖抚髯微笑，点头，“本破书而已，用着行如此大礼。来，们父子随来书房，取书于。”
      
      “谢卫公！”
      
      父子随李靖走到书房，但见这斗室之中汗牛充椟书籍如山，却又收拾得相当整齐尘染。
      
      李靖走到个书架前，让秦慕白从上面搬下本古蓝书盒装载着厚书，放到桌几上摊放开来，从里面取出本半尺厚大书。
      
      书扉之中有手写个龙飞凤舞之字——《玉帐经》！
      
      “此乃老夫近两年开始撰写兵书，其中囊括了谴将治兵、行军作战、扎营斥侯、天时水文、排兵布阵与诸多治救军中疫疾方子。”李靖说，“对于常年行军打仗来说，这些都了然如胸东西。但对这个未经战阵之却甚合用。此书已经完成了上部，暂告段落。妨取走抄袭本，然后给送回来，好让完成下部。”
      
      “多谢卫公！”秦慕白拱手正拜，然后脱下身上麒麟披风，小心翼翼将这本兵家至宝包了起来。
      
      宋代有诗云——“壤卧龙呼起，乳臭谈兵空满耳。书生未识玉帐经，且抱此图究终始。”
      
      《玉帐经》，李靖诸多兵法著作中，集大成之作，在后世有宋代，几乎成了兵书代名词！
      
      虽然秦慕白时还想太明白，李靖为何只赐兵书收徒，但能有这本兵书，那也很错了！
      
      个凝炼了千古兵家大唐战神毕生戎武经验心血之作，简直万金难求！
      
      “叔宝，慕白，们父子别嫌老夫小气啰嗦。”李靖说，“老夫这本兵书，们切可外传于任何。否则皇帝陛下那边……”
      
      “卫公放心，晚辈定恪守卫公教诲，会让任何旁看到此书。”秦慕白郑重抱拳。
      
      “好。男儿诺，值比千金。老夫相信。”李靖面带微笑点头。
      
      “两日之后，晚辈将此书原书奉还！”秦慕白郑重承诺。
      
      “好！后天这个时候，老夫便在此处恭候于！”
      
      稍后久，父子辞别了李靖，出府归家而去。路无话，父子各怀心事快马回到秦府，时已天黑，万家灯火。
      
      下马之后，直接进到了秦叔宝房中，打开了那本厚重兵书。
      
      “错，确李靖亲手笔迹，每个字都亲手书写上去。”秦叔宝粗略翻了翻辩认了下笔记，又将书合上，郑重说，“郎，李靖如此慷慨大方，将毕生心血都赐予了，可定要珍惜机会，并信守承诺！”
      
      “父亲放心，孩儿知该怎么做。”秦慕白也正色回应。
      
      “嗯，好……”秦叔宝这才坐定下来，如释重负吁了口气，“方才李靖口回绝，还以为此事已经无望。李靖为这样，凡事都很有原则，在大事上更从逾雷池半步，极为谨慎小心。方才突然又改变主意赐兵书，时倒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了。慕白，可曾想过李靖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秦慕白拧眉沉思，摇了摇头：“孩儿甚清楚。”
      
      秦叔宝呵呵笑了笑：“想清楚，也情理之中事情。因为，对们这辈与皇帝之间事情，甚了解。其实李靖这生，只主动收过苏定方这个徒弟，传授其兵法韬略。后来，侯君集在皇帝极力推荐之下，成了李靖门生。方才，李靖问起高阳公主事，大约也想透了，皇帝举荐去。虽然这次皇帝没有强硬下令让李靖收徒，但谁又能拗得过皇帝面子？于，李靖得慎重考虑否收为徒了。”
      
      “那为何又直接收为徒，而只赐兵法？”秦慕白问。
      
      “这里面更有学问了。”秦叔宝说，“皇帝既然没有明说让收，怎么敢擅做主张收了？李靖兵法，那仅仅书籍著作，更大唐国珍，也兵家至宝。兵者，国之凶器！李靖要随便收徒，将兵法韬略传给了些肖小之辈，将来如此拿来祸害社稷，那岂大唐之祸？因此，李靖在收徒这件事情上，向极为谨慎。算皇子国戚找拜师，也概严辞拒绝。”
      
      “但这次，皇帝让去找李靖拜师，那皇帝用意也可谓深刻了。”秦叔宝接着说，“来，看李靖否正如外界传言所说那样，收徒极为谨慎；来，也考验李靖，否唯皇命从。来，更深层用意……或许，皇帝也想看看李靖这两年来撰写兵法！”
      
      “什么？！”秦慕白愕然吃了惊，“皇帝让给李靖送这么条灵寿杖，有这么深层用意？”
      
      “所以，很早奉劝过休要小看了皇帝，从来做任何无意义事情。”秦叔宝说，“想想，李靖能为李家打下这半壁江山，兵法将意味着什么？这如同，府里养了个绝顶武林高手，拥有把吹毛断发宝刀。身为家主，算对这个高手绝对信任，但会想看看这把刀什么样子么？”
      
      “父亲睿智，说得点错……如此这个武林高手使毒而刀，更有必要看看了，而且至少，自己要拥有解药。”秦慕白恍然大悟点头，“那孩儿现在，否应该先将这本兵书，送到皇帝陛下那里过目。”
      
      “聪明。方才们临走之时，李靖还隐约提了句‘否则皇帝那边’么？这只老狐狸，在暗示让将兵书先送到皇帝那里去，请上御览。”秦叔宝挥手，“事宜迟必停歇隔夜，马上去！”
      
      “！”
      
      看着秦慕白背着厚厚兵书飞马出家门，秦叔宝抚着长髯呵呵发笑了，自言自语：“怎么样，姜还老辣吧？臭小子，还得多学着点儿！”
      
      时值暮鼓时分，宫门即将关闭。秦慕白便直接从北门玄武门而入，来到后宫蓬莱殿，果然找到了李世民，正如往常样在这里和李治、李明达吃晚饭。
      
      应付过了两个小家伙，君臣进了书房，秦慕白直接将兵书卸下摆放在了李世民书桌之上，说：“陛下，微臣前去找卫公拜师，但卫公肯收微臣为徒，只传了这半部兵书。微臣敢自专，因此将兵书拿来，请陛下定夺！”
      
      李世民呵呵笑，伸手抚了抚墨香犹存《玉帐经》，都没有伸手翻开，说：“既卫公传给了，那好生研读吧！”
      
      秦慕白故意怔了怔：“陛下……难翻开看看这书么？”
      
      “必了。”李世民微笑，“此等小事，其实必回报予朕。这与李靖之间事情，涉及到朕，又何必如此郑重其事呢？”
      
      “微臣只觉得……”秦慕白吞吐了下，说，“如果陛下赐下兵书，微臣会读得心安理得点。如若瞒着陛下擅自自专，微臣会有欺君之感。”
      
      “呵呵，言重了。”李世民轻松笑，“既然要这么说，那好吧，这部兵书当朕赐给。”
      
      “谢陛下！”
      
      “好好收起来，这可兵家至宝。”李世民看着秦慕白，意味深长微笑，“拿回去好好读吧，如若有闲暇，朕或许还会与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