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临家有子唤稚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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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猎李世民，很果断先行溜进了后宫，让那些百骑把打来猎物交给御膳监打理，用作晚膳。并托给秦慕白传话，让并到蓬莱殿来用过晚膳再回去。
      
      秦慕白看到李世民这般藏头露尾，很好笑。为君者易，要当好皇帝更难。别看李世民个皇帝，还挺怕些臣子叽叽歪歪。说这打猎，被些臣子们视作飞鹰走犬鲜衣怒马务正业。李恪畋猎过度被弹劾过，李世民也因为这事被魏征上过好几次折子指责，甚至指着鼻子给骂过。有回，李世民弄到只喜欢鹞鹰正捉在手上把玩，恰好魏征来奏事。李世民最怕魏征唠叨，顿时慌了，顺势将鹞鹰藏进怀里。魏征明明眼神儿好这回却瞅了个亲切，偏偏像个大妈似将点小事说个没完，结果那只鹞鹰活活闷死在了李世民怀里。
      
      那时秦慕白正百骑使，虽亲眼所见，但却清楚。
      
      从这点来看，李世民这个皇帝还当得有点“窝囊”。但或许正因为这些窝囊，成了番伟业，成了贞观盛世。
      
      抛开帝王身份说，秦慕白直都觉得，李世民其实个挺“有趣”男。有才学，有品味，有胸襟，也很有幽默感，同时重感情，富有正义感。诚然缺点和劣迹也和优点样鲜明，但世上本没有绝对意义上圣，优点与缺点并存，反倒让觉得李世民这个史上流传分“伟光正”帝王，其实个挺真实有血有肉男。
      
      秦慕白来到蓬莱殿时，远远看到两个光鲜身影在殿门口等着。别，正晋王李治和晋阳公主李明达。听说秦慕白要来用共用晚膳，两个小皇子可算兴奋了，居然出迎到了殿门口。
      
      秦慕白快步上前行先见礼，看到李治还吃了惊。这次别年许，李治显然已个半大小子了，嘴边还多了圈绒毛，声音也有些变了，像个鸭公，也长高和胖了少。
      
      李明达也岁了，长大了少，笑容无邪又灿烂，像清池里盛开朵小白莲，尘染。她咧着嘴露出对李家女儿惯有小虎牙，额上贴了对漂亮小花钿，穿身大红锦袄，厚实衣妆让她有些步履蹒跚笨重，却又别有番可爱生趣，活像年画上走出来仙驾童女。
      
      “学生拜见老师。”李治明显长大了，拱手弯腰，对秦慕白行师生之礼。从很早开始，秦慕白应李世民之命传授李治和李明达琵琶技艺等物，李治视秦慕白为师。
      
      “殿下必多礼。”秦慕白还了礼。耳边便响起个稚气又兴奋嗓音——
      
      “村长，要抱抱！”李明达笑嘻嘻冲秦慕白伸开了双臂，踮着脚尖。
      
      秦慕白顿时心花怒放大笑，弯腰下身将李明达给抱了起来。李明达搂着秦慕白脖子在脸上亲了口，自己抹着嘴儿咯咯笑：“村长胡须扎！”
      
      “哈哈！”秦慕白和李治并大笑起来。
      
      李治虽然天资平平甚至可说有些鲁钝，但在宫里受到诸多熏陶也分早熟。翻过年头便虚岁，唐这个年龄男子许多都娶亲成家了。因而李治现在也分注重自己仪表与礼数，再称呼秦慕白为“村长”，处处体现出个皇子该有气度与修养。
      
      平心而论，在秦慕白接触过李世民子女当中，李治最没脾气个。太子李承乾，外优而内厉，行为放|荡举止羁；魏王李泰，笑脸虎只，但才华真分出众；吴王李恪，胸怀大志文韬武略，多情重义韬光养晦。还有已去齐王李佑与身边高阳公主都必说了。这些都有个共同点，高调，凡。
      
      李治则同。管对秦慕白还宫中名普通宦官宫女，都视同仁温和与客气，没有半点皇子倨傲与优越感，简直个临家大男孩。
      
      这或许，与自幼丧母生养于宦官宫女之手有关，性格比较模糊，还有那么点软弱。但反过来说，也秦慕白所见过李世民子女当中，最宽仁个。
      
      李明达，秦慕白现在将她抱在怀里，心里在幻想：要能生个这样女娃儿该多好！
      
      中华有重男轻女传统，但秦慕白总觉得，相对而言女儿总比儿子懂得孝训也更贴心。远说，自家霜儿可父母心头肉，家里没喜欢她，都把她当个宝贝疙瘩。
      
      两个小皇子迎到秦慕白，显然都分开心，笑容发自内心。李明达窝在秦慕白身上，时时拨弄下粗短青色胡茬，或摆弄束发金冠。李治则兴奋找打听兰州风土貌和边关景象。
      
      交谈过句，秦慕白感觉李治真变了。以往那个木讷稚奴小子，现在确半个男了。关心时政和边关，对军旅和兵器马匹感兴趣，听到行军打仗故事有些激动得手舞足蹈。
      
      男性荷尔蒙气息，在半熟身子骨里散发得相当明显。
      
      走到内宫，李世民刚换了身宽松随意衣裳，在命宫煮茶。秦慕白放下李明达上前施礼，李世民笑呵呵：“必拘礼，家宴而已——兕子，来，让为父抱抱！”
      
      “父皇——”李明达便小跑着冲进李世民怀里，咯咯大笑，脸儿红朴朴。
      
      “哎哟，朕兕子又长胖了，朕都要抱起喽！”李世民很舒坦大笑，在李明达粉都都脸上亲了数口，胡须将她挠得咯咯大笑。
      
      “嗯，真错。兕子，今后也要和哥起多练太极拳，强身健体呀！”李世民掐着李明达小脸蛋，怜爱说，“这两年来，身体好少嘛，都很少吃药了！”
      
      “啊，父皇。”李治接过话来说，“皇儿练了两年太极拳，也感觉身体强健少。父皇若有时间，妨也练练。皇儿听说，翼国公正练了太极拳，才将副病身子骨给休养好，现在又可以驰骋疆场了！”
      
      “哈哈，好啊！”李世民饶有兴味点头大笑，转头对秦慕白说，“慕白，真多谢了。”
      
      “份内之事，陛下何必言谢？”秦慕白微笑拱手，说，“其实，心情好才上佳良药。父亲之病，多半来自于内心。风湿骨病只小头罢了。”
      
      “说得错。”李世民深以为然点头，放下李明达将手放到火炉上方烤了烤，搓着手说，“养生之，由内而外。药石针济，只能为辅。所创这套太极拳，真错。朕有时间会练练。光为了强身健体，平抚心情修身养性也挺错。”
      
      秦慕白禁哑然失笑：抱歉了，张丰老同志，故意……
      
      围坐于火炉旁，等着御膳监将猎物打理好了，送来晚膳。没过会儿，宫里来了，居然高阳公主母女！
      
      阴德妃和高阳公主同出现在蓬莱殿，这还头次。
      
      阴德妃，仍那么雍容华贵令敢直视高贵，霜白头发，更添股神秘与别样风采。秦慕白看到高阳公主走在她旁边，发现她简直年轻版本阴德妃，头次发现她跟她母亲如此之像！
      
      兴许经历了事高阳公主，真长大成了，从骨子里开始散发出女味来。
      
      “过来，坐。”李世民也没有过多表示，脸上笑容却挺温和，招呼阴德妃母女坐了下来，说，“今日吃个家宴。这顿宴可平常啊，朕亲自弄来。”
      
      阴德妃微笑：“陛下又去打猎了么？”
      
      “咦，这无趣，语破了。”李世民拍着膝盖似有些愠恼，“怎么也得让玲儿和兕子她们先猜上猜嘛！”
      
      “嘿……”堂中居然响起片鄙夷声音，李治比较愣，脱口说了出来，“父皇，刚才都说过好几次，在箭法如何神通了。方才进宫时候也穿身武弁大服，皇儿还能知今天去打猎了吗？”
      
      “哈哈！”屋子都大笑起来。
      
      李世民顿觉很没有面子，故意把脸板指着李治喝：“话多！”
      
      李治表情滞，分彷徨，咧着嘴，表情呆愣像铸下了大错。
      
      “稚奴这傻小子，怎么这么木讷？”李世民摇头苦笑，“要有高阳皇姐半机灵，朕也该放心了。”
      
      “噢……”李治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茫然看着高阳公主，眨巴着眼睛知在想什么。
      
      秦慕白心里却“噌”亮，暗：李世民方才经意句话，仿佛破了线天机。“放心”？对李治有什么放心？什么原因，让把岁李治，还留在后宫呢？……
      
      秦慕白又很自然想到了长孙无忌。这个当朝国舅，贞观第名臣，也唯权臣，秦慕白与之交集并多。此前因为和长孙涣之间矛盾，有过两次接触。当时长孙无忌给秦慕白感觉，这很和善，谈吐文雅团和气，很有修养也颇具学识。但同时也很有城府，仿佛深可测。以当时秦慕白眼力和见识，怎么也只能看到层外衣。
      
      但历史上，正竭力辅佐李治登基么？李世民去世时托孤于，因而李治朝时成了等权臣。
      
      虽说史上对评价，但都否认，长孙无忌个权力欲很强。而且，也确曾经做到了“权侵朝野、权高震主”这样事情，最终还被高宗李治和皇后武曌起给收拾了。
      
      现在正夺嫡争储演得最烈时候，长孙无忌这个当朝第大臣却仿佛显山露水，既没有明确站到太子方，也没有站到魏王方。这两和李治样，都长孙皇后所生，长孙无忌亲外甥。但太子失德惹皇帝喜，这已公开事实，现在除了房玄龄受皇后遗言所托力死保于，像长孙无忌这种等“聪明”都已经对敬而远之；至于魏王，这个长文善术皇子历来在亲舅舅那里讨喜，彼此都对眼，这个几乎所共知。李泰喜欢招慕些“官代”或年轻仕子文身边做为党羽，对于父皇那辈物都怎么感冒。长孙无忌呢，仿佛也对这个“敬老”亲外甥冷热。
      
      因而朝堂上出现了个在秦慕白看来挺奇怪局面：太子和魏王死活争夺脉，但好像都只注重了些细微末节物，而忽略了长孙无忌这个当朝第巨头。
      
      这真个颇有杀伤力冷幽默。
      
      思来想去，秦慕白断定主动要求让晋王李治早点离宫开府，必长孙无忌无疑；而听李世民刚才这话，仿佛并放心李治出宫开府，其根源，也正因为长孙无忌。
      
      或许李世民想保护李治离开这个争储夺嫡大风暴，又或许，想李治离宫之后离了手心，被长孙无忌玩弄于股掌，从而影响立储、影响朝廷格局和未来大唐王朝走势。因为李治，也嫡出之子。虽然年幼，也注备了参与争斗资本。个重要原因，血统。
      
      此刻李世民心思，也定复杂。来，长孙无忌大舅哥，跟随多年劳苦功高，历来对也忠心耿耿办事也分得力，最值得信任也颇堪重用。来，没有哪个君王会愿意朝堂大事、王朝走向决于臣而决于自己。长孙无忌影响力日渐巨大，在争储夺嫡事上，往哪方站，势力天平自然会向哪方倾倒，也毋庸置疑。
      
      秦慕白猜测，其实以李世民精明与目光之长远，再加上惯务实风格，应该分清楚个事实，选定接班，血统与嫡庶过纸外衣，大儒小儒喜欢在茶余饭后将这等事情争得面红耳赤，但这对个王朝个名族真能有多大作用？真正对立储与王朝未来起到决定性作用，要看有谁，有哪些势力站在这个皇子身后。这才李世民百年之后决定王朝否长治久安、李家皇业否继续兴隆决定性因素，而那血管里流几斤血。
      
      假如让李治出宫立府真长孙无忌提出来，李世民得打起万分精神了：难稚奴，也终究摆脱了被卷入夺嫡争储之中么？长孙无忌，居心何在？
      
      ……
      
      秦慕白想得挺多，但知自己想像否有依据，否属实。这些事情，可能直深深埋在李世民内心深处，绝会对别说起。只偶尔经意露出只鳞片爪，引猜测与暇想。
      
      总而言之，现在贞观王朝，并如想像中那么宁静与祥和。争储夺嫡越演越烈，简直像给这个王朝埋下了颗定时炸弹。炸弹引爆迟早，带来杀伤力大小，还要处决于李世民处理这事手段。
      
      李世民也确有够悲催和苦恼。现在个拆弹员，面对无数根引线，知该剪哪根。稍有闪失，可能毁灭性灾难。几年辛苦有可能毁于旦。贞观盛世，很有可能会会芸花现。
      
      ……
      
      顿饭，秦慕白吃得并安心，脑海里直在思索这些事情。至从兰州回来之后，感觉长安气息都有点变味了，朝堂之上也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味。想，这或许也李世民给放半年大假，让带高阳公主和家起出去旅游原因，想让们留在长安而被卷入这些风波之中。而事实仿佛并如李世民预料那么顺利。秦慕白几乎刚在长安落脚，有太子和魏王发来请贴登门上请。
      
      显然，这两现在都在使劲浑身解数，算根狗尾巴草，只要能借力也肯放过。可见争夺之凶。
      
      御膳监手艺自然无可挑剔，亲手打来山中野味也别有味。饭罢之后，秦慕白陪同李世民和阴德妃等，带着高阳公主与稚奴、兕子，在后花园小玩了会蹴鞠，颇为尽兴。
      
      看得出来，李世民可有些日子没有像今天这么放松和愉快了。
      
      夜色降临时，秦慕白才被“放行”，偏又被高阳公主逮住了放手。秦慕白暗自叫苦，心：那两个可怜哥哥被放了鸽子，现在还指定在哪里起骂呢！
      
      于急忙去了趟弘文馆，门吏说秦斌留下了话，说宫门要关闭了与大哥先去了秦府，等秦慕白并回来了开晚宴。
      
      秦慕白于急于火烧屁股，急忙往家里跑。高阳公主哪里肯放手，屁颠颠跟出了宫来，扬言：“再也别想把甩掉，自己跑去偷偷快活啦！——哈哈，刚刚在宫里吃了安宴，又去家吃顿家宴，马上要养胖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