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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何似在人间 夜已深,清风拂柳,月凉如水。
秦慕白手拿壶秦仙烈酒,醉意微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高阳公主知秦慕白近日诸事纷扰,刻意留个清静思考,于很难得乖乖自己回宫了。霜儿回了老秦宅陪伴母亲,留得秦慕白独自,在没有揭去匾牌红稠驸马府里。 也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举动。大半夜睡觉,独自喝酒闲逛。 至从襄阳回京城,秦慕白感觉自己没有落下半刻闲散与安宁。此前为了筹备婚事还只忙碌,接下来便汉王与东宫阴谋,紧接着房遗爱刺杀与妖儿遇难,波未平波又起马上又兰州之争…… 这棕棕件件,让秦慕白神经绷得紧之又紧,心头压力天天大起来。 此时此刻,真想烈马长枪杀进敌群之中肆意搏杀发泄回,或有个温柔可知己,直面带微笑静静聆听自己满腹牢骚。 “若妖儿仍在,该多好……”秦慕白仰头望月,冰冷月光如水银般倾泄而下,铺满整个州大地,唯独照进心中。 “哎!……” 这声叹,天之上妖儿若听见,会否潸然泪下?、 自觉,脚步已经略有些蹒跚秦慕白,踱到了妖儿生前曾住小别院中。至从妖儿去世后,霜儿为了方便照顾那些小孤女,便将她们并接到了老秦宅里居住。此时,这里已空荡荡座宅子。每日虽有仆役丫环来打扫收拾,保持着以往原样尘染,但却日日贮满冷清与凄凉。 “嘎吱”,秦慕白推开了门,仍由银白月光映入堂中。朦胧之中,秦慕白看到那台盖着大锦布钢琴,上面还搁着妖儿生前最喜欢面琵琶。 走过去,抱起琵琶在怀里抚摩了几回,仿佛能感觉到妖儿特有味。清幽,淡雅,她永远都施脂粉,也永远会失去那份最天然最纯正少女幽香。 抱着琵琶走到院子里,秦慕白酒劲已然有些上来,便随意屁股坐在了石台阶上,举着琵琶对着月亮说:“妖儿,别数日,还好吗?” “哥,想了。” “此时此刻,若有在,定会像这样压抑与苦闷。再如何烦恼,只要听到没有丝杂质笑声与琴音,看到那双没有神彩灰瞳之中流露出毫无保留关心与体贴,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男。” “妖儿,很自私?直都贪婪享受着赐予安宁与恬静,和这世上最纯真最质朴感情,却直迟迟没有给丝想要东西。现在,多么希望还在身边,哪怕静静坐着,吭声,说话,什么也做,听絮叨也好……” 说着,秦慕白眼眶居然湿润了,声音里也有了些哽咽。 背负沉重压力与心事,无处发泄秦慕白,终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孤独! 男,尤其秦慕白这样男字典里,容许出现脆弱与退缩。可男也,都肉长成,秦慕白自忖过个有着情欲凡夫俗子。无法将自己诸般感情都进行阉割。诸如脆弱、伤感、惶惑、恐惧,这样情绪哪怕埋藏得再深隐藏得再好,它也存在。 现在秦慕白,比谁都渴望有个红粉知己出现在身边。需要任何给自己拿主意、给鼓励或提供什么休憩与养伤港弯,只需要她聆听行。 最好妖儿。 因为她,这世上最好聆听者。 “原来,真只有失去了,才会意识到可贵……”秦慕白摇头而笑,苦笑,两滴眼泪,轻缓从镀满银色月光下颌处,落到了脚尖附近新春时节方才抽长出来青草叶子上。 “妖儿,今天,送首新曲子。保准,没听过。”秦慕白仰头望月,微笑,抱好琵琶,说,“因为,这首曲子千多年后谱出来。辞,几百年后个宋朝名叫苏轼写,词牌名《水调歌头》。对了,有个号称‘天后’女唱过这首歌,过,断然历史上那个叫武曌则天天后。她现在只武媚娘,未婚妻……嗯,听好了……” 拨动琴弦,秦慕白按照记忆中曲调,唱起了王菲那首《但愿长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知天上宫阙,今夕何年。 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胜寒……” 唱到此处,秦慕白感觉喉头有些发硬,自禁自嘲笑,轻语:“妖儿,还好么?天庭宫阙上,冷冷?哥多想给披上袭狐裘啊……”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但愿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到最末,秦慕白声音已低可闻。 明白,自己因何会如此感伤,如此落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性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思念个。算刚刚穿越到大唐时候、离开了家和亲甚至整个属于时代时候,也没有! 酒劲上涌,声音哽咽,曲成曲调成调,秦慕白已然醉了,身子软软要侧身倒下睡在这石阶之上。 正在这时,落在了个柔软温暖怀抱里,两滴冰凉水滴,正巧落在了脸上。 秦慕白已醉得迷迷糊糊,也知现实还梦中,嘴里嘟嚷了句:“妖儿吗?从月宫中下来,陪哥了吗?” “嗯,……”那居然还应声了。 “好,好……”秦慕白很想翻身起来紧紧抱住妖儿,可实在醉得太过厉害,竟这样念叨着,昏沉睡了过去。 久后,或许出于长期戎武生涯职业本能,睡梦中秦慕白感觉身边有些异样,莫名醒了过来。幡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怀中,身上盖着领华贵温暖紫貂大氅。 眼前似有张朦胧女脸庞,虽然看得有些模糊飘乎,但也竟能清楚感觉到她倾城容颜! “妖儿?真!”秦慕白几乎出于本能失声惊,并弹坐起来。 下秒,更加惊讶——“媚娘!!” “。” 出现在秦慕白眼前,正武媚娘。 她坐在石阶上仰头看着秦慕白,嫣然微笑,笑得从未有过温柔。 “媚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仍在梦中?”秦慕白时有些恍惚了。 “傻瓜,还快拉起来?腿都已被压麻了!”武媚娘微笑,伸出她只手。 “啊?好!”秦慕白这才回神,这梦中,而真! 于急忙上前将武媚娘拉起,将把将她抱入怀中,将貂皮大氅披到她背上裹好,颇有些失态和懊恼急:“什么时候来,也通知声?既然看到了,为何又叫?让压着睡了半夜,没着凉没伤到哪里吧?” “看把急,没事。”武媚娘微笑,眼眸弯弯似弦月在天,轻声,“来时候正弹着琵琶唱着歌,便没有打扰,站在园门外静静听。真好辞好曲啊,尤其辞,可谓字字珠玑脍炙口。虽只听了遍,便也字漏记了下来。‘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胜寒’,慕白,心事很重啊!” “唉!”秦慕白叹息声,欣慰点头微笑,说,“还懂,媚娘。” 武媚娘微微笑了笑,转了下身挽着秦慕白胳膊往前走,说:“天寒夜露,们煮壶清茶吃些点心,坐到亭子里说话如何?” “甚好。”秦慕白应允下来,叫来两名守更看户仆子准备了些简单茶点,便与武媚娘坐在小别院天井凉亭之中。 “媚娘,怎么突然回来了?”秦慕白问。 “长安秦仙阁发生了这样大事,能回来么?”武媚娘伤感轻轻摇了摇头,但聪明没有提起妖儿字眼,并马上岔开了话题,说,“更重要,在襄阳听到许多关于事情,这哪棕哪件,也能让心惊肉跳夜能寐。这种时候,哪能回来?” 秦慕白捂着武媚娘柔胰笑了笑,说:“抱歉了媚娘,让担心了。” “应该对说‘抱歉’这样字眼。”武媚娘凝视着秦慕白眼睛,微笑,“,也。们彼此互为生命另半,有谁会对自己说抱歉呢?” “呵呵……”秦慕白笑了。 武媚娘,很少说这种感性情蜜语,偶尔两句,能让从心眼里迷醉起来。虽然秦慕白方才还分落寞与悲伤,可至从武媚娘出现在自己眼前,整个世界仿佛寒冬朔夜之中升起了团篝火,再片荒凉与冷寂。 “慕白,虽然远在襄阳,但长安发生些事情基本都了如指掌。向消息灵通,这个知。所以,现状如何打听了。只想听听,打算。”武媚娘单刀直入问。 秦慕白轻轻拧了拧眉头,说:“想听哪方面?” “当然与兰州有关!”武媚娘说,“如果推测得没错话,兰州战和,仅仅关乎朝堂大局,更关乎个与秦家生死荣辱。当然,介小女子可没有那些士大夫们为国为民之慷慨,更在乎后者。慕白,跟说说吧,如同,自己说给自己听。管有什么样烦恼与忧郁,说出来,算能解决也能舒服些。这种时候,应该轻装上阵,吗?” “嗯,说得好。”秦慕白点头,感激拍了拍武媚娘手,说,“媚娘,看来这档子事情也打听得差多了,其中曲折情由相信以智慧肯定也想得差多透彻,也再赘述了。总而言之句话简单说来,准备联合李泰起对付长孙无忌。无论如何,管付出怎么样代价,定要让兰州战役打起来!” “呼……”武媚娘如释重负吁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微笑。 “怎么了?”秦慕白有些诧异问。 武媚娘微笑:“慕白,能做出这样决定,放心了。当下,这也许唯出路。虽然李泰为阴鸷又歹毒,可这种时候,们应该站在相同立场上同舟共济,弱弱联合以抗强。至于以往过节与李泰为,要考虑都在其次,自己多个心眼加以提防便可。” “哦?”秦慕白由得有些意外与惊喜,问,“难媚娘也如此认为?” “怕笑话。之所以日夜兼程马停蹄从襄阳赶来,为了跟说这句话。”武媚娘说,“联合魏王,合力对抗长孙无忌。现在看来,多虑了。慕白,当然永远都比聪明果断,然,武媚娘岂能乖乖……” “乖乖什么?”秦慕白由得笑了起来。 “跟说了。”武媚娘拿起块糕点往秦慕白嘴里塞,笑,“堵住满嘴酒气,熏死了!” “熏什么啊,还没亲呢……!” “许胡说!——休得乱来,否则生气了哦……真生气了!哇,放手,呜……” …… 女,真神奇生物。 她要改变个男情绪,远比老天爷改变天气要容易得多了。 武媚娘突然归来,让秦慕白感觉到了意外惊喜。有些话武媚娘没有说,秦慕白也没有问,之间,永远有这样默契。 武媚娘急忙忙回来,当然为了跟秦慕白说那句极有可能成为废话话。 这种时候,武媚娘必须让要自己出现在秦慕白身边,生死也好存亡也罢,秦慕白,武媚娘,必须站在起。此外,武媚娘非常了解秦慕白,她知妖儿殉死对秦慕白来说意味着什么。 抛开生死祸富论,这时候秦慕白最需要个离心最近,给最宁静安慰,聆听心声。 于武媚娘回来了。 在迎娶高阳公主,风光可世时候,武媚娘安静呆在襄阳,经营她酒肆;在最落寞最孤寂时候,武媚娘默默出现在了秦慕白身边,扶住醉后倒下身体,为睡去盖上领貂皮大氅,静静抱着,等醒来。 这武媚娘,举手,投足之间,尽透出与年龄符知性与成熟。 高阳公主爱得热烈狂野毫保留,为了秦慕白可以顾切,如同朵盛开在血池中白莲,惊艳到可世;相比之下,武媚娘则摆在窗头盆幽兰,寂静无声绽放,花香解语。 …… ,竟这样坐着聊到了天亮。当看到远处有仆役丫环走来走去时,秦慕白才叫悔迭重重拍了下大腿,大叫声:“糟了!” “怎么了?”武媚娘惊讶。 “居然和坐在这里,聊了半夜?” “啊,怎么了?”武媚娘更加惊讶了。 “这还糟糕、甚至该死么!”秦慕白大叫,“居然错过了和洞房最好机会!” “去死!闭嘴!”武媚娘哭笑得脸都红了,连连摇头,“这个登徒子呀,真没得半刻正经。方才还要死要活,转眼嬉皮笑脸了。哎,早知乖乖呆在襄阳回来了。这明摆着,没事么?” “媚娘若回来,肯定有事。”秦慕白呵呵笑,轻声,“媚娘,谢谢。” “这样字眼和抱歉样,今后都必说。”武媚娘笑了笑,站起身来扯了个哈欠,说,“也该回府了,母亲怕点着灯等了夜呢!慕白,好生泡个热水澡睡上个好觉。觉醒来,生龙活虎信心百倍。管什么样战争,定都能打赢——相信!” “嗯。”秦慕白也嬉哈了,起身来看着武媚娘,凝神点了点头,说,“放心,会赢。” “假如输了呢?”武媚娘有些俏皮,半天玩笑半当真。 “假如输了嘛……”秦慕白摸了摸鼻子,嘿嘿笑,“当这鸟官了,弃了官职,乖乖做驸马,再娶过门,让和高阳给生儿育女。生百个。信,有、媚娘再加上高阳这样优良血统,窝儿女当中没有个成器!总有个胜过,那便行,到时候没办成事情,们办。” “……”武媚娘半晌无语,捂着额头痛苦摇了摇头,“回去了。得赶快回去!” “哈哈!”秦慕白没心没肺大笑。 “走啦!”武媚娘披着她毫华大貂氅,雍荣款款朝前走去,还忘抬起手来头也回对身后秦慕白说,“用送了,早点淋浴歇息去吧!这几天时间可很紧,有得忙!” “嗯,好。”秦慕白呵呵笑,长长吁了口气。 胸中那股无名怨气,竟在这夜之间消去之。武媚娘,居功至伟! 武媚娘边走,边轻声哼起了歌儿。秦慕白正欲朝浴室走去,经意听到了她哼出曲子,由得定住了脚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知天上宫阙,今夕何年。 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但愿长久,千里共婵娟……” ……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间……唱得真有韵味!这要王菲听到武媚娘唱歌,会否拿块冰冻豆腐来撞头?”秦慕白,半晌没回过神来,喃喃,“武媚娘能够过目过耳忘,转眼学得惟妙惟肖青出于蓝,真千年难遇天才!……若非如此,她岂能做女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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