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最君子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73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正在内堂独自烦忧房玄龄，听说秦慕白与高阳公主来访，微感愕然。近日朝堂多事，房家来登门拜访文官武将少。但秦慕白会在这时候亲自来，房玄龄还多少感觉有点意外。
      
      边整装更衣，房玄龄边责令家拆去灵堂清理正厅以备待客。房夫卢氏死活肯撒起泼来，听说秦慕白要来还哭闹要找拼命。年难得发次火房玄龄大怒，强令几个仆婢子将夫架到了后院关起来得放出，灵堂也迅速拆了去。
      
      秦慕白等在门口耐心等待，也着急，总得给房玄龄点应变时间和空间才行，免得双方尴尬。
      
      房家上下等手脚还算麻利，消盏茶功夫都打理清楚了。房玄龄着身正装带着长子房遗直亲到门口迎接，行主臣之礼。
      
      “公主殿下与驸马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相公快快请起。”秦慕白与高阳公主左右上前并相扶且还了礼，秦慕白说，“等皆速之客，冒昧打扰，还请房公要见怪才。”
      
      房玄龄那张略显病疲之态潮红色脸庞上看出什么忧喜，平静且淡然，如既往沉寂与谦恭。在旁引路请秦慕白等入内，礼仪做得相当充分，让秦慕白都感觉有点适了。
      
      进了正厅坐下后，虽然下里清理得分干净，可空气中还残留有香烛和纸钱燃烧后气味。秦慕白侧身房玄龄拱手：“房公胸怀如海气度雅量，在下既惭愧又佩服。今日请自来亲登贵宅，专程前来请罪认罚。前番种种，在下多有冒失得罪之处，今日但凭房公发落，在下绝无半句怨言。”
      
      “驸马言重了。”房玄龄仿佛早已料到秦慕白会这么说，浅然笑了笑拱手回礼，“房某养子孝触犯国法，父子皆当有罪；前番孽子屡有犯恶并杀伤在先，驸马出于自卫有所举动，房某也能理解。过去事情，让过去吧！房某家门幸，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了！”
      
      “房相公……这说，们好惭愧呀！”高阳公主低声，“早在之初……”
      
      “公主殿下要再提起往事了。”房玄龄摆了摆手打断她话，无奈摇头苦笑，“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几年间房家祸福几番沉浮，老夫也算看透了。算如天算，说到底也怪得谁。公主殿下，驸马，今日位若光为赔罪而来，房某可以说，们白来了。则，们无罪可有；则，房某从未记恨位半点。”
      
      秦慕白当真惭愧摇了摇头，拱手叹：“房公越这样宽大为怀，秦某与公主越觉惭愧。若房公与令夫能将们打骂顿，尚且心里舒坦点。”
      
      房玄龄落寞笑了笑，说：“想必位登门而来，只听说了房玄龄有个厉害夫吧？诚如们所说，那夫向溺爱孽子，若非如此也会走到今天地步。时到如今房某算明白了，能什么都依了这个悍妇。孽子下场，最好例子。”
      
      秦慕白微微笑了笑说：“此乃房公家事，等便多问。其实秦某今日此来也别无深意，则给房公赔罪认罚，则来谢，这第么，秦某厚颜，还有点小事要请房公帮忙。”
      
      房玄龄依旧平静如水轻轻点了点头，说：“前面两件事情都无中生有了，请驸马说说那第件事情吧！”
      
      “谢房公。”秦慕白拱手，“房公受命于陛下负责兰州战调兵谴将，秦某日即将赶赴兰州主持军政大局。秦某想知，朝廷准备拨何些兵马将领与？也好让心中有个数早做准备。当然，如果事关机密便来说，当秦某没有问好了。”
      
      “这有什么能说。”房玄龄轻笑了声，说，“主将大战，这件事情其实还要找商议。只时间仓促房某还没来得及知会驸马。兰州战事，朝廷阁部宰相与兵部要员们商议之后，决定拨于万骑兵从长安开拔，另将驸马原有名百骑私卫队增至百。粮草万石民夫千正在准备中，日可以路随行出征。”
      
      “才这么点呀？”高阳公主惊讶，“兵马、钱粮，都好少哦！”
      
      “公主懂别插嘴。”秦慕白转头说了句，对房玄龄拱手，“秦某知了。”
      
      房玄龄拱手回了礼，又对高阳公主：“公主殿下觉得兵马钱粮少，也自然。说实话，兰州那么大战局，万余兵马万粮草实在杯水车薪。可近来朝廷动荡关中稳，时难以抽调出兵马也可以理解。此外，现在正当春耕农忙重要时节，又值青黄接之时，朝廷太仓之中存粮并太多，而且算有许多粮草，时也难以征集到许多民夫。因此，万粮草千民夫，已经朝廷能力极限了。”
      
      “看未必吧？”直坐在旁没有插言武媚娘微然笑了笑，对房玄龄施了礼，“房相公，请恕民女失礼了。”
      
      “姑娘有话但讲无妨。”房玄龄很客气。
      
      武媚娘谢了声，说：“据所知，去年关中大熟，江南、山南、蜀中更年成极佳。朝廷秋后冬初收上来税粮应该已经压满太仓了，连天下最贵长安米价都跌了成，好多贩粮同行都赔了本钱。此外，魏王筹款准备修建大慈恩寺，现在还没动工早已征集了千余民民夫天南地北运载花石草纲、预制佛相金身等物。军未动粮草先行，算给兰州拨去多少兵马，但多支给点粮草也应当。毕竟但开战，兰州本土农牧生产要受到莫大影响，再加上地处偏远到时候算有钱也难以买到粮米。奇怪了，难帝国战争还如个寺庙来得重要么？朝廷居然会拿出粮食、征到民夫？”
      
      “媚娘休得多言！”秦慕白作势轻喝了声，说，“军国大事，岂容来妄议？”
      
      武媚娘很配合低头颌首认错，轻声：“房相公请恕罪，民女见识浅薄，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呵呵……久闻武媚娘聪颖过心细如发，但女豪杰，今日见果然名虚传哪！”房玄龄无奈摇头笑了笑，说，“见识点也浅薄，这些话都切中要害了。其实驸马也明白，房某打诳语了。太仓有粮草，征集民夫问题也很大，但朝廷还要为即将下嫁吐蕃文成公主准备大量嫁妆，这可比应付场战争来得容易，因此时忙过来，此其；其，从去年起，兰州没有找朝廷要过文钱粒粮了，完全可以自给。因此朝上有坚持说，既然兰州可以自给自足，朝廷暂时必支援粮草了。毕竟这千多里运过去，力物力耗费极大。”
      
      “这也说，分明要掐住兰州脖子，让们固守有余，远征无力吧？”秦慕白轻声冷笑声，说。
      
      房玄龄无奈笑了笑，说：“驸马，既然明白个中理由，也必房某多说了。立场上分岐，两句话能说清能通融。能拨出万兵马、万粮草，房某已经尽力了！”
      
      “哼，又长孙无忌在作梗吧？”高阳公主心直口快，恨恨，“干什么非得跟慕白、跟兰州过去？这朝廷又家，这兵马钱粮也从口袋里掏，慌急什么呀，真！”
      
      “好了，少说两句。”秦慕白微笑劝阻她，然后对房玄龄拱手，“秦某知，房公向鞠躬尽瘁秉公为国，眼下能有这样局面，管房公需需要，秦某真对您感激涕零！秦某去了兰州，定会好生经营，也枉费房公腔为国为民之心！”
      
      “呵呵，言重了！”房玄龄摆手笑，“房某在其位谋其事，敢有私。”
      
      “房相公，民女又有话讲了。”武媚娘突然又。
      
      “呵呵，说吧！”
      
      武媚娘笑了笑，施礼：“既然朝廷拨出粮草征到民夫，那民女能否自己动手组织民间义商商队，自发为兰州供应粮米物资？”
      
      “哦？”房玄龄甚感惊讶，“国家有事义商赞助，此事虽新鲜，但这样千里资军事情还真比较少见了。武媚娘，要以私名义资助朝廷大军，这个自然允许。但，兰州远在千里迢迢之外，转运艰难自必说，可能还有风险。而且，从长安运斤粮食到兰州，花费费用至少斤。这笔帐算过没有？”
      
      “必算。”武媚娘淡淡笑，说，“纵然倾家荡产，武照也必须这么做了！”
      
      “媚娘，此事非同儿戏，还要瞎掺合好。”秦慕白也有点惊讶对她说，“从长安到兰州，可比跑跑襄阳那么容易了。这路过去千里路程，许多都戈壁风沙，行路转运苦堪言。兰州简直像孤悬海外样，区区弱女子，怎么能率领万余民夫长途跋涉？”
      
      “慕白，这用担心。那等鲁莽之么？只要和房相公答应让运粮，能办到，而且保证安全！”武媚娘自信满满微笑，“朝廷只给万粮草、千民夫，给运万石粮草，万民夫——怎么样，能用好长阵子了吧！”
      
      这说，让深黯钱粮之房玄龄抽了口凉气，惊：“这可巨大手笔啊！算朝廷要支派这样事情，也得花费巨大力物力。武媚娘，真行？”
      
      “没问题！”武媚娘自信微笑，说，“房相公，答应吧！反正，们要朝廷操心任何！只要纸准令，武照将粮草军资运到兰州，保证将士们饿肚子！”
      
      “房某自然非常乐意……只……”房玄龄拧着眉头捻着胡须，轻轻摇了摇头。
      
      “房公若有难言之隐，何明说？”秦慕白问。
      
      房玄龄点了点头，苦笑：“如此，朝廷将收下武氏莫大个情。房玄龄，岂能代表皇帝、代表朝廷当这个家？同同意，房某还去问声皇帝陛下吧！”
      
      秦慕白听完觉婉尔笑，暗忖：言‘房谋杜断’，房玄龄确足智多谋老持重，但性格上确有些优柔缺了点果敢，否则个完美谋士了，还要‘善断’杜如晦何用？
      
      这时武媚娘却笑：“房相公，可千万别去和皇帝陛下说呀！”
      
      “为何？”房玄龄惊讶。
      
      武媚娘笑得神秘，轻声：“房相公若去跟皇帝陛下说，朝廷给出钱粮民夫而让武照私下赞助，这让皇帝陛下脸上无光么？难若大个大唐朝廷，还如民女有钱？当然，这实情。也正因为如此，房相公若去跟皇帝说了，琢磨，自然会知朝廷上有某些故意叼难秦慕白和兰州将士……这样来，又得要激发矛盾了呀，房相公也要落个告状坏名声。”
      
      “哦？还真说得有理！”房玄龄惊讶，“看出，年纪轻轻名女子，居然精通权谋之术，真令叹为观止啊！……话虽如此，房某总至于这么生受了数万石粮草吧？这可笔富可敌国财富啊！”
      
      “没关系，当送给男了。”武媚娘笑嘻嘻，“男在外行军打仗，怎么能没饭吃啊？光能没饭吃，身边那些将士们也能饿着。然都没力气打仗，在战场上打赢家怎么办？房相公，果断点吧，武照个商女从做没有回报事情，可这次当真例外了——为了男，没别意思！需要朝廷欠什么情，甚至需要皇帝和长孙无忌那些知——当，私自贩粮去兰州贩卖吧，给纸出关白鱼令即可！”
      
      “好吧！”房玄龄终于决断了，肯定点头，“给出关令牌，并以私名议写份手书给，沿途经过些关卡州县，也能行得些许方便。”
      
      “谢房相公！”武媚娘欣喜施礼，笑嘻嘻，“房相公，民女还有事相求！”
      
      “呵呵，说吧！”房玄龄仿佛挺喜欢武媚娘，笑呵呵说，语气表情都轻松了少。
      
      “民女知慕白有个精通兵法分厉害师兄，叫苏烈字定方，通常以字行称苏定方。”武媚娘说，“慕白与感情深厚，前日里苏定方前来请求慕白带同去兰州用兵。慕白好推托，但又敢对房相公开口相求。因此……嘿嘿，民女代说了。请房相公定要答应呀！”
      
      “哈哈！”房玄龄大笑，“还真个古灵精怪聪明女子呀！先让房某欠了情，再来求办事……好吧！苏烈苏定方吗？监门卫中郎将，卫国公李药师高徒，房某虽然与甚相熟但也深知个难得才。放在监门卫给皇城看门，确屈才浪费了——好吧，让随同春和，同赴往兰州为国建功吧！”
      
      秦慕白与武媚娘起拱手称谢，秦慕白说：“房公，如此来，兰州聚集了大量将领，某些会会担心等自成派系尾大掉呢？”
      
      “们担担心，们事情。”房玄龄微微笑，“行正怕影斜，只要心中无愧用想那么多。再者，们这些在没在起，有区别么？呵呵……”
      
      “说得也。”秦慕白笑了笑，说，“现在，某些左右对在外带兵将领放心，恨能把所有兵马都召回关中，所有将领都调回朝堂方便掌控。可这样来，谁来驻守大唐边关抵御外敌？大局为重，们也懒得理会了！——好在上头还有皇帝陛下，心清眼明洞察切，可为等省去后顾之忧。”
      
      “嗯……知好。”房玄龄轻轻点了点头，说，“朝堂之上风起云涌步步惊险，能带兵驻外其实种解脱。驸马，去了兰州暂时必想朝廷事情了，专心带好兵治好民，尽自己本份即可。至于后续兵马钱粮，房某会尽力支持，这个请放心。”
      
      “好！有房公这句话，秦某当真有了底气，可以放心大胆纵横驰骋了！”秦慕白重重抱拳，说，“秦某，再次谢过谢公！”
      
      “必多礼。皆奉公为国份内之事，房某理当竭尽所能！”
      
      ……
      
      直到离开了房家，那个著名女房夫卢氏都没有现身，秦慕白行都大吁了口气，顿觉身轻松！
      
      走在路谈论起房玄龄，约而同有个感觉——忠直厚老好！
      
      忠直厚，这个字说来容易，做来可简单。秦慕白试想，换作自己房玄龄，管谁出于什么样理由弄死了自己亲生儿子，说与尽弃前嫌精诚全作，杀全家刨祖坟都莫大恩赐了！
      
      “房玄龄，可算见过最君子个！”秦慕白感叹，“相比之下，还真个小。”
      
      “还用比？”高阳公主坏笑，“都承认过百次，真小了！”
      
      “那总也胜过伪君子吧！”秦慕白愤愤。
      
      “。”高阳公主与武媚娘都起笑，“若小，们还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