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不死不灭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92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噶尔钦陵全歼敌军生擒敌酋大胜而归，逻些王城欢呼遍野，同时群情激昂怨气冲天。无论王公贵族还平民子弟，都跑来观望，想要亲眼见识下，那个传说中“杀魔王”侯君集，究竟长得什么样。
      
      侯君集被反绑着坐在马鞍上，神情自若眼神冰冷，漠然看着眼前这群大声谩骂、叫好吐蕃百姓，淡定得如同在逛街走巷。
      
      噶尔钦陵骑马走在旁边，侧目看了眼，笑：“侯将军，被万民唾弃与诅咒感觉，如何？”
      
      “相当好。”侯君集冷漠撇嘴笑，说，“口中万民，正敌。被敌如此憎恨，至少证明侯某作为个将军，相当称职。”
      
      噶尔钦陵眉头微自拧，“想过会怎么死吗？”
      
      “这种伤脑筋问题应该们去想，什么心？”侯君集继续冷笑，“反正只要活着天，们要伺候吃喝拉撒。先说清楚了，非好酒好肉吃。要饿死了，们什么如意算盘都要落空了。”
      
      噶尔钦陵咬了咬牙，转过头去再搭理侯君集，心中暗：这个侯君集看似徒负匹蛮之勇，实则也还有点城府与远见。可惜性格所致，若要斗玩朝堂必定远远长孙无忌与秦慕白这类对手。早前被长孙无忌排挤，现在又被秦慕白所利用并抛弃……此若生在高原，定得力臂膀！因为在吐蕃王朝庙堂之上，没有唐延那么多勾心斗角与尔虞诈，凭，实力！
      
      王城之前围了漫山遍野，噶尔钦陵军队拦开了条，准备入城。两侧百姓激愤之情渐渐升隆，好多嚷着要将侯君集撕成碎片口口吞食，还有更多拼命挤着要冲进来，扑向侯君集发难。更有些过激吐蕃，顾噶尔钦陵走在侯君集旁边，朝侯君集扔石头砸过来。惹恼了噶尔钦陵，下令拔刀恫吓并抓捕了几个过激百姓，汹涌群才稍稍平息。
      
      终于进了王城，噶尔钦陵叫军士将侯君集押到间密室囚禁，严加看管许任何靠近，酒肉之类应供给，并叫医官给侯君集治伤。
      
      噶尔钦陵亲自挥刀，斩断了侯君集身上绳索，瞥了眼，大步而去。
      
      侯君集放声哈哈大笑，叫：“老子要烤全羊，要们赞普喝酒！还要热水洗澡，换身新衣裳。稍有点伺候周到，老子头撞死在墙上！”
      
      管照吐蕃军士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又碍于元帅将令敢从，因此生生把怨气往肚子里吞。
      
      噶尔钦陵去见了赞普。
      
      弃宗弄赞见着噶尔钦陵，展颜而笑长吁了口气，上前接住说：“钦陵，兄弟之间说个谢字了。总之……这个国家可以没有弃宗弄赞，但绝对能没有噶尔钦陵！”
      
      “赞普言重了。”噶尔钦陵轻叹了声，咬牙皱眉，说，“有万个理由要杀了侯君集，真，很想亲口咬下每块肉，用喝水都能生生吞咽下去。但赞普愿意让死，能杀。”
      
      “世尽皆误解钦陵，只当钦陵跋扈蛮横。唯有，知钦陵心中始终都以国家为重，心中都放着这个没用赞普兄弟。”弃宗弄赞也苦笑了声，拉噶尔钦陵坐下来亲自为斟酒把盏，说，“请满饮此杯，权当愚兄对片感激！”
      
      “谢兄长！”噶尔钦陵口满饮，重重吁了口气，说，“兄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世民已经下令，起倾国之力与决战。秦慕白率万大军反攻高原，步步紧逼。此时此刻，敌强弱形势危急。”弃宗弄赞拧眉，“但，汉向深重权术，任何时候们考虑得更多利益。其实算征服了高原，们也未必真有多大好处。且说战争要消耗大量国力，战罢善后诸多麻烦，也足够困扰唐朝年之久。管李世民还那些大臣，都可能考虑这些——也说，李世民也表面上态度强硬，心中也很犹豫很彷徨，直在计算，究竟这场战争划划算。这也意味着，和盟并非已经完全没有了可能。”
      
      噶尔钦陵表情淡然点了点头，说：“诚如兄长所言，现在战争还没有全面爆发，正和盟最后时机。但秦慕白挥师上了高原，便离弦之箭得发，和盟最后机会也没有了。诚然向很反对什么和亲盟约，但……出于对赞普尊重，也能再意孤行了。试试别治国方略与外交手段，或许也错。眼前来看，算赢得年年喘息之机，也好。”
      
      弃宗弄赞欣慰微然笑，点头：“谢谢，钦陵。精研汉学也熟悉汉，应该知，当们面临外敌逼杀时候，会牢牢团全力对外。但海呈平没了外患，会自己捉对厮杀暴出内忧。现在唐朝，看似富甲天下兵强马壮，其实内忧也相当严重。李世民儿子们几乎都成年了，前久废了太子承乾，现在东宫直空缺。这才真正心腹之患。这种时候，们该打扰，该让们自己朝堂上群斗得死活，让李世民精疲力竭才。趁这机会，们正好休生养息，并能从唐朝那里获得许多东西——比喻钱粮布茶这些资源，冶铁、织布、栽种、陶炼这些技术，还有许多文化精髓，这些都需要们花上很多年时间来学习与应用。”
      
      “。”噶尔钦陵果断点头，说，“得承认，大唐有着们无法企及辉煌文明。对于汉学，钻研越深越感觉到无知和浅陋。此前，直都认为要趁们国力强盛兵马锋锐时候去打败大唐，将这所有东西都夺过来。现在明白了，原来赞普才对。现在大唐，确可匹敌。但又可战胜——胜机，或许在于赞普刚方所说，们内忧爆发时候！”
      
      “嗯！”弃宗弄赞再次展颜而笑欣慰点头，说，“钦陵，仍当年那个，骨肉兄弟与真正知音。过想知，昨天领兵出战之时态度还相当强硬，今天怎么突然下改变了态度呢？”
      
      “因为侯君集。”噶尔钦陵拧下了眉头，说，“，改变了对汉看法，也改变了对当前局势认知，也动摇了心中永恒变……信念！”
      
      “为什么？”弃宗弄赞惊讶问。
      
      噶尔钦陵拿起杯酒来，浅酌两口拧眉沉思，说：“从军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侯君集这样将军，也没有遇到过带出来这种军队。兄长知吗，此战们虽然得胜了，但胜之武。仔细查验过，每名唐军士兵身上，都有少于处伤——而且轻伤。激战之前，两万多名唐军当中，至少有万应该重伤起，包括侯君集。但，们全都死战到了最后，没有名逃兵，除了侯君集再没有名俘虏，甚至尸体都没有具肢健全……这真太可怕了！侯君集，这支军队，让看到了汉体内蕴藏可怕力量！”
      
      弃宗弄赞脸色微变！——认识噶尔钦陵这么多年，几乎头次听说起‘可怕’这两个字！
      
      “曾经以为，们吐蕃民族天下最彪勇民族，最忠诚、最勇敢、最无畏民族。但跟侯君集与军队比起来，们只蛮勇。”噶尔钦陵眉头深锁，眼神也相当冷峻，说，“侯君集与军士们表现出来力量，似乎超越了力量本身。曾经百思得其解，什么让们克服了类对于死亡本能恐惧、什么让们超越了体所能承受伤病极限……现在明白了。”
      
      “什么？”
      
      “信念。”噶尔钦陵脸色沉，说，“中原汉，历经千年所积累沉淀文化与教化，让们拥有了常与具备强大精神力量。其实单比较体格、力量、马术、箭术与搏杀技巧这些，们吐蕃军队确天下无敌。可……们缺乏信念，或者说没有信念。们军士之所以力战，图战后奖赏或害怕战败惩罚。时看来，这些都能够激起军队战斗力，汉军队也确般都打过们。但……如果真正激起了汉斗志，们心中信念会化作无比恐怖力量，让们个个都化身为魔神般疯狂斗士，近乎无敌——如同，侯君集这支军队！”
      
      “所以，们要尽快追寻并竖立们统！”弃宗弄赞拳锤到桌几上，沉声，“个国家，光靠战马与弯刀治国，可能长久。必须要拥有自己统，来教化百民、感化后世。只有统教化，才能真正收伏心，国家才能长治久安。钦陵，以前与讨论过多次汉学之中法家与儒家。总认为法家治国最能富国强兵，这个认同，事实也证明确办到了。短短数年之内，吐蕃帝国兵强马壮，们军队纵横天下无能敌。但若要追求长治久安与真正繁荣昌盛，还需要收拾心才行哪，光凭严刑峻法恫吓制裁与军国扩张去掠夺，只能图时之快，并非长久之计啊！”
      
      “哎……！”噶尔钦陵重叹声，摇头，“太过心急。现在，时候放下身段向大唐请和，并拜师学艺了。现在唯担心，双方结下仇恨太深，大唐恐怕那么容易接受和盟。而且……眼前还有个最大障碍！”
      
      “说，秦慕白？”
      
      “。”
      
      弃宗弄赞沉吟了片刻，微然笑，说：“钦陵有没有想过，其实秦慕白跟很像？”
      
      噶尔钦陵怔了怔，淡然，“或许！”
      
      “其实也个难得才。上马能够统帅千军，下马能够经国安邦。”弃宗弄赞说，“秦慕白般将军，否则以李世民识之能与帝术之深，可能会派去兰州独挑大梁。言下之意，现在秦慕白表面看来仅仅个统兵元帅，但实际上已经有了左右朝廷重大国策能力。而且，们也早已见识过了，吗？——侯君集，放出来条吃魔兽？目，无非激发民族矛盾，让两国彻底决裂、战争彻底暴发并无法挽回？直都强硬主战派！”
      
      “兄长意思说，解铃还须系铃？若想和盟，还得先说服秦慕白？”噶尔钦陵说。
      
      “错。”弃宗弄赞点头，“知这很难，相当难。但试了未必成功，试肯定没有机会。而且想过没有，秦慕白为什么如此强硬主战，难仅仅受父亲秦叔宝影响？”
      
      “想过……”噶尔钦陵说，“秦慕白仅名将军，也名政客。想得更多，应该自己政治前途。据所知，秦慕白与吴王李恪走得最近，而对于最有可能被立储魏王李泰与晋王李治，关系都般。李泰与李治如果继位，肯定个守成之君，要秦慕白这样没什么大用。因此猜想，秦慕白想力挽狂澜改变自己与李恪命运，用无可及军功与威望来扶植李恪上台，以保证自己今后几年，直屹立倒！”
      
      “针见血！”弃宗弄赞赞，“所以，要想说服秦慕白，得先从李恪下手——巧得很，李恪现在在秦慕白军队里，担任监军！侯君集秦慕白心腹，但在朝廷看来却个大大叛逆。所以们能杀侯君集，敌敌们朋友，完全可以加以利用。侯君集这个物相当重要，必须在身上大做文章！”
      
      “哦？”噶尔钦陵惊咦声，“兄长已经胸有成竹了吗？”
      
      “没有……”弃宗弄赞摇了摇头，“只想先去试试。李恪立场朝廷，与秦慕白这个军帅同。管关系如何密切，在这样大大非面前，该对立还会对立。因此，只要们肯诚心诚意称臣、纳贡，这对大唐朝廷来说百利而无害，身为朝廷喉舌李恪没理由拒绝们请和。汉都死要面子，们崇尚以和为贵，战而屈之兵为上上之策。们吐蕃，像汉那样喜欢图虚名而受实累，称臣称臣，纳贡纳贡，有什么关系？等个年年，们强大了，们内乱了，管名声还好处，全能讨回来雪前耻。汉历史上，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典故么？——而且估计，死要面子自诩富甲天下大唐会接受们投降与称臣，但根本会要们纳贡；非但会要，还会依照以前约定送来公主和亲，并赠送相当可观陪嫁。这才们性格！——钦陵，说这样买卖，划划算？”
      
      “还兄长高明。”噶尔钦陵笑了笑，说，“只过，到时候可能会让兄长受些骂名与委屈了。”
      
      “无所谓了！”弃宗弄赞大笑，“算要弃宗弄赞去长安做质，都行。们起缔造了吐蕃这个国家，在享受富贵同时，也必须为这个国家承担责任，吗？相比于那些阵亡疆场勇士，这又算得了什么？再者，去了长安，还有能留在这里辅助儿子。说过了，吐蕃可以没有弃宗弄赞，但绝对能没有噶尔钦陵！——只要钦陵还在，吐蕃必定会有雄起天！今天跟说这些话，也可以算作托孤！如果真有那天去了长安，肯定会再回来，当已经死了。吐蕃，全靠了！”
      
      噶尔钦陵浑身颤，凝视着弃宗弄赞，举起酒杯，“兄长，敬！”
      
      “兴蕃之心死，亡唐之心灭！”弃宗弄赞举起酒杯，“钦陵，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们兄弟还会会在起，请记住这句话！——年、年，乃至百年，希望总有天会有们族，将吐蕃图腾大旗插到大唐长安皇城之巅！”
      
      “兴蕃之心死，亡唐之心灭！——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