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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下)冲击 阴冷灰色天幕下,荒郊野岭上长着稀稀疏疏灌木丛和乔木,根又根水泥浇筑电线杆,随着坡度起伏丘陵像树般被栽种在路旁泥泞里,远远瞧,总觉得歪歪斜斜。
黑色高压电线彼此交错,在雾气中绵延生长,时而隐没,时而浮现。 炽白色光芒再次于天际尽头闪烁。 巨大光柱以“女神”手指端头为起点,以某种缓慢速度和无法阻挡气势,划过如悬浮轨般痕迹,在天与地之间铺陈。 白光经过途中,所有阻碍物都会被抹消,无论电线杆,废弃建筑物、公路和土坡,抑或蔚蓝色天空……全都看到了。 但空无物,甚至连自然界颜色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虚无惨白。 当漂浮在空气中尘埃乃至空气本身都消失之后,开始还寂静无声世界,突然间变得喧闹起来。 浪潮般嘈杂扑涌而来,像荒野上骤然间多了万、百万、千万在欢呼高唱,擂鼓吹笛,喧闹鼓噪——随后,将无数繁杂噪音取而代之,最纯粹、最强大唯巨大声音。 徐向阳耳边很快响起了恐怖尖啸声。忍住捂住耳朵,抬头望向天空。 那尖锐噪音在荒野上空盘旋高鸣,震动大地,响彻云霄,听上去很像城市防空警报被拉响。 连无形无质空间,都在这开天辟地白光面前颤抖;在庞大声浪处轰炸后,透明澄澈天穹深处卷起阵阵波澜、泛起圈圈涟漪。 所有被白光卷入事物尽皆消失殆尽。要班长大猜测没错,它们大概被吞噬到远境里某个隐秘区域去了。 如果到最后这些东西能被放出来,会在现实世界中起到类似于“空间转移”效果;要没被放出来…… 徐向阳觉得,下场肯定会很凄凉。大概真和在宇宙空间里幸遭遇黑洞差多了。 在疑似神媒庞大存在所释放出来诡异莫测、规模惊力量面前,物质世界中所有事物看上去都那么无力。 与此同时,城市上空巨大眼球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朝荒野方向望来。 “云层里藏匿着巨大眼球”这种超现实景象本来够吓了;现在它这转动,场面更惊悚到让寒毛直竖。 因为这颗眼球实在太庞大了,所以算明知自己这样目标在对方眼中会很微小,未必会被看见;但站在山坡上徐向阳,还有种“它正在注视着自己”错觉。 光想象下,觉得浑身发凉。对于感官敏锐来说,被个眼睛盯着看能浑身舒坦,何况还在扩张亿万倍后…… 当然,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眼睛确实在看自己。 其实用太认真思考能想明白,它在注视谁、以及需要对付谁。 苍穹之眼正在安静地凝望。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变化,没有令瞠目结舌异象。 只看着而已。 如果说站在地上“女神”所释放出来白色光束,像有准备用手指头去戳眼睛样;那么眼球这方应对方法,似乎只盯着对方。 在旁看来,也许仅仅觉得有点点吓;但对于那个伸出手指“”来说,似乎真感受到了某种巨大阻力,像……被这种奇怪、且具有强烈压迫感凝视吓住了。 白光行进速度本身算上快,起码以肉眼能捕捉到——而现在,它更像陷入了无边沼泽之中。 没有完全停滞,但速度变得犹如龟爬,分艰难地向前蔓延蔓延;并且这种迟缓现象还在变得愈演愈烈。 直到其彻底停住那刻。 “砰!” 荒野上骤然回荡起闷响。 像小心摔碎了热水瓶中瓶胆……放大无数倍后响动。 双方力量正在激烈碰撞和交缠。 天际边缘出现色泽纯黑裂纹,像枯树枝杈般巨大闪电划破天际;又像容器因热胀冷缩裂开来之后,内部纹路似蛛网般绽放,那似乎说明现实与另个世界边缘隔阂正在遭到破坏迹象。 漆黑裂缝正在逐渐扩张;当它从天上落到地面,途经之处——无论松散泥土还坚固岩层,全都在眨眼间“咔嚓咔嚓”分裂。 们脚下地表正在濒临破碎。接近于山洪爆发时景象,泥土卷起无数山坡上林木和草叶,在重力牵引下倾斜着滑入地面敞开裂口。 宛如条巨龙在泥土下方穿行,每当它拱起脊背,会有泥石流像趵突泉汩汩凸起。 “们快离开这个地方!” 竺清月对们大声喊。需要提醒,班长大已经自顾自地使用能力,让们飘上天空。 大家脚下,再次出现裂谷和深渊。 再看看远处被移动到这儿公路和山头……这片荒野已经被糟蹋得成样子了。 “唉,真。”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遭殃”,徐向阳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准备和班长大商量接下来要去哪儿。 总之,得先尽快避开两位大神打架现场。 很担心邻近战场锦江市和居住在那里们,但眼下担心再多都没用,还如先好好保证自己安全。 徐向阳扭头去看长发姑娘脸。 林星洁将双手抱在胸前,双眸紧紧地盯视前方,面容严肃绷紧,嘴唇快抿成薄薄条线了。 ……她好像还在感到服气。 徐向阳能理解她心情。 要说爽,确实有点爽,毕竟过往在和灵媒以及邪灵战场上,能拥有压倒性优势都们这边;没成想这才几天功夫,遭遇和目睹超自然现象规模与水准都来了个级跳。 如今们真大开眼界,看到了真正屹立于世界顶端超类什么样水准。 那以之力成大势,有生命、有自意志巨大天灾,现实中所向披靡、无可阻挡力量。 而们——至少现在们,还无力阻止,或参与其中。 但实话实说,在略微爽之外,占据徐向阳内心情绪最多部分……还种如释重负。 既然这两边打起来了,说明们属于同个阵营;再进步推论,可以认为其中方“好”,站在们这边——徐向阳觉得眼睛所属者,因为女神出现,很明显和那个挡路鬼婴有关;而拥有干扰电波能力婴儿,无疑最初制造混乱罪魁祸首——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锦江市上空,有可能为了保护下方城市。 这正“天塌了有高个顶着”这句话最好写照。 徐向阳很早以前对星洁说过这句话,尽管那时候,尚对世界真面目无所知。 所以,很好吗?们还只高中生而已,暂时还需要考虑那些太沉重、可能会涉及到无数命运事情。 有段时间,徐向阳常常会陷入到某种莫名其妙惶恐之中:原因很简单,超等能力既与生俱来优势,却又很会成为麻烦来源,以及那个反复出现在生活中“末日预言”,算想去理睬,还会次次地被提起。 直到孟正选择翻脸,担忧真全都变成了现实。 但,徐向阳现在已经明白了,星洁目前能力无敌——即使她自己觉得甘心,却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将来星洁定能进化到和们相同、甚至超越程度,因为见过所有都对她抱有深厚期待。但目前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吗? 这意味着她还能呆在自己身边,意味着曾经生活还有可能持续下去。 徐向阳转念想,开始觉得这种念头确实很争气,太缺乏野心。老怀旧,又对未来没有好处。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星洁神媒事情又没办法改变了,只能选择接受,然后想办法通过改变自己方式来追上她。 然后又想,自己在畏惧改变。认为自己确实已经做好迎接未来准备了,可……给们缓冲时间稍微多点点,好吗? 没错,没什么争气争气。世间如意之事有,正因为如此,剩下那“之”才显得尤其可贵…… 正在胡思乱想时候,竺清月已经自顾自挑好了离开方向。 “走吧!” “好。” 在离开时候,徐向阳转过头,发现林星洁还保持着刚才姿势和表情。 她抱着双手,脸严肃,却在班长大线牵引下,像被拎着脖子猫儿样往后倒飞,有种让忍俊禁可爱。 徐向阳见她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战场那个方向,突然又有了个新念头: 也许,星洁在感到服气。想,而预感到了什么…… 也许,事情还未结束,少女能力高速进化也未曾有片刻停止。搞错前提,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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