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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莲篇 01 徐向阳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从客车上下来。刚离开停车地方，看到前面有卖烤红薯和烤玉米小摊贩。
“请问，知这个地方吗？” 从口袋里拿出个纸团，皱巴巴地揉开，上面写着“象平县白月村徐家明家”行字。 所有都说认识。又去街上问了好几家店铺，总算有本地，向指明了白月村方向。 抓着拉杆，慢悠悠地朝着村子方向走。 …… 季节刚过早春，城市里暖意洋洋，城郊小镇风中却尚残留着几分料峭寒意。 徐向阳会来这里理由很简单：春节假期后久，姐姐李青莲失踪了。 其实，在家中举办新年聚会时候，注意到莲姐精神状态对劲，本来打算之后找个机会问问，结果数日后，李青莲已经离开了天海市。 说“失踪”，这种描述并准确，目前只有徐向阳和信赖两位爱这样认为，来这里查看情况也只有个。 因为李青莲在离开前，已经和身边说过，说有项秘密工作需要执行，会有段时间能回来。 问题在于，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徐向阳发现自己突然找到姐姐下落—— 虽然能关心到这个世界上每个，但只要身边，徐向阳全都用通灵能力系上了“绳”。 理论上来说，只要对象还在这颗星球上，自己能锁定其位置。在这几年时间里，能力早已成长到了在通灵者群体中前无古地步。 可，在数日前，姐姐反应消失了……或者说，更像被利用相同能力进行了屏蔽，刻意将绳索切断。 说定刻意引诱过来呢？但即便如此，事关姐姐，也可能来，无非选择方式大张旗鼓地来、还默默地来。 第时间告诉了妻子们这个消息。星洁向来无所谓，但清月似乎有意前者，她另有所图。 最后，徐向阳还决定独自前来。 当然，管身在何方，于神媒而言都远地，天涯海角近在咫尺，这行事底气。 徐向阳叫了辆出租车。 在前往白月村路上，直在看手中纸条。 “徐家明，父亲名字啊……” 这莲姐笔记本里夹着纸条，童年时生活那个家地址。 对徐向阳来说，这实在个有些陌生概念。 在几岁时候，对双亲印象已经很模糊，如今更记起哪怕星半点回忆。 在小学之前和父母生活在起，这个年龄段孩子原本记住太清晰内容，何况童年还经历过场惨剧，火灾掩埋了切，也导致了失忆。 …… 来到白月村后，又问了圈路。在提到“徐家明家”时候，只有几个上了年纪会有反应，而且都会用种很奇怪眼神看。 “喏，村尾那栋废墟，眼能瞧见。般都会往那个方向走，后生仔，去那儿做什么？” 徐向阳离开村庄，走入后山通往森林小路，那栋房子果然很显眼，眼便能瞧见。 知为何，这地方始终没有拆除。房屋已经被大火烧得只剩下骨架，像头枯萎死去怪兽骸骨，蹲伏在树枝林叶交织连绵阴影之中，浑身都火燎过后熏黑痕迹。 踏入仅剩残砖断瓦门，看到了个身穿黑衣身影正蹲在角落里。 天色渐深，临近傍晚，林中废墟照见最后缕夕日余晖，周围光线灰暗沉沉。这个又穿得从头到脚身黑，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极起眼，几乎要和附近阴影融为体。 但徐向阳却第时间注意到了她。几年朝夕相处，只要她在附近，算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她气息。 “姐姐！原来在这里。” 面露惊喜，朝着李青莲方向走去。 “……小阳，来了啊。” 莲姐声音沙哑低沉，当她扭过头来时候，徐向阳忍住吃了惊。 女脸颊上有泪水淌过痕迹，苍白得像废墟里飘荡鬼魂。 姐姐穿着黑色西装，这和过去记忆中形象彻底重合。 在还学生时候，从小学、初中到高中，李青莲总打扮得身黑，除非在家中，她在面前始终保持着严肃正式打扮，好像刻意想要和所有保持距离。 但自从高中毕业后，姐姐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变得开朗起来，这点也反应在了她着装上。 徐向阳知，李青莲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她心中某种沉重之物，让她难以安心地像个普通那样生活——直到周遭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改变、某些问题再问题为止。 但今天莲姐显然又有同，她变回了之前那副情绪阴郁模样，又……换上了黑色衣服。 “以前还警察时候，总有问，为什么要直穿正装，累累呀？其实们都搞错了件事。”姐姐说，“身上穿着，直都丧服。” “丧服，谁？”徐向阳故意装作没听懂，“村子里有去世吗？” 李青莲没有说话，指了指她面前。 看到，莲姐前面摆放着表壳泛黑金盏，纸钱燃烧过后留下余烬。 两张照片上，对笑容温和男女。 徐向阳认出来样子，但本能已经告诉答案。 仔细想想，现在，距离这个岁数已经没几年了，徐向阳在心里对自己说，而们时光已经提前凝固在了这刻。 已经像陌生了啊…… 但在看到们脸刹那，心底深处确乎有某种早已忘怀东西口气翻涌上来，这种情感真实虚。 眼角有酸涩感觉在流动。明明自认为已经成熟稳重大，这刻冲动却唯独属于涉世未深孩子。 徐向阳沉默语。跟着蹲下来，拿打火机烧起还没用完纸钱，算作祭拜。 火场留下废墟很安静，背后有阴森晚风刮过。 “还记得，高时那次突然昏迷吗？” 李青莲在旁静静地看着动作，突然开口问了个貌似毫相关问题。 “嗯？”徐向阳想了想，“说们把清月从鬼屋里救出来那次吗？” “还记得那天昏迷之前，看见了什么？” “……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难说，姐姐知？” “知情者，但直在怀疑，怀疑到得放弃程度，事实上，确实已经放弃了很长时间，比起疑神疑鬼，看着亲爱弟弟长大成，显然更有价值事情……”李青莲面露痛苦，深吸了口气后，拿蜷曲起手指敲击着自己太阳穴，“——直到最近，那种感觉才又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小阳，那第次昏倒。要说上回，上小学时候……” 李青莲神色恍惚地望着，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无法自拔，身子开始摇摇晃晃。 徐向阳蹙起眉头，伸手及时抓住姐姐臂膀，扶着她避免倒下。 “失忆？” “失忆，以及那场夺去了父母性命火灾。” 李青莲面色愈加惨白。徐向阳注意到，姐姐手指甲已经死死掐进肉里，有血从指缝间流淌下来。 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掌温柔地包住姐姐紧攥指。 “之所以穿丧服，想要纪念，而单纯地总忘了那天事情。在逼迫自己……” 女马尾知何时解开了，散开大半发丝垂落至肩，她在说话时语气恍如梦呓。 “清楚，莲姐和爸妈关系很要好。” 徐向阳低声回应。 “，们夫妻俩对很好。但只其中个原因，还有个……因为。” 李青莲似乎终于支撑住身体，软软地倒入男怀中。她将额头贴在肩膀上，勉强挤出丝笑容。 “收养了，原本出于愧疚。只后来才发现件事：当直看着慢慢长大，当意识到无论发生什么都有陪在身边时候，便永远忘了那份愧疚……” 徐向阳只听，直没有说话。 事实上，现在正在感到知所措。 因为，徐向阳还头回看见莲姐如此脆弱神态。 以前她，无论认真严肃时候、还打打闹闹时毫无大威严模样，都让觉得自在。 “值得依靠大”，徐向阳心目中对莲姐最好形容词，而对于和她走得近后辈——林星洁和竺清月而言，亦第印象。 在那以后，李青莲形象在们几眼中始终没有改变过，连她样貌都没有太大变化，岁月流逝好像从来曾在这个女身上留下痕迹。 可，这世上本存在永恒变和事。 直到这个时候，徐向阳才意识到，眼中“姐姐”之所以直没有改变，或许因为从来没能见到真实她…… 李青莲精神状况太好，她正在反反复复说着“愧疚”字；但听在徐向阳耳中，只觉得该感到愧疚，应该自己。 没有靠近，没有触碰，也曾……真正理解。 徐向阳唯能做，只有收拢手臂，紧紧抱住她。 怀中李青莲正在发着抖。她再那个曾经为自己支撑起小小家庭，为尚且年幼父母双亡遮风挡雨可靠姐姐，而仅仅只个女。 个被过去梦靥所折磨，迷茫而脆弱女。 “现在想起来了，那天火灾，说定亲手造成……因为那天门，打开。” “姐姐，别这样想。” “，直在骗……还有件事，直没有告诉，小阳……其实在那场火灾里死去，止父母……还有……” 嗯？ 徐向阳愣住了。 “等等，姐姐，刚才说什么？” 但这个时候李青莲显然已经听到话，她躺在自家弟弟怀中，只手死死攥住衣领，女眼睛注视着天空，仿佛在注视存在、存在谁。 “那个……还记得吗？小时候和经常起玩孩子，那时候整天都把她事情放在嘴边。从来没见过她，但知，那天下午和她在起，而却没能救出她……” “——还记得吗？” 徐向阳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原因现在根本说出半句话，只感到后背起了身鸡皮疙瘩。 记得？ 开什么玩笑，当然什么都记得！ 深吸口气，让自己要失去冷静。 耐心地等待着，直等到姐姐心情渐渐恢复平静后，才能从她口中问出真相。 徐向阳内心已经被好奇和疑惑填满。 自从高中觉醒能力以来，其实直觉得自己身上存在特殊性，这种“特殊”与过去秘密有关。没有任何证据，只直觉驱使着如此思考。 因此，在长大以后，曾经止次翻看过自己档案，想要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有竺清月和林星洁在，这切在面前自然没有秘密可言，但结果，徐向阳什么都没能找到。 以及，姐姐她肯定做过样事情，且开始得比自己更早；而从刚刚那些话来看，她同样无所获。 可。 可……！ “原来，秘密真存在。” 徐向阳喃喃自语。 姐姐口中“那个”，究竟谁？ 小时候和自己起玩，换句话说，童年玩伴、青梅竹马吗？ 如果对方真火灾中受害者，其父母家肯定会找上门来，姐姐自然会清楚这件事，也可能找到任何线索。 算猜想得再离谱点，对方个山林里孤儿，村子里从来没有知她存在，那也可能在现场留下痕迹—— 况且，李青莲从火场中救出来，确只有徐向阳个。 徐向阳越思考，越觉得可思议。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曾经居住过家，这栋被火灾烧成废墟地方，彻底浸没在黑暗海洋里，周遭环境变得伸手见指。 只有古怪风声萦绕在耳畔。 眯起眼睛望向某处，突然拍了拍怀中女肩膀。 “莲姐，莲姐。” “嗯？” 李青莲好像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她依然蜷缩在双臂之中，像眷恋着男怀中温暖，愿意起来。 “姐姐，能松下手吗？” “要，才要起来……这样再让靠会儿，可以么？真白把养那么大了……” 她小声抱怨着，语气说成在撒娇都为过。 徐向阳自然介意直抱着自家姐姐，但问题…… “姐姐，对起，好像看到奇怪东西了。” “……” “姐姐，说曾经打开过扇门——” 低声说。 “这扇？” …… 怀中女身体僵住了。 李青莲慢慢地，慢慢地，以个极为僵硬姿势，扭头朝后方看去。 在阴影中，在本来可能出现任何建筑物残垣断壁中，确立着扇门。 如某种“异物”正在大咧咧地彰显其存在感，这扇门无倚无靠，这么堂而皇之地伫立在空地上。 门上红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没有门把手，只有个看上去锁孔洞穴，但内部金属结构翼而飞，仅仅剩下个破洞。 “要……” 李青莲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随后，声从她内心深处迸发呐喊： “别打开……别打开那扇门！” ——那天重新回来了！ 回到了她身边…… 在她眼前，在眼前！ 李青莲意识又次陷入到知所措恐惧之中，她双手徒劳地挠动着，最后只能死死抓住男衣领；她说出话也喘了气，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短促吸气声，这刻几乎要窒息。 在看到这扇门刹那，所有沉睡记忆全都苏醒，李青莲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天。 ……但这次，她再个。 徐向阳像哄孩子那样，用手轻轻地、温柔地拍打着姐姐颤抖脊背。 “别怕，姐姐。别害怕。” 小声说。 “这次，有和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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