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死心
夜雨连绵,似乎没有要停下迹象,雨夜里脚步声更加清晰。
步步,沉重步子,却坚定走着。
竹苑里,灯火朦胧,纱窗倒影着坐在窗前,灯光勾勒婉约影子,她正在持笔写字。
门口,占了好久好久,直到那缓缓放下笔,才拖着沉重步子上前,走到了窗边回廊上,全身雨水都往下滴,很快打湿了片地面。
看着窗上影子,目光瞬瞬,透着贪念,哑声问:“现在觉得特别蠢?”
窗户被打开,穆坐在窗前,夜风吹动了她桌案上刚刚抄好佛经,她却没有去管,那么淡淡看着苏逸。
苏逸也望着她,有无数痴缠眷恋,那双眼周围泛着猩红,有着受伤和狼狈,还有几分倔强。
穆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说实话,确实挺蠢,过坏事,破釜沉舟闹了这下,总比直压抑憋着好,现在可死心了?”
苏逸潸然嘲讽笑:“所以,去看眼,为了让死心?”
穆抬手拿过桌案边酒坛,顺手抄了两个杯子,苏逸进来她便出去,毫介意地面水,席地而坐,拍拍旁边位置:“坐。”
穆打开酒坛,立刻酒香溢出来了:“看在这么失意份儿上,请喝酿了年竹叶青,这可最后坛,喝完没了。”
苏逸自嘲扯了下嘴角,还坐了下来,拿起酒杯饮而尽,辛辣入喉,差点儿没把给辣到,转头看看穆,同样饮而尽,她却面改色,哪个女子会喝这么烈酒?
“在这里纠结痛苦,可却像局外似。”
破釜沉舟想要做点什么,可她呢?当众求娶,已经算表明心迹,而她身为爱慕对象,害羞没有,羞赧没有,连恼羞成怒都没有,只有平淡,平淡得让心口冲动都跟着冷却了下来,仿佛这只个独角戏,这比任何拒绝话语都来得清楚。
“点儿都在意吗?”
“说局外吗?”穆给斟满,自己也倒杯,目光看向雨帘后夜幕:“很久以前,有跟说,‘穆,若心中无,永远要让拥有,得到了却比得到更痛苦,想连最后尊严都折在手里。’”
得到了却比得到更痛苦,因为得到她情意吗?
穆转头,清浅眸子落在苏逸身上:“欣赏才华,也欣赏容貌,但那跟情爱无关,也那种会相夫教子女,或者说们个世界,才华和抱负,该折在这里。”
穆拿起杯子对着:“们之间,如果放得下,日后可以请喝酒,若放下,那留给时间吧,这杯酒祝苏大纵横官场,平步青云,得偿所愿。”
“铿。”酒杯相撞,发出清脆声音,苏逸看着穆喝得干脆,心中有撕裂疼,纵容有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可刚刚所愿,唯有个她罢了.......
然而感情事情两厢情愿,她若喜欢,.......还能如何?
坛子酒饮尽,酒意上头,滚烫驱散了在雨中受寒气,满身暖意,低头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穆,姿态肆意张扬,慵懒散漫中透着贵气雅致,很无情,很洒脱,可偏偏却最爱模样。
若穆跟府中其千金小姐眼,也许足以吸引,更别说为她做这般冲动事情了。
“穆.......”苏逸声音透着心伤,却又似有几分释然:“下次有机会......请喝酒,在官邸。”
有些事情,其实早知答案,之所以坚持,还有丝奢望,现在那丝奢望也被生生掐断。
还真绝情啊。
雨水从连绵断变成了断断续续,苏逸头也回走进了雨中,竹林之外,穆天阳拿着伞来找,看到苏逸踉踉跄跄,赶紧上前扶住:“这喝酒了?”
“嗯。”苏逸着穆天阳手站稳,失魂落魄看着前方:“大少爷,说这世上怎么有这样女,明明那么无情凉薄,偏偏让爱得能,恨也能。”
恨穆,穆没有错,只......爱罢了。
穆天阳对穆这个妹妹了解深,好坏都知,也知该如何回答,过能让苏逸陷得这么深,想必有几分本事:“走吧,回去好好泡个澡,明日还要上值,别耽误了大事。”
雨已经停了,雨滴从房檐低落在地面水洼,发出吧嗒脆响,穆拿着空杯在指尖转动,目光空洞看着远方。
脚步声走过来,微雪。
她在穆旁边蹲下:苏公子对主子片真心,情真意切,很难得。
穆纤长睫羽微微颤动,半敛了眼眸:“微雪啊,懂,这世间都盼情深,唯独呵.......最怕这情深,千万般债,都可以还,唯独这情债,还起。”
她生性凉薄,虽然代表会喜欢,但她喜欢太理智,也......太浅,太淡,而喜欢她,却陷太深。
对于嫁给谁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为利益,还为形势都可以,但独独能因为爱情。
喜欢个事情,爱情两个事情,天平对等,总有个要受伤,与其如此,还如早断了念想好。
微雪并很懂穆话中意思,但她知穆心里定有自己计算。
“让担心了,矫情罢了。”穆弹了弹指尖水滴:“年期限将至,在这儿也清闲够久了,待拿到了优昙花,们也该离开了。”
苏逸会突然求亲,还如此决绝,这穆没有想到,她对苏逸心思清楚,但却从未回应,或者说她已经明确拒绝了,可惜,苏逸执念般深,偏偏穆根本知这从何而来。
她虽然有时候有些玩世恭喜欢撩,可她也知哪种可以撩,哪种可以碰,明光能坚守内心,她算说几句也痛痒,兰幽更说,那大姐撩比她还大胆,可苏逸,从始至终们她都没对做什么,怎么情根深种了呢?
苏逸寒门子弟,拜入穆青林门下才有机会入仕,有野心和抱负,繁花似锦、前程锦绣都在面前,可现在却差点亲手斩断。
若没了穆家扶持,莫说前程,便今日所拥有切恐怕很快也会化作泡影,这个后果,她可承受起。
她穆啊,天性凉薄,没有心。
自负以为苏逸那样冷静自持能克制住,君子之交淡如水,待到下个月她离开了,天各边,说破,也算给彼此个好离别,没想到,竟这般决然,过说开了也好,死心了,也放下了。
穆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那么痛苦,却愿碰她半分,傲气却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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