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凌迟而死
敔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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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御百年年关,细雨如绸,寒意沁心。
余杭第富商巨贾,江南连府,清雪阁后院,烧起了暖融融炭火。
两个身强体壮老嬷嬷抬着,来到清雪阁后院。
被架着那妇脸颊高高肿起,眼睛被血糊住看清眼前路,挽起衣袖下挡住青紫痕迹。
显然在被抬到这里之前,已经挨过顿毒打。
“大小姐,这个贼,偷了们后厨块上好猪肉!”
被唤作大小姐年轻女子雪白狐裘裹紧了全身,揣着汤婆子躺在垫了羊绒小榻上闭眼小憩,圆润鹅蛋脸白里透红,露出姣好容颜。
“手脚干净,该有些惩戒,把衣服脱光。”
老嬷嬷闻言开始动手扒拉妇身上仅有件粗布麻衣,那小榻上年轻女子柳眉蹙起,“摆远点,臭味熏着了。”
两个老嬷嬷闻言把往后拖了几尺。
“大小姐,脱光了。”
“动手吧。”
撕心裂肺惨叫声。
竟生生从那妇大腿上剜下块肉来!
随后那老嬷嬷将刀子上刺着肉丢进旁炭火上架起黑锅沸腾水中,肉慢慢泛白。
片刻后从锅中取出,随意地丢在那着寸缕妇脑袋旁边。
“喜欢偷肉吗?”连清玥阖着眼淡淡开口,“既然喜欢吃肉,给割下来了,倒吃啊。”
那躺着妇痛到全身痉挛,神经涣散。
连海棠进来,看到有光着白花花身子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鲜血染红了大片松木地板,顺着地板纹路汩汩地流向她脚边。
那娘亲,娘亲!
手中浣衣盆和洗好衣物“啪”声掉在地上。
连海棠知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噌”地下跪着爬到连清玥斜倚着小榻旁,“嫡姐,程姨娘做错了什么事?嫡姐饶了她罚,罚好好?”
连清玥闻言,慵懒双眼终于舍得睁开。
没这小贱货提醒,她还知偷肉程霜那青楼贱货。
本来只打算玩玩,小块猪肉罢了,她清雪阁又吃起,还没打算弄出条命。现在好了,刚好借这个机会,玩死这个老女。
想到这,连清玥语气难得雀跃起来,抬脚勾起连海棠下巴,“刚好来了。”
“这贱到厨房偷肉么。去问问她,这么爱吃,她自己身上肉怎么爱吃了呢?”
那煮熟块肉,竟从娘亲身上剜下来。
心脏好似被戳进了把刀子,连呼吸都在抽搐。
连海棠冻得通红双手捧住连清玥脚踝磕头,语气再平静却藏住声音中颤抖,“程姨娘只太饿了。”
“今日年关,嫡姐别见血惹了晦气。”
“想干什么管得着吗?”那双手上带着令作呕冻疮,连清玥嫌弃地脚踹开,“她吃,那吃?”
连清玥个眼神,那个举着肉嬷嬷大步走过来掐住连海棠脸颊,把沾着血肉粗鲁地怼在她嘴角。
连海棠看着那煮得泛白肉,散发着浓郁腥膻味,那娘亲肉,娘亲血。
方才强忍着没有流出眼泪,此刻滴滴地掉落在地上,绽开绝望花。泪水似泉水般涌出,模糊了视线中切,甚至模糊了自己。她知自己在点头还摇头,只麻木地喃喃,“要……要……”
“要么。”连清玥朝老嬷嬷比了个动作。
“要——”
几乎撕心裂肺地,连海棠丢了魂魄声大喊,朝着娘亲扑过去。
手起刀落,手臂上块肉顺着肌理割落。
她再快也没有刀快,温热血溅了她脸。
程姨娘已经没有了力气呻吟,肉体断痉挛着,头颅在连海棠怀中动动。
连海棠呼吸都停止了,娘亲在地上断抽搐着,全身没有了血色。她脱下自己薄薄外衣,盖在娘亲身上,吻上娘亲侧脸。
“娘亲……坚持下,再坚持下。”
“求求,要……求求好好。”连海棠抱住连清玥小腿,抓着她厚厚狐绒裙角。
“以后嫡姐身边条狗。嫡姐,求求放过程姨娘好好……”
“以后?”连清玥眉头悦地蹙起,拔高音量冷哼声,“连海棠,听好了,从出生,只身边条狗。”
“嫡姐说,条狗。”
连清玥想到了什么好玩事般,“让放过那贱吗?学两声狗叫听听,饶了她。”
毫犹豫地,连海棠伏在连清玥脚边压着嗓子叫起来。
“汪汪——”
“汪汪——”
连清玥唇角满意地勾起,“学得错。”
连清玥看着脚边那张流泪止却依旧清丽脸,嫉恨之心突起。
“有母债女偿,往自己脸上划刀,这偷窃事件笔勾销。”
连海棠夺过老嬷嬷手中刀,片刻犹豫,从左脸眉骨蜿蜒至下巴,连眼睛都曾眨下。
连清玥看了忍住地鼓掌,“真好番母女情深。”
“只可惜啊,她非死可。”
“动手。”
连海棠双眼几乎要喷出血来,猛地上前揪住她衣领,“说了会放过她,连清玥!说过!”
“大胆!”连清玥用力扇了她巴掌,“来,给按住她!”
两个小丫鬟上前,像按牲畜般把连海棠按在地上,用脚踩着她头。
“连海棠,好好看看,谁才这个府中尊贵大小姐。”
“像这种靠爬床贱货,早该死了,留着都嫌脏。”
程姨娘被凌迟而死。
刀片似划猪肉般划开程霜血肉,直到最后只剩白森森红艳艳骨和血。
连海棠从最初疯狂挣扎叫喊,变成最后平静。看着血流如同蜿蜒小虫匍匐爬行,感受着最后缕娘亲气息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她看向连清玥,眼里第次生长了浓浓恨意。
她发誓,此生与连清玥所隔血海深仇,非死休。
连棉此时正好从院门口回来,脸懵地看到满院子血,年纪方才岁她吓得哭了出来。
“姐姐,娘亲……”
连清玥狠毒目光似利箭般射过来。
连海棠捂住小棉嘴,用另只手抚着她背轻声,“小棉怕,怕。”
娘亲死了。
连海棠心,也在那刻,空洞了。
岁这年除夕夜,连海棠吃完了娘亲给她做第碗肉羹粥。粥冰,咽下去如同咽下万千刀刃,划割她脏腑。
这世上风雨飘摇,山水依旧。
她却再也没有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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