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记 吞噬星空 盖世神医 修罗武神 唐家三少 辰东 天蚕土豆 我吃西红柿 万相之王 剑来 叶公子
汉祚高门(97章/1548章)

0097 寒冬抱木死

衣冠正伦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秋日正午,阳光明媚。
      沈哲子与老爹沈充共乘驾,行于略显荒凉田野中,身后则几名部曲,拉着几驾装满礼货牛车。
      沈哲子举目望,所看到景色确实可用荒凉来形容。土之下,坡地沟岭杂茅丛生,荆葛遍地,几乎看到什么迹。真难以想象,这里鱼米水乡吴精华所在。
      “此渠原本直通浙江,若能修葺引流,沿途所过之地,可称膏腴美田,得利何止百顷之数!”
      沈充指着坡底下处水塘,对沈哲子说,语调乏愤慨惋惜。这水塘周遭尽被杂草土垄围绕,形状狭长,依稀可以看出乃段河残留。
      “高门大户肯修水,除了吝惜力物力消耗,只怕也担心侨南来,为作嫁衣裳。”
      沈哲子也乏惋惜,眼看大片土地荒芜,前代花费极大代价修葺水利工程因疏于维护,尽被废弃,心内实在焦灼。
      “儿此喻,倒生动。”
      听到沈哲子话,沈充便笑:“吴娃勤作金丝缕,为作嫁衣裳。侨南来,已定势。可笑这群高门废材,往年敢割地自守,只做苟且姿态。如今局势渐定,又奢望能独处世外。察其心迹,尚如童子。春日置巢,寒冬抱木死,此之谓矣!”
      听到老爹言语如此愤慨,怒其争,沈哲子也知该说什么好,老爹终究还能释怀被会稽背后捅刀子这件事。
      “虞思奥其,满肚经纶难果腹,鲸吞丁以自肥。年前其集兵,私募郡府军户数千,无归籍郡府。及至到任上,府库更被扫荡粒米无留,否则家年前绝至那般窘迫!”
      言及旧事,沈充更恨恨难平。
      沈哲子这时候已经对郡守、刺史等所谓两千石以上封疆者职权有所了解,任方伯便吝于划土而封,若得督衔而非单车,境内军政大权更手掌握。居任者只可以随意征调民夫劳役,赋税杂调也可以任意加派,像老爹这样以海产为丁赋只小手段。
      设卡收市税,封山收樵税,乃至于拦河筑堤收灌溉税。总之,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当然这种竭泽而渔毕竟少数,大部分还要顾及个体面吃相。
      地方上大族也要迎来送往,新官到来要捐输钱粮以作安家,主官离任更要奉送大笔资财盘缠。如会稽这种大郡,主官单单往来趟收获能获利数百乃至上千万!
      而朝廷对于方伯制衡手段也多,皇帝若想增加收入,往往都要派自己亲昵者镇守方,由其搜刮地方然后进献以维持开支。
      了解了这些,沈哲子对于老爹这个会稽内史尴尬处境才有了更深体会。除贺氏等寥寥几家外,其对沈充完全视而见。
      能获得地方大族拥戴,算政令发布出来,也无响应。老爹名为会稽之主,但能够动用,也仅仅只有郡府掌握丁课田,这点家底,临来之前还被虞、孔等大族几乎掏空,可谓窘迫到了极点。
      正因如此,沈充心内对会稽士也颇有恶意在酝酿,对于沈哲子提议还有所保留:“青雀,有几分把握可让虞思奥入守吴兴后会与严氏冲突?”
      们父子两个离开山阴,前往余姚,为拜会虞潭,以释前嫌,并举荐其担任吴兴太守。
      这沈哲子所打主意,要对付严氏,沈家家之力有所逮,必须要拉拢更多盟友。而会稽这些本地士族,则能错过拉拢合作对象。
      今次针对严氏用兵,最根本个目要震慑时,坐稳会稽。而想要坐稳会稽,则必然要拉拢会稽本地士,否则难免掣肘。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时为敌,时为友,如果太固执能灵活转变,那也衰亡远了。虞家与沈家看似仇隙颇深,可调解,但所谓没有永恒敌,只有永恒利益。
      对于虞潭,沈哲子虽然接触多,但也算颇有了解。察其所为,在乌程弁山山庄时,尽管在沈哲子咄咄逼言辞逼迫下,左支右绌,屈于下风,但仍然几次挖坑,颇有锲而舍精神。由此可以看出,此公并非崇慕玄虚无为之辈,甘于平淡、碌碌无为,有立事功愿望和抱负。
      既然如此,沈哲子有把握说服虞潭,由其出任吴兴太守。如此来,有两个好处。
      第可以化解虞氏与沈家冲突,易地而治,缓解彼此矛盾同时,沈家也有了钳制虞氏手段,只有各自安分,才能彼此安好。
      第可以挑唆虞潭与严氏对立争锋,彼此关系紧张之下,虞潭要找盟友抗衡严氏,只能来求江东豪首沈家。沈充想剿灭严氏,算有大义之名,也越境非分。但如果虞潭主动相请,情况则大相同。老爹有了插手理由,而虞潭也会劝会稽相助,如此才可尽起郡内之兵,夺回分散在会稽各家军权。
      当然,要达成这切目,最主要还说动虞潭出任吴兴太守。所以,父子两议定之后,便起个大早来到余姚,拜会赋闲在家大半年虞潭。
      余姚在会稽郡下县中排名靠前,属于传统吴越文化圈子,相传舜帝后裔封于此地而得名。可见武康姚氏待错了地方,离开祖宗封土,难怪要被沈家压得抬起头。
      虞家位于慈溪有大片田产,规模连片,蔚为壮观,比之沈家在武康庄园田产还要可观。
      只有身处时下,沈哲子才能理解后世史书对于些士族子弟家世描写春秋笔调。如果自己以后立传,则可以说,沈维周,父充少习兵书、豪武侠任,厚结乡里,治产业,维周幼即贫困,家无余粮,即稍长,以货殖任事,取资家用,乡称贤。
      而纪友则更可怜,幼失怙恃,随于大父而活,未及弱冠,大父亦薨,茕茕孑立,损其节。
      明里看到这些传记,即便掬把同情泪,也要为其身世飘零、命途多舛而感慨几分。
      远远,沈哲子看到虞家庄园内耸立座木造高楼,这楼在整个会稽名声都极大,名为听潮楼。据说由此楼观景远眺,甚至可以看到几里外钱塘水潮。
      沈家部曲停在虞氏庄园门外,而后便有送上沈充名帖,门生入内禀告,过了大半刻钟才匆匆又回到门庭前,说:“家主离家闲游,在府内。家中无主事者接待使君,还望见谅。”
      听到门生这话,沈充更加羞恼,几乎忍住要下令砸破其家门。自己身为郡守主动来拜访治下之民,已屈尊礼厚,虞家居然打算连门都让进!算虞潭在家,虞家其都死光了吗?
      沈哲子看到这幕,心内也感慨,自己年少轻狂,去年把虞氏脸打太狠,令其家至今耿耿于怀,连礼节都顾,竟然将郡守长官拒之门外!但如果虞潭气势汹汹要拿沈家开刀,自己何苦要枉做坏。如此做派,显得风度有缺。
      话说回来,沈哲子看起会稽士,但其气量、格局狭小似乎通病。眼前虞氏如此,孔氏也没好到哪里去。苏峻之乱后,京畿凋零,朝廷欲任命会稽孔坦为丹阳尹,京畿首长,可谓重任委托。
      然而孔坦当时恼了:“先帝临终委托顾命辅政时轮到,现在时局艰难,想起来让这个小臣顶在前面?这把当做砧板上肉,由宰割乱炖!”态度坚决,推辞受。
      或许正因为这样锱铢必较风气,会稽士越来越被排斥在中枢之外,政治上优势荡然无存,何守乡土?到了永和年间,会稽已经成为侨大本营,至于本地士族,被压更加抬起头。
      老爹评价们“春日置巢,寒冬抱木死”,实在恰如其分。
      但眼下自家要掌握会稽,又实在绕开这些。正因其鼠目寸光,若能将其纳入体系中来,才可没有肘腋之患。像吴郡那些清望高门心思虽多,手段却无,诸多折腾自乱阵脚。
      既然已经听从了沈哲子建议,沈充便也因时荣辱而介怀,待心情舒缓片刻,才又让仆下传话:“郡府中庶务众多,能拨冗前来实属易。若能见到虞公,可谓抱憾而归。求访郡内贤者而得见,徒令时非,绝能担此恶名!”
      言外之意,如果想彻底撕破脸,最好乖乖出来见见。否则,面子好看,们虞家也别想好过!
      等这消息再传进去,虞家很快便有出来将父子俩接入门中,敢再摆姿态。只虞潭确在家中,但也很快有仆急匆匆出门去寻找。
      果然软怕硬,硬怕横,好言求见得入,非要逼把话说那么横。


      




返回目录

[94]   [95]   [96]   97   [98]   [99]   [100]  

[首章]  [尾章] 97章/共1548章


电脑版 返回顶部

创建缓存:c783d 大小:7K
[xg-33 yz- h-7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