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喜
晓风清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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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县,大年。
烟花纷飞,鞭炮齐鸣,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淡淡硫磺味。
远山、麦田、桃园全都埋在雪里,只有这个进宅院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黑漆大门上贴着桃夭父亲亲笔写春联,影壁上新贴着桃夭祖父写福字,里面抄手游廊上也都挂满了灯笼,给这大年夜平添了几分红红火火热闹。
桃夭家原本住在桃源县中部巷,个小小合院里住着桃夭祖父母,大伯家和自己家。
直到前些年,桃夭兄长出息了,在京城做了官,虽说只个礼部品司务,但在桃源县这个小地方听着,好歹也京官了,祖父便出了银子,们在桃源县最西边买了块地,建了这个进宅子。
这宅子大,洒扫庭除成了个大活计,只靠着桃夭母亲和婶婶忙过来,家里买了几个婆子小厮。
可家里年节里活计,要紧仍然桃夭祖母领着母亲和婶婶亲自动手操持。
桃夭从记事起,每逢过年跟着祖母块预备年节,应着“头猪,鸡,鱼,碟碗”规矩,做盆菜,摆供碗,再把烛台都从库房里拿出来擦洗干净,剪好窗花彩纸,再熬上大锅浆糊给爷们儿们贴对子用。
爹爹和大伯还有祖父则忙着写春联,写福字,挂竹席,挂族谱,摆上宝瓶,点上蜡烛,去满家满院挂灯笼,贴春联,贴福字,贴彩纸。
每回都要热热闹闹得忙活大半天,可家都厌其烦,乐在其中,记忆里越如此这般繁文缛节似忙碌,才过年味。
因着桃源县都姓桃,几百年前们老祖宗在这里定居,繁衍出这几百户家,各家往前数个辈,都亲戚。
这大年儿晚上,吃过了年夜饭,爷们儿们成群都出去各家拜年,女们则守在家里或闲话家长,或打马吊打叶子牌,来来往往,狗叫鸡鸣,好热闹。
桃夭跟自己嫂子李氏正哄着两个小侄女在后院里放烟花,忽听见外头几声大嗓门拜年,隔着半个宅子都能听见:“夭夭她娘,过年好啊,给们喜啦。”
这声音桃夭熟能再熟了,正巷与自己家比邻而居了多年邵婶儿。
邵氏几年前死了丈夫,成了寡妇,却这里乡有名媒婆,镇子里有几家亲事都她给说成。
她女儿远嫁去了杭州,女婿个秀才,在杭州与几个有名教书先生块开了家书馆教书。
邵氏自从丈夫去了之后,便也频频奔波两地,常常去杭州看女儿和她小外孙。
而桃夭跟她渊源,还要从桃夭去杭州紫绫阁拜师学刺绣事儿说起。
这紫绫阁柳师傅从前宫里最有名绣娘,年纪大了归了乡,便开了这紫绫阁,许多达官显贵家小姐都慕名而来,想蒙这名师指点。
桃夭从小做得手好针线,上回邵氏来家里串门瞧见了,托了桃夭给她外孙秀了套百岁宴衣裳,让她家俊哥儿在百岁宴上出尽了风头,邵氏又个顶热心肠,从小看着桃夭长大,把她当半个女儿,便拿着桃夭绣帕子,送去了紫绫阁,加上她张巧嘴,把桃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竟然蒙了柳师傅青睐,许她来紫绫阁拜师学刺绣。
虽说离家很远,可毕竟有邵氏这个老邻居照应着,再加上机会难得,桃夭父母便许了。这去学艺两年功夫。
每年寒来暑往,桃夭家里小厮或者兄长来接送,都跟着前去探望女儿邵氏往来。
只今年邵氏女儿再度有孕,她说要留在女婿家过年,她这会儿该在杭州,也知什么时候回桃源了。
“邵嫂子,过年好啊,怎么大老远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烤烤炉子暖暖。”
桃夭听着自己母亲招呼声音,便把两个小侄女交给了自己嫂嫂李氏,打算进去给邵氏拜个年。
“婶婶过年好呀。”桃夭自己打了厚厚毛毡挡风帘子进来,只见她穿了身粉绫小袄,外头披了个玫瑰紫哈喇斗篷,用狐狸毛出风毛,这身喜庆打扮,映衬着她岁面庞更加娇俏美丽,“您怎么回来了?”
邵氏揽着桃夭过来炕上坐了:“哎呦,夭夭过年好,这丫头出落得越发俊俏了。”
面笑着对桃夭母亲孙氏:“大妹子,可得好好谢谢,负所托,给咱们家夭夭找了门顶好亲事。等了过完年,赶着回来给们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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