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规门相助

作者:李淑坤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75章/22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妙高山盘圜百里，青山澹水，野旷清曙，秀丽清奇，望之如画。参天乔木，茂林修竹之间，结庐为舍，草庐下山坡上，层层梯田种着谷。
      
      规门倡导自食其力，以劳作为荣，以坐食为耻，以节用爱为荣，以安富尊荣为耻，矩子，在繁忙之余也要参加种植。百年前，子非作为前朝王族，国破后被驱逐到大越林。在流亡路上见到“强执弱、众劫寡、富侮贫、贵傲贱”世，民众饥得食，寒得衣、劳得息，便立志要补天之缺，开创了规门。潜入元越，刺杀了堂兄，暴虐子莽荒，虽被乱刀分尸，却为大义而死。
      
      规门节用，认为靡财害事有违天，喜欢繁文缛节，规门大典举办很俭朴。矩子里射穿着前黑后白短褐之衣，脚蹬草履，庄严登上青石高台，对弟子言：“天行广而无私，施厚而德，其明久而衰，吾等规门弟子，当履先圣之，备世之急，补天之缺，修身亲士，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爱，除暴政，安贤良，爱其躯，赴士之厄困，随身死而无悔！”
      
      台下众弟子热血沸腾，齐声高呼：“赴火蹈刃，死旋踵！”
      
      辛叔伦激动跟在队伍之后，随着众上前，来了巨大铜鼎前，才发现在铜鼎中密密麻麻摆放着黑色心脏，这让很吃惊。矩子指着心脏，郑重言，“众位弟子，这先圣心脏，们皆死于对抗暴政！们要经历血浴，们今日来此，要用鲜血明志，忘先圣教导，立誓要守护羸弱，摧毁义。”
      
      上百名弟子用利刃划破手掌，鲜血流入铜鼎。这些鲜血并没有惯常那样滴落到鼎底，而在心脏上停滚动，流入同心脏之中。
      
      矩子动声色在旁观察，等辛叔伦鲜血在心脏上来回滚动，流入到最边缘颗心脏。矩子心神大震，可还掩饰起目光中异样，装作切正常。随着鲜血涌，干瘪心脏暴饮鲜血，重又焕发光彩……
      
      大典礼毕，众位弟子离去，辛叔伦和蝉子前去面见矩子。
      
      矩子虽高大，端坐在前，却气势如岳，望之如山，令仰视。见到矩子，蝉子满愧疚，躬身行礼，“弟子无能，没能保住棘蒲。”
      
      矩子微微笑，“在这志高山中修行数载，初次出山，能守城多天，惩戒了侵略者，已经远超意料了，已尽力，何必自责。”
      
      蝉子更愧疚，“弟子蠢笨，只知照本宣科，按照所学来布置防守，本以为手段用尽，棘蒲固若鸡汤，却还被轻松所破，想来真笑话。”
      
      “要小觑天下英雄。”矩子言：“棘蒲本有地利之缺，只没察觉。”很有兴趣问：“听说，那个年轻叫子鼎，曾经阵斩过皇领大将。”
      
      蝉子点头回：“子鼎围攻北门，看起来很惰怠，每日敷衍，以为此毛头小子无能之辈，阵斩皇领大将过侥幸，故多有轻视。战败之后，弟子深以为耻，多方打听，才知此来自皇领，过，却擅出奇策，屡出奇兵，去年长途奔袭武强，大败阳武，若早知此由此战绩，也早做防范了。”
      
      矩子面色肃然，沉声言：“有些天生会用兵，所谓用兵如神这种，败在子鼎手下，并耻辱，反而宝贵经验，这生警钟，让在战场上时刻保持谨慎，唯有谨慎应敌，才能立于败之地。”
      
      蝉子躬身行礼，“矩子教诲，弟子牢记在心。”
      
      矩子转向辛叔伦，没有了刚才对待蝉子和颜悦色，脸色肃然，严厉问：“还记得规门宗旨什么吗？”
      
      辛叔伦毕恭毕敬回：“兼相爱，交相利，行无名，为诸善。”
      
      矩子脸色没有好转，接着问：“那们规门戒什么？”
      
      辛叔伦毫无停滞，畅言：“者，奉成专；妄杀，慈救众生；者诈，阴贼害善；淫邪，秽慢正气；贪盗，积求无厌；者奢，惠恤贫穷；者骄，露才扬己，此乃规门戒，弟子牢记在心。”
      
      矩子威严问，“既然知戒，可知犯了哪条戒律？”
      
      辛叔伦诚心言：“弟子知，望矩子赐教！”
      
      矩子毫客气指责：“妄杀，可曾做到？”
      
      辛叔伦很疑惑，“矩子，弟子从未妄杀。”
      
      矩子问：“彭城之战中，让百姓守城，可有此事？”
      
      “当时情势危急，确有此事。” 辛叔伦看到矩子严厉目光，赶紧解释，“过，这些百姓都退伍老卒，弟子问清身份之后，才让们上城。”
      
      矩子摇头，“百姓百姓，在行伍，便百姓。”
      
      看到辛叔伦无言以对，蝉子替辛叔伦言：“以正治国，以奇用兵，矩子也曾教导们说，事急从权，战争时期，保命第，能以常理论之。”
      
      矩子摇头，“事急则乱，之所以如此，因为准备周。”
      
      见到辛叔伦只垂首语，蝉子便转移话题，“矩子，此次出山，听到民间传言，说什么麒麟天启，开口说了个字，易杨氏，子为王。百姓都说，这要铲除杨氏，让子氏为王，这前朝王族重回中土征兆。”
      
      看到矩子投来目光，辛叔伦恭敬回：“弟子也听过麒麟天启，只字同，在皇领流传，宜杨氏子为王，说杨氏儿子为王顺应天意。”
      
      矩子言：“也听过此言，以为又风言风语，故没留意，没想到，已在民间广泛流传了，句话如此针锋相对，看来有心故意散布。”
      
      蝉子沉思片刻，言：“矩子所言有理，璟荣杨氏子，个铲除璟荣，个支持璟荣，可见句话，每个按照自己想法进行解读。”
      
      正在此时，随巢送来封信，“矩子，飞鸽传书。”
      
      打开书信，矩子脸色凝重，“斗家小姐来信，请求们保护昭博太。”
      
      “昭博太？”辛叔伦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可时之间又想起来，断在记忆中搜寻，过了会儿，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来常扬之前，曾和名叫高治羊士子同行，曾在昭博太家做过私塾，昭博太对有过救命之恩。”
      
      “高治羊？”矩子听这个名字也熟悉。
      
      蝉子言：“可在河间为卿高治羊？”见到矩子和随巢点头，接着言：“此现在随河间世子景破军出征，河间公和世子倚重臂膀。”
      
      矩子抬头问随巢，“这位昭博太可大名鼎鼎元公？”
      
      随巢回：“正元公，在元越政策，矩子也多有夸赞。”
      
      矩子很满意，“此虽信夫子之学，可提倡平均地权，平等纳税，抑富济贫，无契合们规门信仰。”说到这里，挺直身子，开始讲，“说起来，们规门也赞同夫子之学，两家讲究仁爱，兼爱，都爱，只儒家讲究亲爱，们讲究关爱，可都滥爱！们讲究以攻止攻，以战止战，以侠去恶，夫子讲究以德报德，以怨报怨，君子世之仇可报，们两家都善茬啊！”
      
      辛叔伦解问：“为何们规门弟子对夫子门徒有些鄙夷啊！”
      
      矩子笑：“夫子认为可敬者有，天地君亲师，递而将之，而们规门只敬仰天地，而皆平等，这们两家最大同。所以，家夫子现在都被君王立为圣了，可咱们规门被君王仇视排挤，能立于朝堂。”
      
      辛叔伦这才恍然大悟，“怪得，原来夫子懂得忠君啊。”
      
      矩子面带嘲讽，清笑：“夫子和弟子们能屈能伸啊，子舆为了劝说君王信仰自家学说，能违心奉承君王有贤者之资，们规门哪有这个本事啊！们都耿介之，个个以侠义自居，嫉恶如仇，万难做出此事。”
      
      随巢笑：“时移世易，们也能墨守成规了，也该学学夫子了。”
      
      矩子摇头，“若学了夫子，那们成了夫子，再矩子了。”
      
      蝉子问：“弟子明，矩子怎么和斗家有何牵扯？”
      
      矩子解释：“和斗家都牵扯，而们规门和斗家有牵扯。”见众都迷惑解，笑：“们被各国所容，斗家曾经接纳过们。”
      
      众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原来斗家曾经庇护过们规门啊。”
      
      矩子目光扫过众，“们要保护昭博太，知多少想杀，此去文阜城，但要有高深武艺，还要有精细心思。”
      
      辛叔伦请求：“矩子，此事还弟子去吧！”
      
      矩子点头，“辛叔伦，蝉子立即动身，前去文阜城，保护昭博太。”
      
      见到众位弟子领命而去，矩子对随巢言：“今日看到了。”
      
      随巢点头，“也看到了。”盯着山上缓缓下山辛叔伦，“心血测试中，血液流入祖师爷心脏中，也知会让规门重生，还毁灭。”
      
      矩子笑：“死生，经毁灭，何来重生？”
      
      随巢点头，“这质和相，这形和神，历经岁月，岂有变之理，以后这规门，若没了初心，还规门吗？若其门派，行规门之事，难规门。”
      
      矩子点头，“岁月流变，沧海桑田，千载之下，唯有精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