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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能从齐王手下众多骄兵悍将里脱颖而出,被认作义子,本件易事,但如此,地位直逼齐王亲生儿子,崔重晏自然般物。似接送个女子这样事,原本根本无须亲自出动。
当今天下虽无共主,兵荒马乱,但在齐王所控境内,要接个,手下随便谁点上支卫队便可成行了。然而此行终究大样,齐王夫亲自寻说事,且对没有任何隐瞒,直言对方身份,称为保万无失,才要请出动。 夫旧日身份非同般,乃前朝末帝嫡妹,有着长安第美之称长临长公主,名动西京。 抛去这些早年旧事论,她如今齐王夫,她既亲自开口请托,崔重晏岂会应。昨夜到后稍作整休,知要接早便将动身,因都女眷,为免冲撞,领着天未亮便提早候在外,只又迟迟见出来,便随手用块兽皮擦拭起了佩剑,以消磨时辰。 手中这柄剑,也非普通兵器,而齐王崔昆所赐。 崔昆出身显望,祖上崔嗣仕途通达,在前朝世宗朝,便曾历任礼部侍郎、尚书等要职,后更因出使草原立下大功得以封侯。世宗之后,到成宗李诲朝,圣恩依旧减。成宗德博闻,安民立政,年少继位后,续承世宗朝中兴之盛,惜天予便,在位到载便因病早逝。此后新帝继位,时已高龄崔嗣主动告老,携朝元老之殊荣归乡,寿终正寝,其历代子孙,亦秉承家训,此后未再入长安谋取高位,而领节度使或刺史之职,勤加经营地方。 正祖上所留这祖训,才令崔家逃过了昔年那场劫难。 那前朝临近末世,最为动荡和血腥段岁月。 长安城门,再次被乱军打破。 与此前任何次都同,这次,但令这座曾受劫又得以恢复帝都彻底遭到毁灭,化作废墟,长安公卿和世家,也在浩劫里被并杀戮殆尽。所谓天街踏尽公卿骨。自那后,传承上千年高姓便挫骨扬灰,材尽死,再也曾恢复过元气。 崔氏这支,却因远离长安,侥幸得以保留实力。 乱世方显大能。崔氏门子孙里,此时也出了位雄才,这便崔昆。 崔重晏曾听言,崔昆血脉,若往上追溯,似还带些胡血统,应祖上崔嗣所纳名胡女后裔。 多年前,长安毁灭时刻,还只齐州名普通地方节度使,名见经传。先借着勤王之名,赶去保护张皇出逃末帝,从而摇身变,获封齐王之号,从此身价大增,随后,左右逢源,扩张地盘,短短数年,便发展到了万之众。 及至今日,已据有齐州、博州、棣州、青州等地,成为当世屈指可数几股最大势力之。但与据有长安洛阳这片中原腹地建立召国称帝军阀孙荣同,崔昆至今肯称帝,仍以早年所受前朝封号齐王而自居。 崔重晏则原本世居长安崔氏宗门子弟,与崔昆脉原本相远,年幼侥幸逃过那场乱军对士族屠杀,弃文从武,又几经辗转,岁时投奔崔昆,因逐年积功,得到崔昆青眼,如今但执掌飞龙右军,还被认作了义子。 至于手中这把剑,则去年因率部血战打退孙荣来犯,保住博州未失,崔昆在庆功宴上当众解下护身宝剑赐,以表嘉奖。 剑鞘表面凹纹内积着残血,也知来自哪战哪个敌首级。纹内残血早已干涸变黑,牢牢附在其上了。崔重晏拭了片刻,脑海里由浮出宴会当日齐王世子崔栩投来嫉视。 手掌缓缓停了下来,捏着皮帕,凝神了起来。 也知过去多久,前方那扇大门打开了,发出阵动静。 崔重晏抬目望去,看见门内走出名侍女,来到近前,行礼:“瑟瑟娘子怕崔郎君等急,命再来告声,稍顷便出。” 这里头传出第次话了。 前两回也说要出来了,却始终见影。 崔重晏抬目,望眼天色。 从拂晓前等到此刻天光明亮。远山林头后初阳,应也将要升起了。 却知这回“稍顷”,又到底要多久。 齐王寿日久便至,到时大宴宾客,担负事很多,更要严防齐王宿敌趁机再犯。这趟出行,当速去速归。 崔重晏压下心内涌出缕无奈之感,颔首以应。待侍女转身再去,也无心于剑了,下马唤来亲随崔忠,行至旁,确认此行出发之前安排下去兵马防备情况。料片刻,那门扇又次开启。 这回,先走出了数名侍女和仆妇,接着,门内隐隐送出阵环佩振动清响之音。 应瑟瑟娘子等真出来了。 崔重晏未料如此之快,便与崔忠简短说了几句,匆匆结束。才转身,远远便见瑟瑟娘子携着名身段娇丽女郎现身,双影停在了门内。 女郎头戴张浅露幂篱,薄绢掩面,垂落至颈,应当便此行要接那位了。 立即示意亲随整队原地待命,自己则快步迎了上去,止于阶下。 瑟瑟见上来了,提裙迈步出槛,笑吟吟地向赔罪:“崔郎君等急了吧?全怪,没算好时辰,叫空等这许久。若心里有怨,尽管朝发,和旁无干。” 这显和在打趣。崔重晏忙无妨,称自己无事。 因与槛后那女郎素未谋面,又知她身份并寻常,便冒昧,与瑟瑟略略寒暄几句,正待说车马齐备,问否立刻动身,料瑟瑟已扭面对那女郎笑:“都自家,必如此拘束。”言罢,指着崔重晏向她:“便方才向言及那位崔郎君,中麒麟,齐王最为倚重之,此番特意放下要务,只为来接公主。” 崔重晏展目望去。那丽影轻轻动了动,似也未料有如此幕,过,只稍迟疑,便见她抬起手,微举面前垂落下来角薄绢,露出半面,向着自己微微颔首表谢。 深秋朝阳此时正在她身后初升,越过古行宫墙檐,染亮半片肃杀霜天。她珠鬓和满身衣裙落满了淡金日晕,若立在云霞盈拥之中。 她举臂撩起面纱,袖皆浮光。 掩在朦胧面绢后半张姣面,如皎月破云,显映在了眼内。 崔重晏记了起来,此前仿佛有回,瑟瑟曾在面前偶然提到过这位公主。 据说她出生为祥瑞,仙衣飞荡,满室红霞。末帝极其宠爱,但以此异象为她取名,特意还赐酌春为号。 酌春公主。 冰消雪尽,以春酌酒。 此当为李朝立国数百年最为优美个公主封号了吧。 崔重晏犹在恍惚,觉察那双露出明目闪向自己,骤然醒神,忙垂目,向她拱手,行过深深揖礼,待直起身,早也恢复如常了,笑:“瑟瑟娘子取笑罢了。崔某驽蹇之乘,蒙义父弃,夫栽培,方能勉强做事罢了。此次得以成行,也全仰赖夫信任。能为公主效力,乃崔某荣幸,切行事以公主与瑟瑟娘子便宜为上,崔某无应允。” 女郎听罢,含笑点了点头,随即放落面绢,面容掩住见。 瑟瑟目光在之间转了下,笑:“崔郎君客气。夫对她极想念,那便早些上路,也好早些见面。” 崔重晏再多言,扬手示意车马上前。 瑟瑟携女郎同登辆,曹女官容老嬷,其余侍女仆妇各归其位。 崔重晏纵身跃上坐骑,挥鞭领路启程。 瑟瑟怜李霓裳年纪小,恐她娇弱胜长途跋涉之苦,吩咐回程必紧赶。崔重晏无应允,走走停停,路顺利,如此行路了数日,这日,行马终于回到了齐王府所在青州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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