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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章 上位 白妙腾空挥刀,直劈晏琳琅面门。
疾风扑面而来,晏琳琅得集中精力,摆出防御姿势。 以她如今灵力,只够将婆娑万象开到第境,若被小多岁徒弟按在地上揍,未免也太没面子。 正屏气凝神间,却见白妙身形晃了晃,毫无征兆地摔落在地,连带着凝气化成刀刃也劈错了地方。 她捂着胸口跪地,欲强行提气再战,却“哇”地喷出大口鲜血。 这…… 怎么回事? 玄溟神主显然可能出手。那便只有可能白妙本来身负重伤,经脉受损,出现在万象阁前便已强弩之末。 和长袖善舞夜弥天同,白妙打小心智单纯,根筋脑子,受了伤也知服软。她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小兽似甩了甩头上碎屑与尘土,再次试图凝气化刀。 晏琳琅眼看白妙口鼻中鲜血如注,禁心生怜悯,出言提醒:“收势打坐,气归丹田!强行驭气会爆体而亡。” 白妙显然听进去,只将唇上血迹抹,恶狠狠龇着牙:“师父玉牌,许碰!” 嗯?师父? 晏琳琅看了眼自己腰间令牌,再联想夜弥天临死前说过那句“剩下那个年纪尚小,没什么脑子,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死在昆仑仙宗了”…… 禁恍然:莫非白妙得知她死讯后赶去昆仑仙宗大战了场,带伤归来后又将她误认成趁乱夺权贼,所以才拼了命想夺回令牌,为她这个师父雪恨? 这个徒弟没坏,还有救! 晏琳琅喉间热,连忙手掌轻拂脸庞化出真容,唤:“妙妙。” 听到这声熟悉而又温柔呼唤,白妙身形顿。 她看着晏琳琅那张熟悉脸,茫然了瞬,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似乎在确认自己看见了幻觉。 怪力少女显然擅长处理需要动脑事。 在她认知中,师父已经死了,尸骨无存。面前这个,极有可能冒牌货。 想到此,她目光重新变得凶狠,再次提刀砍来。 “脑子跟新长出来似,还来?” 晏琳琅只好祭出绝招,轻吸口气,念,“君问归期未有期,蒜泥白肉葫芦鸡。” 这句打油诗仿佛开启了什么回忆机关,白妙握着灵刀手僵在半空中。 她怔怔看着晏琳琅,许久,慢吞吞试探问:“树梨花压海棠?” “酥山胡饼荔枝糖。” 晏琳琅接上下联,笑叹声,“妙妙,师父。” “……师父?” 手中灵刀化去,白妙愣愣向前。 她擅长读书识字,儿时师父教她念诗,她总记住,个躲在角落里生闷气。师父便将她感兴趣食物嵌入诗句中,做了些打油诗逗她开心。 只有师父知这些打油诗。 “师父!” 白妙“哇”地哭出声来,猛地扑入晏琳琅怀中,边哭边语无伦次,“夜弥天和吵架,说师父死了……昆仑山上好冷,没能抢回师父身体!呜呜打输了,们肯把师父给!” 她像个稚子般嚎啕大哭,哭得头发乱糟糟,麻花辫上碎发缕缕炸起,仿佛要将这数日委屈并尽。 她还真去昆仑仙宗打架了?难怪受这么重伤。 晏琳琅心头软,抬手揉了揉她蓬乱发顶。 “没事了,师父回来了。” 那些欺负,师父也会讨教回来。 刻钟后。 白妙蜷缩着身体,枕在晏琳琅腿上睡着了,眼睫上还挂着晶莹泪珠。 晏琳琅有搭没搭地轻抚她脊背,替她捋顺紊乱经脉,享受着黎明前最后平静。 说来惭愧,晏琳琅常年昆仑、仙都两处跑,与白妙相处时日并多,远及夜弥天。 年前她自昆仑仙宗归来探望,顺手救了个脏兮兮、瘦巴巴小乞儿,给了她顿饭吃。 谁知小乞儿赖上她了,怎么也肯离开。晏琳琅启程时,小姑娘踉踉跄跄跟在她仙辇后跑,小野猫认主似,怎么赶都赶走。 晏琳琅见小姑娘虽呆滞迟钝些,根骨却上佳,极佳修炼苗子,便为其取名为“白妙”,收为徒儿,贴身教养。 那时白妙还很年幼,看出具体年纪,身上有类混合兽族气息,贪吃,力大无穷。晏琳琅猜测这丫头祖上或许有饕餮血脉,否则谁家姑娘肚子跟无底洞似,用脸盆吃饭还喊饿? 白妙入门太晚,晏琳琅又常年在外,师徒俩总聚少离多。 时隔多年再见,晏琳琅并知白妙何立场,有无被夜弥天同化,因而方才敢轻易与她相认。 好在只虚惊场。 至少这世间,还有白妙这抹温情陪伴着她。 玄溟神主斜倚在卧榻上,意料中师徒反目戏码没有到来,反倒看了幅师徒情深画面。 屋内好像只有孤身游离在外,无甚意思。 打破沉静,问:“天亮了,还跑?” 晏琳琅这才将视线落回身上,头歪,反问:“为何要跑?” “能暴露本来身份,又在此大闹场,欲仙都各方势力必定趁乱分羹,对群起而攻之。” 玄溟神主抬指朝她虚虚点,“以如今灵力,跑难等着被抓?” 晏琳琅轻笑:“非但跑,还要将夜弥天已死、欲仙都易主消息散布出去。” 说着,她还真抬指捏诀,以灵力刻字传入水镜,将此消息传遍了整个欲仙都。 她似乎总按常理出牌。 讶然片刻,神主朗然轻笑,莫名亢奋在眸底递染。已能想象出天亮后,会有怎样场腥风血雨。 待消息成功传送,晏琳琅才迎上神主探究视线,狡黠笑:“过在此之前,还需借神主所赐纸用。” “以卵击石。” 玄溟神主嘴上看好她,到底拿出袖中那片染有余温剪纸,扬至晏琳琅面前,“可惜这样好戏,本座看到了。” 即便现在只真身分散出缕神识,在下界逗留久了,也会影响到此处秩序。 时候将这缕神识收回天之上了。 “神主没发现吗?”晏琳琅突然问。 “发现什么?” “神主此次下界已有整夜,而这万象阁,却并未受到半分影响……当然,被掌拍坏那个窟窿算。” 玄溟神主自然发现了,只直懒得确认。 “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山河承受住神明力量,故而神明非召神、历劫能下界。否则众神时时下来玩,轻则山河崩塌,重则凡间秩序摧毁,切都会乱套。” 晏琳琅提唇,双笑眼顾盼生辉,“那如果以言灵之力许愿,言出法随,让神主可以留在凡间呢?” 玄溟神主眸光微动,禁想起她方才许下第件事。 “要神主伴左右,可伤性命。” 原以为这只晏琳琅在钻空子占便宜,这会儿细品之下,才发现另有深意。 伴她左右,得留在凡境吗? 也只有她才有这般雁过拔毛、舌灿莲花本事。 “胆子小,敢钻天秩序空子。” 占天便宜仿佛件极有意思事,玄溟神主低低笑出声来,笑得双肩颤颤,“趁本座心情错,‘第件事’什么,并说了。” “暂未想好。等哪天想好了,再与神主说也迟。” “本座神识可感应千里,欲仙都各部已集结力量往这里赶了。” 神主循循善诱,“需要本座替杀了们?” 晏琳琅轻轻摇首,还那句话:“自己债,自己讨。” 多时,窗纸上投射晨曦渐渐由冷转暖,天光大亮。 晏琳琅找出块金棕色息壤置于混元玉鼎符文中,取代了神女壤位置。 如此便会有想到“死去晏琳琅”会借神女壤复活,反正除了欲仙都掌权外,无知晓神女壤究竟何模样,找样同宗神器替代再合适过。 “妙妙,从今往后能叫‘师父’了,而要叫小师叔。” 晏琳琅看向懵懂跪坐白妙,问,“方才交代事,记住了?” 白妙睁着圆润猫儿眼,用力点点头。 “好,随为师出去,清理师门。” 晏琳琅在心中默念了声“师父对住,容狐假虎威次”,随即抬手在脸上挥。 待红雾散尽,她已变成了位白发红衣冷艳女子,正她师父——仙都之主柳云螭模样。 而玄溟神主留下剪纸,则变成她原先那副小家碧玉身躯。 如今她在明敌在暗,与其坐以待毙,如以身做饵,将引出来网打尽。 “柳云螭”抬手挥,带着白妙与小家碧玉走入晨光中,迎向阁外乌压压群。 …… 玉阶前,仙都部之严阵以待,各怀心思,俱想看看能斩杀夜弥天夺权究竟何方神圣。 见到那袭白发红衣身影迤逦走出,众愕然,随即炸开了锅。 “仙都之主!” “怎么会尊主大!她老家已经退隐东海,多年未曾入世了吗?” 晏琳琅毕竟顶着师父尊容,改以往跳脱随性步态,颇为霸气地大步向前。 “都来齐了?” 她扫视阶下张张或熟悉或陌生面孔,面色凛,冷声呵笑:“诸君这连自家都识得了。见了本尊,何跪拜?” 此言出,半仙都旧部俱慑于其余威,纷纷跪拜:“属下拜见尊主!” 另有半仍旧站着,其中有新面孔壮着胆子问:“知夜司使在何处?” 这些果然夜弥天所辖鉴目司部众。好得很,这么急着为们主子出头。 晏琳琅扯出抹讥笑:“夜弥天里通外敌,僭越犯上,已被本尊肃清。怎么,们要抱平?” 那群鬼鬼祟祟地鼓眼努睛,明显持怀疑态度。 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有个副使模样中年男子暗中掐指凝气,将万象阁檐下倒悬面水镜转向晏琳琅。 水镜即刻将她容颜投射至空中,众目睽睽之下,白发红衣女子唇畔带笑,目光冷冽,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怎会如此?难真仙都之主回来了?” 夜弥天部众骇然变了脸色。 晏琳琅没给们后悔机会,抬手挥,汹涌灵力化作迅疾箭矢,将空中水镜连同那名掷镜副使同击了个粉碎,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眼下谁还敢质疑“阶上之柳云螭”事实? 时众惶然下跪,几个老部众更激动得热泪盈眶。 “仙都少主遭逢变故事,想必诸位已经知晓。吾虽隐居东海,却能坐视有伤徒儿、辱仙都,故出关清理门户,诛杀通魔叛贼夜弥天及其同党。然本尊大未成,可长留此处。仙都可日无主,从今往后,这位……” 晏琳琅顿了顿,将面无表情站立纸版自己推向前,继续,“这位本尊关门弟子师晚晚,便新任仙都少主。诸位可听得明白?” 众哪敢听明白?忙抱拳称“”。 “甚好。望诸君引以为戒,日后再有心生僭越……” 晏琳琅掌震碎白玉雕栏,霸气,“有如此玉!” 众头也敢抬,忙伏地跪拜。 趁大家都忙着磕头功夫,晏琳琅飞快转入廊柱后,抬手挥变回小家碧玉模样,将那纸替身收回袖中。 待她再从廊柱后走出时,便已取代纸位置站在那儿,俨然又成了仙都新任少主师晚晚。 众磕完头再起身时,赫然发现仙都之主柳云螭已然归去,只留下那个发言、看出实力柔弱新少主。 虽说这个新少主仙都之主关门弟子,但毕竟没见过面,比上琳琅少主与们感情深厚。 时大家皆愣愣杵着,知作何反应。 晏琳琅也急着立威,只悄然唤醒灵台中天机卷,咨询了魔气辨别方法,便缓步走下台阶。 众自觉让开条。晏琳琅拢袖穿梭其中,审视众。 她循着指引行至名低头垂首金乌卫面前,灵台中天机卷忽而亮。 果然,金乌卫中也混入了潜藏魔修! 晏琳琅眸色微变,近距离释放灵力控制住此。她现在无需刻意隐瞒自己招式,又得神女壤加持,出手又快又狠,众还未反应过来,那名金乌卫已被掌拍出原型,化作魔气逃窜。 晏琳琅施法追击,只见白光噼里啪啦闪过,正中那团逃窜魔气。 魔气来及哀嚎便化作灰烬,鉴目司其余部众见大事妙,顿时乱了阵脚。 这些个都能留。 晏琳琅指尖灵力化作利刃,解决掉两,继而看向旁含着饴糖犯困少女,笑:“妙妙,干活了。” 白妙猛然清醒,抬手幻化灵刀飞身阶前,几个起落间,便切菜瓜似将那群叛徒收割。从出刀到收势,仅在盏茶时间内。 魔气消散,众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真有魔族细作混入!” “夜弥天这竖子,真枉费琳琅少主对悉心栽培!” 晏琳琅当场诛杀魔修细作,既亮明了实力,又解决了大威胁,目已然达成。 她拂尘般拍了拍手,这才发话:“似前任少主心软,对吃里扒外东西绝手软!如今匪首已除,仙都百废待兴,各位还有什么话要说?” 留下中有中立派,也有晏琳琅先前死忠部众,肯轻易易主。 时沉默,谁也敢率先表态。 晏琳琅对此早有预料,转身看向阶前困倦发呆白妙,悄悄使了个眼神。 白妙挠了挠脑门,随即会意。 她快步跑到晏琳琅面前,直挺挺扑通跪地,而后以个夸张、顶礼膜拜姿势,体投地喊:“属下愿誓死追随少主,属下愿誓死追随少主。” 语气毫无感情,姿势格外浮夸。 好在这番表现反而有种“迫于淫威得低头”荒诞感,众反而觉异常。见最强战力带头表态,众也纷纷缴械下跪,齐声:“属下愿誓死追随少主!” 金色晨曦洒下,微风拂过,紫羽金合欢枝叶婆娑。 晏琳琅旋身接受众跪拜,缓缓抬起纤白手掌,似乎要抓住穿过指缝那缕光,感受这久违温暖。 夜弥天扎根仙都几年,同党恐止今日这些,必定还有漏网之鱼潜伏处。 晏琳琅并急于求成,今日拔除了大部分逆贼,又以新身份重新坐上了仙都少主位置,已足够。 至于其杂碎,她等着们按捺住,自投罗网。 …… 饮露宫角落,缕细如黑线魔气钻过叶缝,落地化作只起眼黑色小虫。 小虫在廊下飞快游走,正方才自仙都少主掌下逃生那位魔修—— 事发突然,多亏及时将缕魔魂抽出,趁乱混入众影子中逃离,这才侥幸保住命。 夜弥天已死,亲信被拔除了大半,欲仙都已新少主天下。必须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魔主大,以便与族里应外合,另谋大计! 但饮露宫处都有水镜监视,若还以魔气形态在空中乱窜,则极易暴露踪迹。唯有变成虫子贴地爬行,才有可能避开所有水镜照射,顺利钻出结界。 可惜这种障目托生术法有个弊端:若虫身被摧毁,那寄生在上那缕魔魂亦会烟消云散。 所以,须得万分小心。 身为魔族细作,这种程度困难完全在话下! 魔修小虫得意洋洋,冷防片硕大阴影冲天而降,吧唧声,将砸了个正着。 那只精致鞋底移开,黑虫已被压了个稀巴烂。 晏琳琅矜贵垂首,碾了碾藕丝绣鞋。 嗯? 好像踩着什么东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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