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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回:进二门众妇选奶娘,过四关双人得眼缘 第回:进门众妇选奶娘,过关双得眼缘
个月过去,草长莺飞春天,西府泉巷,鹅姐和如意娘在井亭里搓洗尿片,旁边有个个轮子悠车,两个小婴儿在悠车里熟睡。 如意出生时有斤,吉祥斤到,但鹅姐长丰壮,奶水好,现在吉祥如意半岁了,两体重相当,样奶胖,在悠车里头碰头睡着,脸色白里透红,像两个虾饺似。 家里多了张嘴,日子更加过紧巴了,鹅姐和如意娘家常衣服补丁摞着补丁,都快看出原来什么布料了。 咚声,鹅姐往井口扔了个空木桶,提着绳子把打满水桶拉上来,边说:“咱们西府花姨娘快生了,要选奶娘,们都要去门里待选,奶娘个肥差,别放过这个机会,明天咱们都好好梳洗打扮,把最体面衣服穿上,鹅姐夫明天看着这两个小,饿了喂米汤。” 如意娘搓着尿片,看着悠车里孩子,“定要去吗?如果被选上了,家如意怎么办呢?她还没断奶,也没亲爹照顾。” 如意娘忧心忡忡,鹅姐则满脸期待,跃跃欲试,说:“主子召唤,咱们当家奴那能去?再说咱们可以花钱请奶娘养自己孩子,当小主子奶娘件体面又有油水好差事,打听过了,每月单月钱两!天吃顿,顿顿都有肉,年季给做套可以见客好衣裳——这还算赏衣服钗环,统共算来,年两银子都止呢。有了钱,还担心养活孩子?” 鹅姐夫看门护院,月例百钱,奶娘月例倍。 如意娘说:“放心别啊,如意落草之后,没和她分离过,连买菜做饭时都绑在背上。” “给养。”鹅姐拍着丰硕胸脯,“当如意奶娘,怎么喂吉祥,怎么喂如意。” 如意娘笑:“好,如果选上了,把吉祥交给养着。” 鹅姐连连点头,说:“嗯,言为定,交给,百个放心!” 两个女安顿好了孩子们,自觉轻松许多,洗完尿布,还打了井水烧热了,互相帮忙洗头发。 鹅姐还狠了狠心,拿出个鸡蛋,用蛋清润泽湿发,冲洗干净后,头发顺滑,梳发髻都用着头油。 洗了头,再把指甲剪平了,指甲缝里顽固黑泥用耳挖簪细细挑出来。 次日清早,如意娘穿上唯没有补丁衣裙,把还在熟睡如意裹在襁褓里,送到对门邻居鹅姐家里,鹅姐夫已经熬好了大米,连汤带米倒进淘箩,沥出奶白色米汤,这给吉祥如意准备。 鹅姐接过襁褓,把如意放在炕上,和被窝里吉祥并头睡。 鹅姐穿着她成亲时穿绿袄红裙——这她最好衣服,成亲之后只在过年那天从箱子里拿出来穿次,可见她对这次选奶娘下足了“血本”。 鹅姐打量着如意娘打扮,说:“赶紧把头上白晃晃孝髻摘了。” 如意娘解其意,“可个还在热孝里寡妇啊。” 鹅姐说:“们都侯府家奴,主子天,比爹娘丈夫什么都大,论理,只能给主子守孝,私底下戴孝也罢了,外头多眼杂嘴还碎,若还戴着孝髻,成有说守规矩、咒主子死呢。” 如意娘慌忙摘下孝髻,鹅姐帮她梳了个圆髻,打开自己妆奁,取了根乌木簪给簪上。 如意娘第次离开孩子,着实舍得,步回头和鹅姐走出泉巷,到了巷子口,停下脚步,说:“好像如意哭了,回去瞧瞧。” 鹅姐拉住她手,“那里有小孩哭?春天到了,猫儿叫春呢,别胡思乱想,赶紧走吧,若唱名时还到,要受罚。” 鹅姐牵着如意娘,阵风似走到了后院垂花门,门口站着个刚留头小厮,门前空地聚集着个妇,叽叽喳喳聊天,她们都西府正在哺乳期家奴,来待选奶娘。 如意娘去年刚刚买来进来配小厮,除了出去买菜,几乎出泉巷,性格腼腆,善言辞,所以这些妇她个都认识。 鹅姐岁被卖进西府当粗使丫鬟了,这些待选妇没有她熟,她咯咯笑着,个个上去打招呼寒暄。 “春秀,春兰!原来们啊,嫁生孩子后身形丰韵,刚才老远看着像们,都敢认,看知们小日子过得好。” “曹嫂子,听说家男在外头管铺子了,恭喜恭喜,瞧戴着金镯子,有两重吧,也嫌手沉,快藏在袖子里吧,看得着实有些眼馋呢。” 鹅姐周旋了圈,把默默站在墙角下如意娘引了出来,“给大伙介绍下新交姐妹,如意娘,稳重温和,做饭手艺比得过大厨房厨娘,腊月时指闺女摆满月酒,她掌勺。” 众妇围了上来,纷纷打量如意娘。 “哟,好标致模样。” “指闺女满月宴送过粥米,还吃了席,韭菜羊肉火烧做好,现在还惦记着呢。” “扒猪头也烀正好,软而烂,黏黏简直要糊住嘴,从未吃过这么好猪头。” 曹嫂子问,“指秋胡戏(注:妻子意思,源自秋胡戏妻,明代市井经常用隐藏字来表示真正意思)怎么没来?那也个好模样。” 鹅姐说:“又怀上了,来了。” 哺乳妇旦有孕,奶水会变少甚至断奶。 众啧啧:“两口子真能生,年抱俩。” 正聊着,个穿戴体面管事嬷嬷从垂花门而来,大声说:“吵吵什么?隔着里地都能听到声,群上了台面东西,难怪只能在门外头混!” 众听了,皆垂头语 ,连戴着金镯子曹嫂子都声没言语。 管事嬷嬷拿出花名册,递给守在门口该班小厮们,“们谁识字谁来念——待会唱到谁名字,站出来,排成队,跟在后面。” 又:“进了门,准离队,眼睛准乱瞟,谁守规矩,叉出去!” 小厮唱名,众妇排队,多个妇,队伍浩浩荡荡跟着管事嬷嬷穿过垂花门,绕过隐壁,走到西角门,又穿过又高墙院门,头都快绕晕了,脚也走酸了,终于在个抄手游廊下停步。 管事嬷嬷说:“去回话,们在这里等着。” 管事嬷嬷走,众妇又开始聊上了。 “呸!”曹嫂子先淬了口,“还把自个当管家娘子呢,老公都发配到边关充军了,现在大管家来喜,门里管事来喜家,来寿家知还狂些什么!都混到在姨娘房里当差了,放在以前,她和花姨娘都能平起平坐呢。” 众妇也跟着笑:“瘦死骆驼比马大,来寿家虽失了势,被排挤到姨娘房里,到底在咱们侯夫跟前有资格坐在脚踏上体面嬷嬷,们这些门外头仆妇敢在她面前顶嘴,背后蛐蛐几句罢了。” 鹅姐也劝:“来寿家虽斗过来喜家,但捏死咱们还很容易,在屋檐下,得低头。” 如意娘听到“来寿”字,掩盖在衣袖下手绞紧了帕子。 原来刚才那个体面管事嬷嬷西府大管家来寿老婆。 去年来寿出面带着护院家丁们和庆云侯府争地,当街持械斗殴,亡夫刚子死在大街上。 这事闹大了,庆云侯和建昌侯都自称自己知情,都下们自作主张,但出了命,且当街持械斗殴,闹满城风雨,最后庆云侯和建昌侯被皇帝训斥“失察”,夺了年俸禄,两府出面争地管家各打板子,判了流刑,去边关充军。 这事这么草草了结。刚子被谁打死,如何治罪,都没提。 大管家来寿派给了两银子,许诺把刚子每月百钱月例给她们孤女寡妇,直到如意成年为止,这事算了,准她抱着孩子去上头闹。 那时如意娘产后虚弱,能活命错了,那有力气闹? 正思忖着,鹅姐碰了碰她肩,“想什么呢,眼神都直了。” 如意娘面对结果无可奈何,徒有悲愤,也想把鹅姐家拖进来,说:“哦,方才看花了眼,侯府真富贵,个姨娘住地方都像天宫样,画里都没这么好看。” 她们暂候抄手游廊,皆画廊金粉,眼睛都看过来。 鹅姐说:“咱们西府大小姐花姨娘生,现在花姨娘即将临盆,又要生个,为张家开枝散叶大功臣,住处自般。” 有低声:“别说了,来寿家快来了。” 众妇立刻列队站好,来寿家带着几个老妈妈,先要她们把嘴巴张开,看了牙齿,闻了口气。 牙齿黑黄崎岖、有口臭当场淘汰出列,来个妇出去了。 其中有曹嫂子,曹嫂子叫屈,“平时嘴巴臭,今天早饭里有碟糖蒜,嘴里有味,含了茶叶也去掉,来寿家,通融下。” 来寿家冷笑:“知今天选奶娘还吃蒜,可见个眼里没活,将来照顾小主子用心,把关严责任。看手上沉甸甸金镯子,安心在旺铺里当穿金戴宝老板娘,钱来更快,当奶娘真委屈了。” 曹嫂子听了,只得忍耻退下。 鹅姐和如意娘都过了关,进了屋子,被要求散开发髻,老妈妈们拿着细密梳篦给她们通头,头发里藏着灰黑虱子、亦或有白色虱子卵,都当场出去了。 到了第关,妇都宽了衣衫,由来寿家亲自看验,肌肤有脓包、长癣、手脚指甲有灰色都散了。 过第关到,每发个小碗,当场挤出乳汁,交给老妈妈们,端到知什么地方查看去了。 约过了刻钟,来寿家留下鹅姐如意娘在内个妇,其余都打发出去了,说: “花姨娘要亲自选,看们谁有眼缘。待会个个自报家门,眼睛看着脚尖,别盯着姨娘,姨娘要们抬头才能抬头。” 如意娘紧张得都知怎么呼吸了,脚下像踩着棉花,恍惚中听到有要她抬头瞧瞧,如意娘抬起已经僵硬脖子。 面前张黄花梨罗汉榻,个穿着锦衣美斜躺在南瓜引枕上,肚皮高高隆起,两个丫鬟跪在脚踏上给美捶腿。 个像花样美,难怪叫花姨娘。且通身气派像个小妾,倒像诰命夫。 惊鸿瞥后,如意娘听见花姨娘说“好了,下个”,连忙低了头退下,敢多看。 花姨娘过了目,众妇告退,依然在抄手游廊下等着,会,来寿家出来了,后面跟着个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个剔红大盘,盘子里放着个红封。 来寿家说:“春秀,鹅姐,们两个被选中了,今儿起留在这里,准回去,先学些规矩,待会针线上会给们量体裁衣服。” 两大喜,进去给花姨娘磕头。 来寿家指着丫鬟手里盘子说:“剩下个,花姨娘都有赏,会让们白跑趟。拿了红包,跟这个丫头出门,准在里头乱逛。” 如意娘领了红包,直走到泉巷才打开,里头有几个小银馃子,起差多有钱重。 省着点用,够孤儿寡妇过两个月。 此时吉祥如意都醒了,也吃饱了米汤,坐在悠车里,鹅姐夫推着们到处逛。 如意看到母亲,伸出胖手要抱,吉祥也跟着手舞足蹈,如意娘手个,把两个都抱起来了,说:“鹅姐夫,鹅姐被选中了,留在门里头,从现在开始,吉祥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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