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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回:皇恩尽石家遭灭门,为孝道张家修颐园 第回:皇恩尽石家遭灭门,为孝张家修颐园
上回书说,张家老祖宗金太夫出宫回家住,正德皇帝赐了块地,给外祖母颐养天年。 这块地隔着张家东西两府只有条街,犯官被查封大宅,说起来,这犯官当年比张家还威风,门两公侯渭南石家。 这石家来历凡,世代武将,当年英宗皇帝北狩,被瓦剌俘虏,史称土木堡之变,瓦剌大军兵临城下,都城北京即将覆灭,石家男们跟随兵书尚书于谦,奋勇杀敌,保护北京。 后来英宗皇帝被放回,弟弟景泰皇帝将其软禁在南宫,石家把英宗皇帝从南宫救出来,迎回紫禁城,史称夺门之变。 石家在北京保卫战、夺门之变都立下大功,得以重用,时权倾朝野,石家有个忠国公石亨,还有个定远侯石彪,门两公侯,何其荣耀! 只可惜,石家后来被揭发谋逆大罪,被夺了丹书铁券,抄家灭族,部分女眷和未成年子女被罚没为官奴。 石家当年显赫如斯,大兴土木,建造宅邸,据说其奢华虽比过皇宫,但堪比亲王府,被抄家时,发现诸多僭越之处,更罪加等。 石家被抄,发生在天顺年,也年前,曾经恢弘奢华宅邸年久失修,衰落堪。 这真: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注:出自《红楼梦》甄士隐之《好了歌》解注) 亭台楼阁,皆“蛛丝儿结满雕梁”衰落之像,没法住,必须修缮新,张家老祖宗才能在此地颐养天年。 张家兄弟,寿宁侯和建昌侯起供养老祖宗金太夫,东西两府出钱出力出,修建颐园。 算工期,顺利话,年可得。 这下两府家奴们都忙起来了,除了吃奶娃娃,没有个闲。 鹅姐夫等护院被临时拔到颐园看管工地。 吉祥、黒豚、长生这种半大小子在库房打杂。 如意跟着如意娘等妇在工地里上灶做饭。 时间紧迫,这年,们都在颐园工地暂住,好在这里空房子多,住得比泉巷还宽敞。 颐园在紧锣密鼓修缮,晚上工地里点着几座能装斤灯油大海灯、百来盏牛角灯,照得如天上银河! 工匠们分作日夜两班,晚上也停工,每日花费银两淌水似。 除此之外,张家兄弟又盘算着,将来颐园建成之后,老祖宗在此养老,按照孝,东西两府晚辈每天都要去颐园给老祖宗晨昏定省、承欢膝下。 颐园和张皇亲街隔着条吉庆街,每天早晚家奴开、车马出行终方便。 如,把吉庆街买下来,圈进自家后花园,和颐园相连接,在东西两府花园围墙各开扇门。 以后晨昏定省时,只需从花园后门出入即可,需要走出大门。 整条街需要拆迁,给原住户银子做补偿,要们赶紧搬走。 张家兄弟拍即合,东府负责拆迁东街,西府拆西街。 也知张家用了什么法子,这条街个月全部拆迁完毕,旧房子被推倒,并入了东西两府。 颐园,盛夏月,颐园修缮工程已经过大半,吉祥如意岁了。 如意、胭脂和群年龄相仿小丫鬟,提着沉重食盒,给库房送饭,吉祥们都在这里当差。 今天午饭面条,上面有肉臊子、黄瓜丝等浇头。 众小厮吸溜面条。 如意给吉祥使了个眼色,吉祥心领神会,“哎呀,好热,走,咱们找个风凉地方吃去。” 吉祥黒豚长生抱着大海碗,去了墙根那里,如意胭脂提着空食盒在那里等呢。 如意从食盒夹层里取出们加餐——用张荷叶包裹扒猪头,猪头上淋着蒜泥酱油醋汁,这如意娘拿手菜。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个半大小子,能吃掉个猪头! 甩开腮帮子吃,连荷叶上油醋汁都舔干净了! 如意笑:“好了好了,别舔了,狗都没们舔干净!” 胭脂把荷叶撕碎,往草丛里抛,“毁尸灭迹”。 长生打了个饱嗝,问胭脂:“姐,晚饭加餐什么?” 胭脂说:“咸蛋,如意娘自己腌,个个流油。” 话音刚落,几个才留头小厮听着动静找了过来,们都东府家奴,说: “们果然在这里偷吃!说,们两个送饭丫头,都工地大厨房东西,凭什么只给们吃独食?” 吉祥蹭下站起来,拦在女孩子们前头,“谁偷吃了?青天白日,那只眼睛看见们吃独食了?” 本来东西两府合资修颐园,每府各出半银钱,设立了颐园官中账房。两府厨娘在工地厨房烧饭,都在官中账房里走账。 厨房买办上统采购食材,按照头发放给厨房,管东府还西府,都锅里吃饭。 开始,东西两府伙食都样。但过了半年,尤其上月两府花费巨资拆迁了吉庆街后,工地账目骤然收紧,荤菜变少了。 食材够分,两府厨娘各种“偷工减料”藏起部分肉食,留给自家府里吃。 大家都这么干,今天东府藏个猪肘,明天西府藏个猪头,东西两府家奴心照宣,只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种事,谁先捅破都体面,毕竟东西两府同根同源亲兄弟呀! 所以,如意连碗盘都用,用荷叶包着扒猪头,为了随时随地做到毫无痕迹。 但千算万算,气味藏住了,尤其蒜味,猪头肉必须配上蒜蓉才好吃,吉祥开口反驳时,嘴里蒜味简直“飘香里”。 好大口气! 蒜这个东西,如果大家起吃,嘴里都有味,“臭味相投”时觉得臭,但吃蒜,光闻别嘴里蒜味可觉得臭死啦! 小厮们被熏得捂住鼻子,“还说没有偷吃,蒜味那来?今天肉臊子面里可没有大蒜。” 吉祥说:“吃面吃蒜,味少半!自己带了头蒜来仓库,还和两个好兄弟分了吃。” 黒豚和长生都跟着哈气,“已经分完了,给们闻闻味!” 行,必有师焉;同吃大蒜,能熏死老师。 小厮们被熏得退到了墙根,这时听见库房曹管事吼:“小兔崽子们都跑到那里去了?工匠来领东西了,搬桐油来个,抬油漆桶来个,耽误了事,误了工期,凭谁,先打板子!” 众小厮们乖乖去库房干活。 如意胭脂把碗筷收在食盒里,到湖边清洗干净了,再抬回工地大厨房。 如意娘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正把块块豆腐切成小丁,旁边有口比澡盆还大油锅,里头熬好猪油,炸焦黄猪油渣堆在个铜盆里。 地下有几个大盆,盆里泡发着粉条、醒发着面团。 今天晚饭猪油渣豆腐粉条大包子。 天气炎热,如意娘头上包帕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如意说:“娘,去吃个西瓜,凉快凉快,们来切菜。” 如意娘摘下帕子,先去洗脸,还忘提醒两个女孩,“刚炸出来油渣,又脆又香,们尝尝。” 如意抓了半碗猪油渣,还撒了些细盐和花椒面拌了拌,和胭脂起当零嘴吃。 这里都女,穿着比较随便,如意胭脂都解开了裙子,下半身只着纱裤;脱了薄衫,上半身只穿着细麻布比甲,光着手臂。 她们胸平,还没有到穿主腰年龄,这样清凉打扮解了些许暑热。 如意切豆腐,胭脂切粉条,时时往嘴里塞个椒盐猪油渣,剁得案板上发出马蹄般哒哒声。 如意说:“东府那些小厮真讨厌。” 胭脂点了点头,说:“们也好意思盯咱们,今天早饭东府上灶做,长生说东府小厮偷着吃猪皮冻,咱们馒头稀饭咸菜,点油星儿都没见着。看看,们仨中午饿成什么样了。” 如意说:“整天这样偷藏,勾心斗角,真没意思,只望这园子早点修完,家去过自己日子。” 胭脂笑:“和样,倒想晚点回自己家,们家现在在颐园单独住个小院,住西厢有间空房。在泉巷里,小屋衣柜隔出来,只能搁下张床,挂着布帘子,连扇门都没有呢。这半年跟着娘上灶,还学了些厨艺。” 家境样,想法自然样,如意说:“白天累很,回去倒头睡了,管到那里,都喜欢挨着娘睡,还理会卧房大大?”只要跟着娘睡,在那睡觉都样。 “当然理会啊。”胭脂说:“躺在凉席上,听着窗外夏虫歌唱,听到别呼吸声、鼾声,好像天上地下只有自己个,好舒服啊。” 如意说:“行,半夜醒来定要在炕上摸到娘,瞌睡才能接起来,要摸到啊,睡着了。” 胭脂拿起片油渣喂给如意,取笑:“都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似和娘撒娇呢。” 如意笑:“娘说了,到了长百岁,也她大宝贝。” 说笑着,包子馅已经剁好,面也发好了,如意娘带着她们包包子,“包大些,豆腐粉条猪油渣都熟,待会上锅蒸,只要把面皮蒸熟,包子熟了——最近柴火太够,采买还没送新柴,省着点用。” 如意包包子足有婴儿脑袋那么大,埋怨:“这紧巴日子过到什么时候?工地大厨房最先开始时,每天都有大鱼大肉,连排骨都管够。” “后来肉块变成肉丝,肉丝变成肉臊子,今天晚饭干脆连肉臊子都没了,娘大热天炼猪油、炸出脂渣来包包子,想出多少省食材省柴火法子来,别也念着好,还天天抱怨呢。” 如意娘说:“好了好了,做饭难吉祥们吃么?们吃么?肉少多,埋怨几句埋怨几句,难咱们西府埋怨东府厨子?装聋作哑,这事过去了。” 傍晚,蒸熟包子装满了个箩筐,如意和胭脂抬着箩筐包子,往库房方向走。 路过个竹林,冷防出来几个,都库房东府小厮,中午刚刚和吉祥们吵过架。 小厮笑呵呵走近,“两位妹妹抬着箩筐好辛苦啊,们特地过来搭把手,箩筐们来抬。” 说来帮忙,眼睛却往箩筐底下瞅,还有已经伸手去摸了,看她们藏了什么独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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