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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林嘉家 林嘉,这名字爷爷取。
名义上该叫爸爸,从来喊“林嘉”,只管叫“野种”。 多年前,个阴雨连绵夏季,婴儿林嘉被扔在爷爷饭馆。小饭馆生意红火,来吃饭客络绎绝,直到快打烊了爷爷才发现这个被遗弃小家伙。 小婴儿吵闹,见爷爷咯咯咯地笑。 亲生父母再也没回来找过。善心爷爷收养了林嘉,怕小镇上讲闲话,爷爷始终宣称林嘉亲孙子。有问孩子妈妈在哪,爷爷便说她愿意跟林嘉爸爸过,早跑了。 大家都表示理解,镇里个都知林栋光有多差劲 ——爱吹牛,爱喝酒,嗜赌成性,整天泡在麻将馆和洗脚城,镇子有坏事发生总有份。 林栋光像颗长在家中恶性肿瘤,随着年岁增长,愈发有害,臃肿。 林嘉10岁那年,爷爷饭馆被爸拿去抵押,输给了庄家。 本本分分经营大半辈子饭馆,夜之间没了,爷爷急火攻心,从此病起。 小小年纪,林嘉担起责任照顾爷爷。 边上学,边用推车拉着爷爷去看病。靠亲戚邻居接济长大,早早地学会了如何看眼色。 家里日子好过了,林栋光却以为意,照样吃喝玩乐,赌瘾减反增。赌钱赌赢了,便花天酒地,输钱时候,回家要钱…… “老头,再借500,500,指定能翻身。最近手气好,这样运气可每天都有。” “肯定还有私房钱,别藏了。” “欠了吴老板钱,还上要卸胳膊。老头,忍心看变成残废?” 赌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林栋光肚子里灌了大量酒。双眼猩红,浑身散发着浓郁酒气。 喋喋休地说着话,卧病在床老爷子始终没有搭腔。 “行,铁了心给吧,那自己找。” 林栋光像无头苍蝇在屋里乱转,翻箱倒柜,嘴里骂骂咧咧。 “老死,疼那个野种,自己亲儿子都认。让舒服,也别想好过。” 推开爷爷瘦弱身躯,连老躺那张床都放过,处找钱。 爷爷歪歪地倒在床边,默默抹眼泪。 林嘉进到家门,正撞见这幕。 放下给爷爷买药,怒气冲冲地扑上前,和林栋光扭打成团。 少年身板刚刚抽条,高高瘦瘦像根嫩嫩小青葱。而林栋光身高将近米,个满身横肉成年大汉。 很明显,林嘉对手。 林栋光混社会,打架经验丰富又正在气头上,拽住林嘉阵发泄式地猛捶。 被揍得毫无还手余地,林嘉软倒在地。 林栋光得意极了,继续用脚踹。 有颗牙碎了,林嘉只出气进气,哇地吐出口血。 “别打了,别打了。”爷爷呜咽着劝阻。 林栋光狞笑:“给钱!停手!” “能给……”林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爷爷揪心地攥紧自己怀里枕头,苍老脸上爬满了泪水。 看着爷爷动作,林栋光灵光乍现。走上前,用蛮力抢爷爷枕头。爷爷拼了命阻拦,哀哀叫唤着。 “吵死了。”林栋光巴掌拍向爷爷脑壳,再巴掌呼向爷爷脸。 老被打懵了,枕头被夺走。 林栋光把枕头里棉絮都给拆出来。 像想样,里头藏了钱。 “真有啊,哈哈哈。”林栋光双眼放光,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数钞票。 爷爷无助地扯着裤脚,让把钱还回来。 共两千元。林栋光兴奋地握着那沓钞票,美滋滋地给狐朋狗友发短信,约酒约饭。 满腔愤怒支撑着林嘉,扶着墙根重新站起来,字句对说。 “这钱,给爷爷看病。” 林栋光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头也回。 “有啥必要看病,根本治好了。要这些年吊着这老死命,也会剩这么点钱。” 家里静悄悄。 爷爷脸上泪痕未干,眸中绝望灰色。 林栋光在玄关穿鞋,哼着小曲,春风得意。 朱红色玄关柜,好似渗血肉。爷爷看病钱摆在柜子上,也红艳艳。林嘉盯着那儿看,眼睛眨眨。 红红钞票被林栋光揣进口袋,起身,握住门把手。 林嘉从呆滞中苏醒,脑中弦骤然崩断。 “砰。”外头,有什么东西敲击窗台。 重要了。 从厨房摸了把菜刀,林嘉悄无声息地走向玄关。 “啊——!”被刺伤林栋光挣扎地弹起。 转身看向林嘉。 少年眼眸乌沉沉,嘴唇沾了血,艳丽得刺目。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静得像潭死水。 林栋光在屋里毫无章法地逃窜,宛如条刚刚被捕捞上岸鱼,簌簌地摆动着腥臭尾。 提着刀林嘉步步追击,抓到捅。 为了延缓林嘉追来脚步,家里物件丁零当啷地被林栋光推倒。 很快,退无可退。 林栋光跌坐在地,哀嚎着,连连求饶。 处于彻底压制地位林嘉跨坐在身上。 “去死吧。” 高高举起刀,用刀尖对准林栋光脖子。 只差个了结。 仿佛站在悬崖最边缘,林嘉感受到了风,感受到了死亡,只差纵身跃。没有什么眷恋东西了,要坠下去。 心横,手起…… 这时,来自窗外光线晃了眼睛。 顺着光来方向看去,林嘉与窗外小女孩目相对。 女孩扎着小辫子,肉嘟嘟脸蛋,眼神清澈天真。 光,来自她手中塑料瓶反光。 林嘉认得她,她隔壁姜家小女儿,姜小婵。 她看看,又看看手里刀。 刀在往下滴血。 姜小婵并没有躲避这幕意思。 她视线定在脸上,失了魂般。 在这个瞬间,林嘉意识到,要自己杀了林栋光,姜小婵将会成为目击者。 自此,变成杀犯,而这个小女孩可能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凶案现场。 ——这值得吗? 用衬衣下摆擦掉刀上血,先她步收回目光。 刀被平稳地放下,林嘉调整了几回呼吸,恢复理智。 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冰冷,仿佛上帝在审判蝼蚁。 “让死在家里,尸体好处理。命贱,值得搭上前途。” 语罢,林嘉松开了林栋光。 从地板站起,林嘉走向脸错愕爷爷,将老扶回床上。 可惜,争端已然挑起,由得来叫停。 “野种!” 气到发疯林栋光捂住伤口,拎起放下刀,直直地朝着林嘉后背砍去。 “妈,老子废了!” 林嘉躲闪及。 过,意料之中疼痛没有来临。 只见个飞来塑料瓶砸中了林栋光眼角。 男往后退了两步,刀仍在手里握着,朝林嘉方位漫无目地乱砍。 这时,小小灵巧身影越过窗台,直接跳进屋子。 “咚!” 她像个滚过来保龄球,猛撞了林栋光下。 失去重心,被撞倒在地。 窗外片刻观察,让姜小婵做出精准判断,她站在了林嘉这边。 小女孩如此勇敢无畏,却依旧让刀沾了血。 那把刀力量调转了方向,竟惊悚地,削过了她胳膊。 姜小婵愣了两秒。 随即,她爆发出声能够穿透天花板高声尖叫。 林嘉头脑最快恢复清醒。 “姜小婵,受伤了!”说。 她点点头,语气很崩溃:“完蛋,又让姜小婵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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