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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无意窥探 初次见老太太,夏里只换了身衣裳,瞧着清爽干净即可。
老太太地位尊崇见多识广,在她跟前淳朴些会出错,太过花哨反而美。 跟着石蜜路前行,夏里心中并无忐忑,理智告诉她该卑躬屈膝,要装乖顺些,可行走间她脊背依旧挺直。 两穿过门廊步入庭院,石蜜停下脚步,低声嘱咐:“先进去回老太太,等候传唤。” 夏里点头应诺,面带笑容目送石蜜入内室,大抵此处离池塘近,所以能闻到淡淡荷花清香,石蜜进去会儿,有丫头出来唤她。 夏里整了整衣裳,跟着丫头进去,入目便铺着蝠献寿地毯,余光瞥见冰梅纹窗格钳着琉璃,清透明亮,她敢处张望,规规矩矩先对着上首老太太福身行礼。 老太太微眯着眼打量她,语调平缓:“倒个长相齐整孩子,年岁几何了?” 夏里身形动,应声答:“回老太太话,奴婢已经岁了。” 老太太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起身吧,路上石蜜姐姐可曾告诉过,唤过来所为何事?” 夏里下意识瞥了谢嬷嬷眼,见她面色如常,方才微笑:石蜜姐姐怕奴婢年纪小冲撞到老太太,略提点了几句,说老太太瞧中奴婢做牙刷了。” 老太太见她言行举止得体,脸上笑意更甚,打趣:“那如何想?” 夏里睫毛忽闪,落落大大:“奴婢乐寿堂下,自然听老太太命令行事,牙刷过雕虫小技,能入老太太眼那奴婢福气。” 夏里再有能耐,都得在老太太跟前伏低做小,除非她想活了。 老太太喜欢她这份通透,语气和缓: “这小身板弱禁风,若让再做几把牙刷,势必会熬坏身体,依阿嬷所言,把方子写出来,吩咐匠来做。” 夏里欢欢喜喜:“多谢老太太体恤,除了这牙刷方子,奴婢还有牙膏方子,用竹炭、薄荷、珍珠等物所制,搭配着牙刷使用,可让牙齿洁白光亮,口气清新。” 老太太眼底夹杂着丝审视,“这么好方子,自己为何用?转手卖给商户也能赚得少银钱,献与岂可惜了。” 夏里唇角轻勾,她实诚:“奴婢连制作原料都买起,哪能用得起这般金贵之物,阿嬷又时常耳提面命叮嘱,奴婢怎敢有外心。” 老太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她嗔怪: “阿嬷规矩多,放心,这两个方子白拿,绣品做精巧,日后洒扫、浣洗这样粗活要做了,只干些浇水、喂鸟轻省活计,待年龄大些,等丫鬟有空缺,再提上来。” 夏里早有预料,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她感恩戴德: “多谢老太太怜惜,奴婢日后定会用心当差,朝石蜜姐姐和白芍姐姐看齐。” 老太太闻言很满意,谢嬷嬷适时开口:“别在这逞能了,赶紧去写方子,能写出来吗?用用找给代笔?” 夏里摇头:“必麻烦了,虽好久没写过字,但写出来勉强能瞧。” 谢嬷嬷白了她眼,躬身朝老太太: “主子若无旁吩咐,老奴这便带她去书房写方子。” 老太太点头应允,两这才从转身离开,出来后夏里觉得连空气都透着自由,她看着谢嬷嬷悄声:“阿嬷,方才在老太太跟前表现怎么样?没带累您吧?” 谢嬷嬷待她态度同往常样,略放缓脚步提点: “尚且年幼,在老太太跟前略跳脱些倒也无碍,但日后要学着稳重些,还有那眼睛……那里面可瞧出有多少敬畏之心,得好好藏藏。” 夏里闻言表情微敛,她以为自己做足够完美,哪知处处都破绽,她声音低沉:“阿嬷教训,日后定会更加谨慎小心。” 谢嬷嬷又走了几步方才停顿下来,她站在书房前,意味深长:“怎么想重要,面上得恭恭敬敬,前要以主子利益为先,后更要谨言慎行,可记下了?” 夏里面色复杂点头,阿嬷教给她这深宅大院生存之,否违背她本心并重要,唯有这样才能独善其身。 进了书房并未交谈,谢嬷嬷替她磨墨,夏里握着毛笔边思索边写方子,她毛笔字算上顶好,以她年龄来看,倒也算错了。 待方子写好,谢嬷嬷沉声:“以后每日去屋里练个时辰字,老太太免了许多差事,空出来时间,得用在正上。” 夏里心里很感激,她乖巧:“知晓了,都听阿嬷安排。” 谢嬷嬷将方子拿在手里,面色如常:“先在庭院稍事休息,老太太应还有赏赐下来。” 夏里对这事儿未抱太多期望,毕竟她签了身契丫头,律法上她所有东西都府里主子,献方子也算得多了起事儿。 她闲来无事,便欣赏起庭院里花花草草,她擅刺绣擅手工,能做出精巧绝伦作品,大抵她善于发现生活中美,她能捕捉美好事物最美姿态,然后将它们呈现出来,也算种天赋技能了。 会儿白芍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个荷包,走到夏里跟前熟稔:“夏里妹妹,方才老太太看了方子很高兴,特意赏了两银子,拿出去卖给商户,未必能卖出这个价,这银钱仔细收好。” 夏里没想到老太太出手这般阔绰,记起谢嬷嬷先前提点,她诚惶诚恐:“这怎么使得,那过些雕虫小技,老太太能看中已莫大荣幸,这银钱实在该拿。” 白芍嗔怪:“难成老太太意思也敢忤逆?” 夏里故作惊慌:“奴婢万敢忤逆老太太意思。” 白芍直接将两银子放在她手上,面色平静: “这点赏赐算得什么,用心伺候,日后只会更多,那绣技还得好好练习,再长个几年,便可接担子了。” 夏里见白芍说坦荡自然,没有丝毫被替代悦,免面露疑惑,白芍瞧见嗤笑: “这有甚稀奇,老太太跟前丫鬟茬接茬,大了总归要放出去,迟早得有接替,瞧着比那银朱合眼缘,争气些,切莫让她跑到前头去。” 夏里心里了然,她莞尔笑,声音轻快:“必会辜负姐姐期望,改日姐姐得空,再来找姐姐玩。” 白芍点头应允,谢嬷嬷平日里对两个大丫鬟颇有照顾,前栽树后乘凉,夏里也算得了谢嬷嬷福荫了。 夏里拿着两银子只觉手里沉甸甸,她塞入袖笼仔细收好,财露白最为妥当。 与她同屋太多,银子放哪都安生,天天踹在身上做活计也方便,倒如找个地方挖洞将银子埋起来。 夏里积攒点银钱易,握在自己手里方才踏实,她前脚被石蜜喊走,后脚所有都知她在老太太跟前露脸了。 她回来,麦冬便眼神发亮迎了上去,迫及待问: “夏里,听说老太太召见了,可发生何事了?” 香薷和蔓青也竖着耳朵在听,夏里轻吁口气,轻描淡写:“没甚大事,必太担心,送牙刷可还好用。” 麦冬知她为何转移话题,下意识回:“牙刷自好用,干净又省事儿……” 香薷眉头微蹙,走上前:“莫老太太唤过去,与这事儿有关?” 她要比麦冬敏锐许多,夏里轻笑: “送阿嬷抹额时,也给她老家送了两把牙刷,阿嬷觉得新奇有趣,便拿给老太太瞧,结果老太太觉得实用,想给府里各主子都送些,这才唤过去问问。” 香薷有些可置信:“难成,要给府里主子们做牙刷?” 夏里笑着摇头,“哪能啊,做粗糙简陋,咱们用用也罢了,主子们自要找手艺精湛工匠去做了,牙刷做工简单,将方子写出来成。” 蔓青到底汪掌柜女儿,商业嗅觉敏锐,她脱口而出: “连老太太都说好物件儿,拿到外边儿卖必会赚个盆满钵满,将方子轻易舍出去,可真大方。” 夏里挑眉轻笑:“这大大方事儿,卖身契攥在老太太手里,连骨头渣子都老太太,别说外出行商了,出院门都得请示嬷嬷,到底比得自由。” 蔓青因为夏里这话,莫名生出几分优越感,她扬着下巴: “说也实情,咱们虽然都下,但同自能比,爹毕竟大掌柜。” 麦冬翻了个白眼,客气:“也签了卖身契奴婢,同们样干着伺候活计。” 蔓青轻蔑瞥了她眼,满脸高傲:“们要做辈子奴婢,只暂时。” 麦冬还想同她辩驳,香薷拉拉她衣袖,示意她闭嘴,转头她又看向夏里,轻声: “管怎么说,都在老太太那里挂上名号了,只要出差错,日后前程都会太差,老太太可有赏赐?” 夏里笑眯眯:“老太太知擅刺绣,免了洒扫、浣洗衣物等粗活,以后只需浇花、喂鸟,做做绣活成,这算算赏赐?” 麦冬满脸艳羡:“这赏赐比什么都强,以后那手也可以慢慢养回来了,然时间长了,绣线都能刮断。” 香薷也很羡慕,她感慨:“老太太喜欢聪慧丫头,像这般老实木讷,什么都会,只怕很难出头了。” 夏里宽慰:“只要用心当差,老太太迟早会看见好。” 香薷勉强笑笑,她打起精神:“夏里,夜里多教们识些字吧,这样说定,也能变聪慧。” 夏里哭笑得:“咱们屋里烛火太暗,时间长了会伤眼睛,读书识字得慢慢来,要着急。” 她既答应要教,自会食言而肥,只她眼睛更重要,容得半点差池,夏里并没有舍己为崇高精神。 香薷也知能操之过急,她压下心里烦躁,语气平静:“说对,切可因小失大,按照定章程来吧……” 夏里自手中活计少了后,常被谢嬷嬷唤去练字做绣活,她那屋里笔墨纸砚样样齐全,连针线笸箩都安排妥当,平日里阿嬷去伺候老太太,有空回来同她起说话,两处越发亲近。 昨儿夜里下了雨,夏里晨起喂了鸟,又练了两张大字,然后去院里走走舒缓眼睛,她从故意在老太太跟前找存在感,散心也只蹲在无靠近假山石中纳凉发呆。 她手里拿着未吃完馒头,掰又细又小去喂锦鲤,这池塘锦鲤养了好些年头,各个都成精似,夏里逗亦乐乎。 她正玩起劲,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夏里微微蹙眉,平日里这个时候,各院主子都请安回去了,老太太也会出来,也知今儿谁过来了。 夏里屏息凝神,敢有大动作,她刚竖起耳朵,忽听粗哑声音响起。 “大姑娘莫恼,老太太过略敲打几句,痛痒,您面上恭敬听着便,必为此怄气。” 被唤做大姑娘陆卿禾,语气耐: “祖母真越老越糊涂,那滴水琉璃垂帘发冠乃姨母所赠,平日里都舍得戴,那贱婢将其弄坏,打杀了出口气又何妨,用着这般大张旗鼓训诫么,真小题大做。” 那老嬷嬷意味深长:“姑娘乃国公府嫡长女,您名声容有碍,老太太这般做为了您将来着想。” 陆卿禾静默语,过了片刻方才冷声: “昨夜冲动了,娘已处理妥当,那贱婢也拖去乱葬岗了,想来会留下后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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