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辽东难
待到行行至乾清宫暖阁落座之后,朱由检方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堪称有史以来最为"憋屈"辽东巡抚。
如若沿着原本历史轨迹,面前太仆寺少卿会在两个月后因"宁锦大捷"之功升为辽东巡抚并整饬辽东军,任上也算兢兢业业,与士卒同吃同住,兴利除弊,合理制定和修改规章制度,颇有建树。
但崇祯元年刚过,宁远城中局势便为之变,士卒与官员关系骤然紧张起来。
彼时朝廷正处于清除"阉党"关键时刻,"众正盈朝"东林官员正忙于排除异己,无暇顾及辽东战场,导致户部数月曾按时发饷,继而在崇祯元年月爆发了对整个辽东局势产生重大影响"宁远兵变"。
因为长期拖欠军饷,加上些官员腐败等缘故,些士卒便自发聚集起来,将辽东巡抚毕自肃和辽东总兵朱梅捆了起来,对们拳打脚踢。
后来经由兵备副使郭广从中斡旋,又从当地富户手中拆解了少银子,先行拨发了些许军饷,这才将两位文武官员自哗变士兵手中"赎"了回来。
经此打击,辽东巡抚毕自肃自觉辜负天子信任,继而自缢而死,与余年后"甲申国难"中那些望风而降文官形成强烈对比。
虽身读书打扮,但因为长年累月风吹日晒,毕自肃皮肤有些黝黑,兼之魁梧身材,反而更像名武将。
案牍之后朱由检微微颔首,脸满意问:"毕卿家路辛苦,知辽东眼下形势如何?"
"回禀陛下,儿郎们眼下士气正旺,悍畏死,无想早日平定辽沈,收复故土。"
闻言,毕自肃忙自座位上起身,脸郑重说,自古以来君臣相疑便边镇最大隐患之。
眼下建州女真势大,辽东好容易才取得了次胜利,自应抓紧这个机会,将辽东形势悉数告知给案牍之后天子。
唯有中枢稳定,前线战士们才敢放心搏杀。
"好,好,爱卿劳苦功高。"
望着眼前脸刚毅之色文官,朱由检脸上欣赏更甚,眼神也愈发柔和。
"陛下谬赞,全仰仗袁大统率有方,微臣敢鞠躬。"
没有半点迟疑,毕自肃便微微摇头,侧面点出了个令得乾清宫暖阁气氛为之凛名字。
感受到暖阁中悄然变幻气氛,毕自肃便心中惊,暗好,莫说了某些犯忌讳话?
"毕卿可有信心坐镇辽东,统筹全局?"
正当毕自肃心乱如麻时候,便听到天子清冷声音自暖阁中悠悠响起,令其敢置信抬起了头。
虽然心中也曾设想过,天子或许会对其委以重任,但即便考虑如今尚未离职辽东督师王之臣,也有前任辽东巡抚袁崇焕挡在前面。
"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错愕和惊喜,毕自肃脸郑重冲着案牍之后天子叩首行礼,但目光仍有些忐忑。
天子如此轻易将辽东巡抚之位交付于了?
"袁崇焕虽有大才,但为倨傲,与辽东诸将多有和。"
"朕虽然通行伍之事,但也知晓将帅和乃大忌。"
许猜出了眼前文官心中所想,案牍之后天子先沉吟了少许,随后方才在其愕然眼神中冲其解释。
侍立在侧司礼监秉笔王承恩闻言由得微微侧目,这位毕大好大面子,竟然令得天子冲其解释前因后果。
"吾皇圣明!"
听到朱由检解释后,毕自肃脸上露出了抹恍然之色,随后便心悦诚服郑重行礼。
显然也知晓天子口中"将帅和"所谓何事。
辽东总兵满桂幼年从军,但因为出身微末缘故,年近都没有得到官半职,所幸后来得到蓟辽总督王象乾赏识,先后提升担任石塘路游击、喜峰口参将。
待到大学士孙承宗出任边帅时候,便提拔满桂当了副总兵,此后屡立战功,成为辽东赫赫有名武将。
待到袁崇焕出任辽东督师之后,因为些琐事,兼之满桂性格粗鲁,渐渐为袁崇焕所喜,之间矛盾愈发尖锐,甚至惊动了朝廷。
如若朝廷起复袁崇焕为辽东督师,那么在"宁锦之战"中居功甚伟满桂势必要被调回关内,这对于如今辽东来说,无异于自断臂。
个兢兢业业,壮烈殉国武将,另个则眼高手低,只会纸上谈兵"袁大忽悠"。
孰轻孰重,朱由检分很清楚。
"爱卿有什么需要朕做?"
轻轻摆了摆手,朱由检转而朝着面前文官温言问。
事关重大,毕自肃也顾得推辞,稍作沉吟便有些迟疑说:"启禀陛下,如今辽东儿郎士气正旺,但军饷却能按时发放。"
"长此以往,微臣怕个隐患..."
言罢,毕自肃便目光忐忑望着案牍之后天子,毕竟先帝才刚刚犒赏了辽东士卒,自己便再度讨饷,实在有些知进退。
听得此话,天子脸上便露出了抹果然如此神色,眼中欣赏更甚。
如若毕自肃瞧出如今辽东隐患所在,才反而担心。
"大伴。"
轻轻侧过身,朝着旁沉默语司礼监秉笔王承恩招呼了声。
"奴婢在。"
闻言,王承恩忙躬身应,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前些时日,查抄崔呈秀,周应秋及李永贞,王体乾等府邸时候,搜罗出少银两吧。"
大朝会结束以后,本以为在劫难逃王体乾,李永贞等太监知晓天子对们处置之后,纷纷痛哭流涕,口称天子洪恩。
等锦衣卫上门,便主动将近些年贪墨所得,主动上呈至司礼监秉笔王承恩之处,而后干脆利落去给天启皇帝守墓了。
"回陛下,自李永贞,王体乾,李朝钦处共查抄白银余万两。"
"崔呈秀及周应秋府邸处,共查抄白银百万两。"
听到天子声音后,王承恩心中便动,暗果然如此,但表面上却敢有半点迟疑,忙毕恭毕敬答。
"拿出万两,给毕卿带走。"
轻轻点了点头,朱由检转而看向脸愕然毕自肃,有些歉然说:"朝廷百废俱兴,爱卿且先用着,容朕些时间,在为爱卿筹措。"
"吾皇圣明!"
听得此话,毕自肃终反应了过来,又个头磕在地上,声音中满激动。
因为过于用力,其磕头声音竟清晰可闻,令得暖阁中地砖都隐隐作响,看朱由检连连点头。
如若大明臣子皆如此,何惧外邦蛮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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