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9章 功败垂成 (下)
"好,城头官兵有埋伏!"
约莫半柱香过后,随着微弱惨叫声接连于城头响起,终有心思细腻叛军士卒发现了端倪所在,由得又惊又恐朝着周遭"袍泽"嚷嚷。
长枪阵!
几乎霎时间,这些边军出身叛军精锐便想清楚了其中前因后果,脸上涌现了些许明悟。
难怪延安城头弓弩手们突然毫无征兆"消失",竟打这般主意,城中武将好细腻心思。
"放箭!"
心中虽思绪万千,但众手上动作却丝毫慢,胡乱自地上寻了把弓弩便拉弓射箭,已然踩在夯土之上叛军士卒们则毫犹豫抱头鼠窜,谁也愿意平白无故成为官兵刀下亡魂。
"快,放箭!"
原本无所事事弓弩手们在听得周遭校尉厉呵之后,也纷纷自"盾车"身后走出,手忙脚乱弯弓射箭,时间倒颇为狼狈。
咻咻咻!
几轮箭雨齐射过后,虽然准头仍参差齐,但终究令鸦雀无声延安城头响起了久违惨叫声。
见状,几名甲胄齐整叛军校尉由得眼神发冷,这城中官兵还真顽强,倒小觑了们。
...
延安城脚下瞬息万变局势自被高台之上王嘉胤尽收眼底,其脸上势在必得笑容已有些僵硬,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同于如同"炮灰"般流民百姓亦或者兵力源源断寻常士卒,刚刚争先恐后攀登城头,皆其麾下精锐,每死伤个,都大军损失。
兴许错觉,王嘉胤只觉得周遭窸窸窣窣议论声愈发大了,连身后众位"宾客"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隐隐有些嘲笑自己意味。
城中官兵顽强程度着实出乎自己预料,那劳什子陕西巡抚洪承畴竟然"示敌以弱",让险些吃了个大亏。
过料想城中官兵手段也仅限于此了,至多过多费些功夫,多浪费些箭矢罢了。
待到城破之后,定然要将那陕西巡抚洪承畴祭旗,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传军令,必急于攻城,弓弩手继续射箭,堆积夯土!"
重重挥了挥手,王嘉胤眼神发冷朝着周遭显得有些知所措"丞相"王自用说,并且顺势瞧了瞧默作声高迎祥。
还真被这高迎祥语成谶,攻城掠地这事果然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倒自己疏忽大意了。
念至此,王嘉胤便由得挥了挥有些合身袍袖,置可否问:"高兄弟,怎么看?"
战事焦灼,心情烦躁王嘉胤也懒得拽那些文绉绉用词,索性直接了当发问。
"大王,"闻言,向苟言笑高迎祥便微微躬身,先仔细打量了番眼前城池之后,方才紧皱着眉头说:"城中官兵士气正旺,大军想要蹴而将其夺下怕有些难度.."
"好在延安城通讯断绝,大军大可徐徐图之..."
还这套说辞,王嘉胤心中发冷,但面上却挤出了抹笑容,瞧上去颇为淡然点了点头:"高兄弟说.."
言罢,王嘉胤待身旁高迎祥有所反应,便将目光收回,转而放在前方血肉横飞真面战场。
在刚刚与高迎祥交谈功夫,城中经验丰富叛军士卒们已然重新开始组织弓弩手齐射,更有些"自告奋勇"叛军士卒抱着倒在血泊之中袍泽便朝着夯土上扔去,也管还有没有断气。
更多弓弩手们则有恃无恐发动着手中弓弦,朝着破破烂烂城垛射去,直至久久没有惨叫声传来之后方才在校尉带领下"转移阵地",重新换个方向再射。
只任凭城外弓弩手们百般努力,延安城头官兵们却始终没有露头,但也没有叛军精锐重新发起冲锋。
时间,场面便陷入了僵局。
...
...
"督抚大,还要想个法子才.."
延安城头,满脸血污杜文焕眼见得又有名躲在城头阴暗处士卒被城外飞来箭矢射中,继而倒在血泊之中后,由得忧心忡忡说。
虽然城头官兵们皆甲胄在身,而城外叛军又大多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庄稼汉,准头有限,但架住对方多势众。
轮齐射下来,总有些"倒霉蛋"会被射中,虽然并伤及要害,但也疼满哪打滚。
"唔.."
闻言,陕西巡抚洪承畴面色沉重点了点头,随后便扫视了圈城头上同样脸色凝重官兵们。
虽说与城外叛军相比,城头官兵们伤亡程度并算大,但也有数百官兵先后被抬走救治,余下士卒们也体力濒临极限,状态值巅峰。
仅凭数千官兵面对着城外宛如蚁群般叛军坚持到现在已颇为易,但眼下距离天黑尚有段时间,依旧能掉以轻心。
至少要坚持两日以上才。
"狭路相逢勇者胜,等食君禄,当为君分忧。"
"身为朝廷命官,岂有贪生怕死理。"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中有些激动情绪,陕西巡抚洪承畴缓缓扭头,朝着身旁惊疑定杜文焕字句说。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默默重复了遍身前文官说辞,杜文焕猛然于心中涌现了阵豪气,脸上些许颓色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则浓浓战意。
巡抚大说错,杜文焕出身将门世家,祖上代都曾受到大明天子礼遇,其叔父更威震边,杀服王化蒙古鞑子都主动来朝,连杜文焕也曾出镇延绥,并立下赫赫战功。
遥想当年,自己何等意气风发,赋闲在家这几年着实磨平了自己棱角,也险些将自己身为武将骄傲给磨平。
"将士们,等守土有责,随杀!"
朝着身前文官重重点头之后,杜文焕便抓起了手中长枪,自顾自行至城垛之前,股骇气势油然而生。
"杀!"
受杜文焕情绪所感染,延安城头上,残破堪日月军旗之下,震耳欲聋喊杀声再度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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